“我的外甥是铁鹞子!”

    西夏人口太少,象这种大战,几乎是全家人上战场。这些老弱的子侄辈,就有不少是铁鹞子,这也是他们走投无路前来投奔铁鹞子的一个原委。

    “放箭!”

    然而回答他们的却是冰冷的军令声,还有箭矢破空的咻咻声,一篷篷箭矢飞来,把他们射成了刺猬。

    “真杀呀?”

    老弱们兀自不信这是真的,个个睁大了眼睛,死命的打量着前方,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他们的震惊中,只见联军中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对着他们发起了冲锋,杀他们如同屠猪狗,绝不留情。

    “这个……宋军要杀我们,铁鹞子要杀我们,我们怎这么命苦啊?”老弱到死都很屈憋。

    “父老们,不是我们心狠,而是为了全局,为了大夏,不得不为!”李宗保和梁熙眼中流下痛苦的眼泪,闭上了眼睛。

    董钊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叹一声,无力的闭上眼睛。

    与他们的痛苦样儿正好相反,宋军却是欢呼声不断:“西夏狗自相残杀了,哈哈!这下好了,省了我们天大的麻烦!”

    “娘嘞!原以为杀西夏狗很痛快,也着实痛快!可是,杀得多了,好累人呢!我们杀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杀到十万。西夏狗和吐蕃狗一共有六十多万,照这样杀下去,我们会给累趴下,让他们窝里反,自相残杀,挺好!挺好!”

    这一切都是宋军故意为之。

    种师道率领宋军杀入左翼,一开始,宋军杀西夏人泄愤,感觉挺爽,越杀越精神。可是,西夏人实在是太多了,任凭他们如何杀,却是杀之不绝。

    若是照这样下去,西夏人还没有杀光,反倒把自己给累趴下了。更别说,数十万老弱之后,还有二十多万两国精锐,还有一番血战,总得留些力气来打仗,不能再这样杀下去了。

    种师道念头转动之际,立时有了主意,下令宋军不再屠杀,而是驱赶,把老弱朝两国中军赶去。

    与此同时,姚友仲也是如此处置,于是乎,左右两翼的老弱在宋军的驱赶下,涌向了两国中军。

    这一手狠啊,若是李宗保他们不杀,这些老弱涌来,会把中军的阵势冲乱,这是兵家大忌,李宗保和梁熙皆是良将,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断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那么,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对老弱痛下杀手,帮宋军杀这些老弱。

    只要他们出手,宋军就可以省很多事。反正要让他们死光光,至于如何死,倒不重要了。

    一切如种师道和姚友仲所料,李宗保他们果然对老弱大打出手,毫不留情,进行屠杀。

    “呵呵!”吴骥看在眼里,发出了阵畅笑声,对种师道和姚友仲的处置很是赞赏。

    “他们怎能对自己人下手呢?”城头上的西夏和吐蕃群臣大声怒吼起来:“他们糊涂透顶!糊涂透顶!不去杀宋人,杀自己人,糊涂!糊涂!”

    “糊涂的是你们!”李秉常和董毡齐声喝斥起来:“只要不损及铁鹞子和亲卫,我们的根本就在!我们会为他们复仇的!”

    二人一边喝斥,一边抹眼泪,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卒睹。

    他们也是精明人,很明白如此处置的重要。铁鹞子和吐蕃亲近才是他们最大的倚仗,只要这两支军队还在,死再多的老弱都不重要。

    战场上的情形又发生了变化,正中间是联军的中军,在他们的左右两翼是两国的老弱,在宋军的驱赶下,前赴后继,对着联军中军冲击。

    而联军中军痛下杀手,不停的杀死老弱。可惜的是,杀不胜杀,他们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两双,无穷无尽,杀不完。

    老弱明知道冲上前去是送死,中军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可是,在宋军的驱赶下,不得不冲,因为宋军明晃晃的陌刀就在后面,一旦劈下,就成了碎肉,连个人形都没有。而死在联军中军手下,还有个人形。

    一个是死得惨不忍睹,一个是死得还有个人形,在二者中进行选择,不需要多说的,谁都知晓如何选,反正都是死,何不死得有个人样呢?

    联军中军杀了很多老弱,自己也是累得不行了,不住喘粗气,放眼一望,还有不计其数的老弱正在冲来。

    与他们的疲累样儿正好相反,宋军很是悠闲,站在远处观瞧。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驱赶,要是老弱停了下来,不朝中军冲去,宋军就狠杀一通,杀得他们心惊胆跳,不得不朝中军涌去。

    只要老弱朝中军涌去,宋军就停止杀戮,在一旁看戏,驱赶驱赶就行了。

    不为别的,人杀得太多了,累啊!

    联军中军已经杀得手软了,仍是有不少老弱冲来,个个心里哀叹:“哪个蠢猪下令调了这么多送死的来?”

    李宗保、梁熙、董钊看在眼里,惊在心头,三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惧之色。

    “不行!我们得阻止这事!”李宗保打破沉默,率先开口道:“再这样杀下去,我们会给累死!而宋军却是生龙活虎,最后的决战不用打也知晓结局了。”

    要把数十万老弱杀光的话,联军中军肯定会给累趴下。而宋军在看戏,神完气足,是生力军,两军再来进行最后的决战,不用打也知道结果了。

    “是呀!如何阻止?”梁熙和董钊都明白这个道理,问题是要如何才能阻止呢?

    没有办法的话,再明白也是没用,于事无补。

    “我们大喊,要让父老乡亲们知晓,他们朝我们冲来,那是拖累我们!要他们朝宋军冲去,让宋军来杀!”李宗保很无力的道:“眼下,我只能想到这办法了。”

    “只好如此了!”梁熙和董钊二人长叹一声。

    军令一传下,联军中军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吼声:“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能再冲了,我们不愿杀你们,可是,你们会冲乱我们的阵脚,我们不得不杀呀!父老乡亲们,宋军是我们的大仇人,他们不把你们当人看,把你们视作猪狗,去杀宋军!”

    “谁把我们当人看了?我们左右不是人,是送死的!”这些老弱听在耳里,倍觉不平,大声质问起来。

    “吼得再好,不如屠刀好!”吴骥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杀光西夏狗!”

    “杀光吐蕃狗!”

    宋军爆发出惊天的吼声,发起新一轮屠杀。他们的屠杀太过犀利,所过之处必是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老弱们发一声喊,仍是朝联军中军冲去。

    “完了!完了!”

    李宗保、梁熙和董钊看在眼里,惊在心头,颓废无已。

    这场屠杀一直持续下去,三天之后,老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这场屠杀方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