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彧躲开那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面无表情:“我不想出门,只能委屈岑总了。”

    岑徊也是拿他没法儿,眼看着陶彧起身去开了电视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异样的感觉来。

    心想着反正他也并不是有多饿,泡面上学那会儿也没少吃,现在更没什么不能吃的。

    陶彧拿着遥控器播电视,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旁耷拉着脑袋嗦面的那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上学那会儿他们俩也是这么坐,比现在的距离要更近一点,肩膀挨着肩膀,身上都穿着一样的校服。

    岑徊因为是复读生,被插.进了他们应届班,所以平时的学习压力要更大一点,也经常受排挤。

    他这人性格闷,不爱说话,一天到晚除了闷头做题几乎没有别的事。有时候甚至为了解一道题连饭都不吃。

    陶彧身为同桌看着也心疼,就经常给帮他带吃的进教室。

    学校对于高三学生带饭的事管理并不严格,但也不能在教室吃味道大的东西。

    但因为他俩坐在最后一排,又紧挨着窗户,有时候陶彧想让岑徊吃口热乎的,就会给他买泡面。

    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经过岑徊的允许,但不管哪一次,经过几番推脱之后岑徊都会接受。

    而因为岑徊成绩一直拔尖,老师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久了,这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岑徊不去吃饭的时候,陶彧会帮他带。偶尔陶彧贪玩了没好好吃饭,岑徊也会从兜里摸出来几块糖或者是饼干塞给他。

    那会儿陶小少爷还跟路迁南他们显摆:“都说岑徊不好接触,你看我跟他这不是处得挺好的?”

    “看什么呢?”冷冽的声音打断了陶彧的思绪,他扭头就见岑徊正拧着眉看自己,原本规规矩矩梳好的头发这会儿有两缕耷拉下来,忽然就多了点烟火气,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

    “没。”陶彧别开眼,看到他已经吃光了的泡面,下意识地问道,“吃饱没,要不要再来一桶?”

    这是上学那会儿他经常跟岑徊说的话,他总觉得岑徊这么高的个子只吃泡面是吃不饱的。

    岑徊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逗留了一秒,“不用了。”

    陶彧点点头:“行。”

    他说着起身收拾桌子,把泡面桶都拿到了厨房。见客厅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干脆又回了屋里收拾床铺。

    从他来这儿到岑徊找过来总共也没几个小时,他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屋里。

    等到把床单被褥都铺好,陶彧也准备好了一套赶人走的说辞,可到了客厅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岑徊躺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他胳膊长腿长,这会儿躺在上面有点束手束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不舒服,他眉头还紧皱着。

    电视还在播着不知道哪个频道,声音不大。

    陶彧放轻脚步走过去,关掉电视,又拿了毯子给那人盖上。

    沙发边的落地灯灯光洒在那人脸上,岑徊微侧着身子,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陶彧这么望着他,干脆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心里钝钝地发疼。

    ——“陶彧,我很喜欢你。”

    ——“无论什么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面对。”

    “有句话,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望着那人,眼底微微泛着红,“我知道你愿意陪我去面对,可你的人生已经那么苦过,我怎么忍心……”

    怎么忍心再让你陪我苦一次。

    “陶彧……”那人似乎是在梦里模糊地叫了一声。

    陶彧身子一僵,望着他没敢动弹,生怕是把人吵醒了。

    沙发上躺着的那人睫毛轻颤了几下,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住了陶彧的衣角。

    呢喃的声音响在空旷的房间里:“陶彧,别走……”

    第10章

    床头似乎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两下,陶彧皱着眉头睁眼。

    窗帘紧紧拉着,隐约能够透过被照得半透明的布料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铺,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头又震动了两下,陶彧才注意到放在矮柜上的手机,正用数据线充着电。

    心猛地一沉,陶彧屏着呼吸去听卧室外面的动静。

    好像并没有人。

    他又起身走到外面去看了一眼,三室两厅的格局,却哪儿也没看到那人的身影。

    连痕迹都没有,仿佛岑徊根本没有来过。

    还说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己又何尝不是?

    陶彧无奈地扯了下唇角,转身回到房间去看手机。

    岑徊:左手第一个抽屉里有耳机。

    岑徊:书房有电脑可以用。

    岑徊:记得保持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