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彧垂下头,刚好看到有只蚂蚁顺着栅栏爬了上来,刚好到他的手边。

    手背上还残留着已经干了的血迹,他漠然地望着蚂蚁爬过来,指尖一抬,一捻。没有半点犹豫。

    过去再美好又能怎样,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陶彧了。

    他站起身将背包挎在肩上,朝着光线更亮的地方缓慢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越走越晃荡,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整个人头重脚轻——

    “陶彧!”冷不丁听到有人焦急地叫了他一声。

    紧接着就有一股子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旧居民区里的灰尘味儿,将他紧紧包裹住。

    陶彧的心一颤,喉咙也跟着哽了一下。

    他无力地将头抵在那人肩膀上,整个人倚靠着他,虚脱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来了……”

    岑徊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快要去搂住他肩膀的手在空中一顿,转而又重重地垂了下去。

    他笔直地站在那儿任由陶彧靠着,语气淡淡的:“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毕竟以前在这儿住着的是一个叫岑徊的穷小子,而不是叫陶彧的小少爷。

    第7章

    陶彧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岑徊家的客房,他手背上打着点滴,整条胳膊都发冷发麻。

    之前血逆流的时候他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忍不住打心里抵触输液这事,想都没想就直接给拔了。

    这回及时按住了创口贴,没流血。

    陶彧活动了几下,感觉身上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就是有点使不上劲。

    他费力地坐起来,就见房门被推开。

    岑徊黑着张脸正准备走进屋,抬眼就撞上了陶彧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岑徊停住了脚步,“醒了。”

    虽然面色有明显的缓和,但他语气仍旧这样不冷不热,像是两人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关系。

    不会更亲近,也不愿意亲近。

    陶彧缓慢地眨了下眼,“恩,刚醒。”

    大概是因为发烧太久,他整个人还有点木,反应迟钝。

    岑徊的目光在他拔了针的手背上略过,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把体温计递过来,“量体温。”

    陶彧乖乖照做。

    “37.2c,我没事了。”

    那人拿走体温计亲自确认过度数,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陶彧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记得昏过去之前自己好像看到了岑徊,可后来两个人又说了什么,他却没有印象……算了。

    陶彧翻身下床。

    等到岑徊端着餐盘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床边换衣服,衬衫不过才系了下面三个纽扣,大片的胸膛裸.露着。

    陶彧太瘦了,以致于肋骨的线条清晰可见,身上那些淡红和淡灰色的伤痕也因为过白的皮肤而显得触目惊心。

    岑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别开视线冷着语气说:“把衣服穿好,过来吃饭。”

    陶彧没太明白他这样体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快速系好纽扣,走到桌前。

    桌上摆着一碗鸡肉蔬菜粥和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起来倒还挺有食欲的。

    陶彧突然想起之前左郴说的话,心里多少有点别扭,问他:“左医生做的?”

    这问题显然出乎了那人的意料,只见岑徊狐疑地抬眼看他,“怎么,我一个人照顾你还嫌不够,要左医生跟着一块儿?”

    不是就好。

    陶彧摇摇头,拉开凳子在岑徊旁边坐下。

    粥碗被人往他这边推了推,清淡的香味勾着他的食欲。

    陶彧低头喝粥,岑徊就坐在旁边玩手机,两个人谁都不打扰谁。

    他是真的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因为生病一直都没吃东西,也没有胃口,这会儿胃里难受得发酸,就需要这么一碗暖胃的粥。

    不得不说,岑徊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起码他觉得不错。

    陶彧把粥喝干净,抬眼就见有纸巾递了过来。

    岑徊个子高,连手都比他大一圈,手指白皙修长,这会儿他食指跟中指随意地夹着纸巾,莫名还有点傲慢的意味。

    “谢了。”陶彧接过纸巾擦嘴,心里盘算着事。

    刚才这人看到了他身上的伤,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但今天他似乎看到岑徊皱了下眉头,怕是躲不过这一问了。

    “上次没来得及问,”果然,那人像是不经意地开口,目光也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岑徊说完才抬起眼来,眸子里映出陶彧躲闪的表情。

    那些伤新旧都有,有的像是磕碰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而致,毫无章法,就像是某种宣泄一样。

    他心里有猜测,想要找陶彧确认。

    “没什么。”陶彧还没想把那些事都坦白出来,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