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去诗会就是凑个热闹,有合眼缘的就资助一二,跟选猫猫狗狗似的,没个定性。”

    大理寺卿没想到祁温良就问了这么个没营养的问题,赶紧打断道:“殿下不懂就别瞎问,这时候该让老王爷想想那书生有什么仇家……”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大人!出事了!”

    他边喘气边说:“又……又死了一个!”

    第10章 10.追凶

    虽然这个冲进来的小吏只是说“又死了一个”,但在这种时候,急匆匆地报到大理寺卿跟前的,必定是同一桩案子。

    说实话,就连祁温良也没有猜到这会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而且两起案子的相隔时间会这么短。

    昨天上午杀了第一个人,今天上午又找到了第二具尸体。

    只能说着凶手艺高人胆大。

    “能确定是同一个人杀的吗?”祁温良赶紧问。

    到了这个时候,他比谁反应都快。

    “可以确定!尸体缺了头,断口整齐,想必是用锋利的刀一刀砍断的。和……和……”

    “和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祁子安接着说道。

    那名小吏喘过气来,点点头接着说道:“昨日出事之后没能抓到凶手,我们便以那个园子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没想到凶手没抓到,却在护城河边找到了一具无头尸!”

    “身份确定了吗?”祁温良又问。

    “都这个时候了,身份还重要吗?八成是个杀人魔头,逮着谁就杀谁!”大理寺卿崩溃了。

    小吏却说:“怎么不重要啊?大人!这次的尸体十分好辨认,是钟将军的小儿子,出了名的神童啊!”

    钟将军常年镇守边关,最宠他的小儿子,这个孩子出了事,对整个祁朝来说都算是件大事。

    大理寺卿:“……”

    打脸不仅不会缺席,而且从不迟到。

    祁温良没管他,接着追问:“仵作验过了吗?死亡时机确定了吗?还有,派人去联系将军府了吗?”

    小吏一一回答:“验过了,昨天半夜死的。已经派人去通知将军府了,而且得知昨天傍晚将军府的小公子丢了,身份也能确定了。”

    祁温良捂住额头,摁了摁太阳穴,颇有些头痛。

    其实这个案子,他本就不太愿意接。

    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世上有冤案的菩萨。

    昨日墨柏没追到凶手,折返回到屋子,他就决定尽量不和这案子有牵扯。

    所以他才特意提前走了。

    就怕因为在凶案现场出现而被留下查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次的凶手来无影去无踪,手起刀落就是一颗人头,他可不希望查案子被凶手盯上。

    今日让祁子安不要跟来,也是不希望祁子安有危险。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现在不仅要查,还得认真查!

    将军幼子出事,整个皇城的局势都会乱起来了。

    偏偏钟将军性格鲁莽,皇帝的话也不一定听。

    儿子死了,他很可能撂担子不干,直接回来了。

    这样一来,边关也可能随之动荡。

    他缓了缓,转身盯着老王爷,问:“这个时候,你还不说真话吗?”

    老王爷听见他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

    很难形容那是一算怎么样的眼睛。

    明明没有一点狠厉,老王爷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祖宗,这种时候就别追究这个了!”大理寺卿也听见了声音,赶紧对祁温良说,“现在最要紧的都不是查这案子,是想办法安抚钟将军啊!”

    他情绪激动,说这话时唾沫都差点喷到祁温良身上。

    祁子安赶紧将他拉开,然后反驳他:“现在最好的安抚办法,就是找到凶手,给小公子报仇!”

    祁子安的凶就是那种很显眼的凶,大理寺卿被唬得一愣,委屈巴巴地说:“可现在揪着书生的事不放也没用啊!凶手和书生八成没什么关系。”

    “我……我本来也以为没有关系,才一直没说的。”老王爷这时小声开口,“可……”

    可了半天没可出来。

    大理寺卿今天脸都被打肿了,再也没有耐心,加入了逼问的队伍。

    “你到底看上了那个书生什么你倒是说啊!”

    老王爷被一圈人瞪着,结结巴巴讲完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

    这其实是一个有些可笑的故事。

    前两天,他逛花鸟市场的时候,看中了一只红嘴鹦鹉。

    巧了,钟家的小公子也就是那个神童,刚好也看中了这一只鹦鹉。

    老王爷老了,脑子不太灵光,那个小孩子又聪明,最后不仅骗走了鹦鹉,还被耍了一通。

    老王爷气不过啊!

    可再气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最后他想,我自己不行,还可以找帮手啊!

    所以他去了诗会,打算找个脑子活络的人帮他整一整这个小孩子,让小孩也吃点亏。

    读书人各个都心气高,谁愿意帮他办这事?

    只有那个书生,又穷又不出彩,只胜在脑子活络。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聪明在考场上占不了优势,所以真的帮老王爷想了个计划。

    “大概就是傍晚的时候将那小孩骗出来,吓唬吓唬他,再送回去。”老王爷简直要哭了,“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心,哪想到会这样啊!”

    “那天书生死了,我只当他运气不好呢!”

    他的神情动作非常自然,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这个说法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留一个不表明身份的信物,以及为什么想要偷偷拿回来。

    毕竟,他这么大个人了,不仅跟小孩子计较,还请帮手,实在不光彩。

    可照他的说法,事情根本不合理。

    如果那个凶手一开的目标就是小孩子,那他也没必要杀掉书生引起注意。

    突然之间,祁温良产生了一种非常非常荒谬且可怕的想法:

    如果,凶手拿到书生的人头,就能想他所想知他所知,那他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或许凶手只是在寻找一颗聪明的人头。

    那……他们正在追捕的,是人吗?

    第11章 11.推测

    这样诡异的想法在祁温良脑中一闪而过,但他也清楚这是不合常理的。

    所以他制止了自己,不再深想。

    同时,大理寺卿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和祁温良想比,他的猜想就正常多了。

    他觉得老王爷和那名书生商量计划时,计划被凶手听到了。

    他询问老王爷:“你们是在哪个位置商量这个计划的?会不会被凶手听见了?”

    “不可能啊!”老王爷说,“为了不让人听到,我们特地去了园子后的一个亭子。那地方和凶手待的屋子隔得老天八远,他就是耳朵再好也不可能听到。”

    说完老王爷顿了一下,又说:“不,我也不能确定没有被他听见。如果他擅长隐匿身形,说不定在某个时候靠近过我们,我们没查觉。”

    祁温良听了,向大理寺卿提出疑问:“如果他听见了这个计划,何必杀死书生引起注意?”

    大理寺卿回道:“或许他不想书生继续实施计划,怕自己和书生撞上。从他直接冲出来杀人的行为可以得知,他是个武艺高强但性格鲁莽的人。所以他用最擅长的方法阻止书生,也就是杀了他。”

    老王爷不赞同道:“不对啊。不是熟人根本进不了将军府。况且当时计划只简单商量了一下,还不够完善。他要是用那个计划,绝对会被将军府的人发现的。”

    他试着提出自己的想法:“会不会不止一个凶手。本来我打算把小孩骗出来就让家丁套个麻袋抗山里去,然后告诉他遇见绑匪了。”

    “要是凶手也有帮手,就能帮他完善计划。”

    “他要是有帮手,又何必去偷听你的计划?”祁温良摆摆手,把人都招呼着坐下,又拖出一张不小的纸,“我们刚刚讨论的,都是建立在“凶手冲着神童去”这个基础上,但凶手怎么知道自己能在诗会上偷听到相关计划呢?在遇见书生前,叔公都不确定有没有人愿意帮他。”

    “干脆这样,我们先理一理有可能的杀人动机,然后记下来,再一一排查,留下最有可能的。”祁温良将笔递给大理寺卿,“你经验丰富,你先来。”

    大理寺卿也不客气,接过笔写下“因为嫉妒,冲动杀人”几个字,然后说明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