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微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其实不用睢鹭多说,乐安也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那同样也是她的想法。

    乐安固然鼓励睢鹭去参加各种宴会,去结交更多人,但那是因为原本的睢鹭对京城、对官场、对这个国家的上层,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若他只想做她的驸马,当个富贵闲人,这自然没什么,不了解就不了解了。

    但他要走仕途,要在这个环境、与这些人打交道,那么,对周围一无所知的他,势必做什么都磕磕绊绊,所以适当的宴会、与人结交都是必须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乐安就希望看到他整天沉迷宴会,时间被无休止的宴会占用。

    因为那些东西,大概了解就好,他当然不必跟每个人都交心,更不必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那根本不现实,也没必要。

    但虽然是这样想,乐安却没有主动提醒睢鹭。

    就算知道他在宴会上有多么受欢迎,就算知道有无数人盯着他,想要向他投怀送抱。

    也从未说过。

    因为不管其他,赴宴交游,对现阶段的他是有必要的。

    至于他会不会因此而犯错,对她和他的婚姻造成什么伤害。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不会将两件事混为一谈,更不会因此便干涉他。

    况且,无论如何,这些终究要他自己去悟。

    少年人大多都喜欢玩乐,更何况如今睢鹭这个情况,无论什么宴会,他一去,定然是众星捧月的主角,无论什么都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许多一朝得势又比他大许多的人,都容易被这样的待遇冲昏头脑,飘飘然沉溺其中,更何况是睢鹭这样的少年人。

    幸运的是,他悟地比她想象的,还快得多。

    第81章 迟迟未到的铨选

    不用去赴宴, 又是难得的初雪天气,自然要好好放松一番。

    被弄地再无睡意的乐安也早早地起了床,没等用早饭, 两人就慢悠悠地手牵手, 满府乱逛看雪景。

    雪霁初晴,公主府雪压梅枝,冰挂玉树, 入目望去一片雪白,虽然寒冷冻人, 却也分外美丽。

    两人还遇到雪后撒欢的府中下人的孩子们。

    “公主!”

    “先生!”

    一见到乐安和睢鹭,孩子们便七嘴八舌嗓门嘹亮地喊了起来。

    虽然从临近考试后睢鹭便没有再教授这些孩子们了,但见到睢鹭,孩子们还是照旧唤他先生,之前因为睢鹭停止教他们,还有许多孩子舍不得, 总是问他什么时候能继续教他们。

    为此, 乐安还曾经打趣过睢鹭——“你这个先生做地挺不赖嘛, 要不然不做官, 专心教书育人,说不定也不错?”

    当然, 乐安和睢鹭也都知道这只是打趣。

    不是教书育人不好, 而是既然睢鹭选择了仕途这条路, 自然要坚持走下去, 而不是三心二意。

    而此时,时隔许久,又是考中状元后重新见到睢鹭,孩子们对睢鹭的好奇已经超过了乐安, 一个个都围着他问:

    “先生先生,你要做大官了吗?”

    “先生先生,我娘说你考上了状元,是最厉害的,那是不是就能做最厉害的官了?”

    “先生先生,你什么时候能做官啊?”

    ……

    睢鹭只好跟他们一个个解释。

    “……自然不是,读书好不代表就能做好官,所以哪怕是状元,也要从小官做起。至于能不能做最厉害的官,就要看是否努力了,学海无涯,不是科举考中后就可以放松的,如果不努力,状元也可能一直做小官哦。”

    “……等吏部铨选过后就可以做官了。”

    ……

    跟孩子们聊过,又打雪仗堆雪人地玩闹了一番,两人才离开那个院落,孩子们的笑闹声逐渐远去,而没有了孩子们的环绕,周遭似乎瞬间又冷了下来,乐安低着头,看着两人踩下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鲜明的印记。

    “对了。”乐安忽然开口。

    “嗯?”睢鹭看她。

    乐安笑着,雪白的日光和雪光映照下,冷风的吹拂中,她的脸上泛着红晕。

    “你喜欢孩子吗?”

    睢鹭讶异地抬眉,“怎么……突然说这个?”

    “只是突然想起来,而且,我们似乎也没谈过这个话题,所以就问了。”

    乐安笑着说道,然后往前走。

    睢鹭跟上。

    “其实我还挺喜欢的。”等他追上,乐安便又道。

    “虽然听人说教养孩子有多么不容易,但是——总感觉孩子很神奇呢,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变成不同的模样,就像一颗颗种子,在长大之前,你不知道他们会长成一棵树,还是一棵小草。”

    “像我这般的,”她指指自己,“是已经定型了的,但是孩子,却还有无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