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拍了拍那匹马的脖子:“去吧!”

    这马儿被驯养得好,极聪明,听了他的话就哒哒哒的自行往侯府马房的方向跑去。

    武昙那晚把这马骑回来之后就扔在马房没再管了,多少是有点孩子心性,这会儿看得就有点惊奇。

    萧樾循着她的视线和她一起,待到那马儿自行穿进了另一个园子的时候,他才收回目光,再度侧目看向了站在身侧的她。

    武昙有所察觉,也缓缓的回头,歪着脖子仰头看他,神色十分的纠结,但是唯一不变的是眼中防备不减。

    萧樾面上的表情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以指尖将她鬓边被风吹起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然后才又是稍稍弯身,平视她的眼睛,字字慎重的道:“武昙,至少本王对你是完全没有恶意的,你必须信我!”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的咬重了读音,冥冥之中似是在有意的强调些什么。

    武昙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没有想明白。

    然后,萧樾就走了。

    他两只手都受了伤,出门的时候就刻意将袖口垂下,掩过了,然后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径自上车离开了。

    花园里的小径上,武昙一个人站了许久。

    不得不说,今天萧樾这一连番的言语和举动,都带给她太多的打击和震撼了。

    她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但显然——

    承诺要娶她的话,就跟笑话一样。

    他说他对武家所有人的死活都全不在意?他不仅欺负了她,还威胁她不准她随便嫁人?

    这个人,是魔鬼吗?是疯子吗?

    武昙的脑子里混乱极了,她转身往后院走,一路上越走越急,走着走着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止不住似的瞬间就流了满脸。

    她抬起袖子去擦,但是下意识的举动却是拿手背死命的去擦嘴,一遍又一遍,却总觉得那人留在上面的痕迹怎么都抹不掉。

    杏子和程橙都以为她是在老夫人屋里讨好老夫人,两人正坐在廊下一边聊天一边整理丝线,看见她哭着回来都吓了一跳。

    “小……小姐?”程橙甚至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两人匆忙起身,想去扶她,她却直接撇开两人,撞进了屋子里。

    先是冲到角落里使劲的洗脸,可是洗脸的时候眼泪也没断过,然后又湿漉漉的跑回外屋,倒了桌上的冷茶一遍遍的漱口。

    两个丫头都看得有点傻眼,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昨天林家的事,老夫人说了什么重话么?怎么哭成这样?

    “小姐,是——老夫人骂您了么?”杏子试着问道,“您跟老夫人生什么气啊?老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骂两句也不作数的,您这哭成这样……”

    武昙也不说话,把两人都赶出去,关上门,扑到里屋的床上继续哭。

    两个丫头都以为她是被老夫人骂哭的,祖孙两个没有隔夜仇,这时候要是去找老夫人来劝反而是没事找事,小题大做了,还得尽量帮她瞒着。

    武昙晚饭没吃,屋子里却没什么动静,两个丫头以为她生闷气呢——

    前两天从林府回来,也是生闷气,把人都赶出来,结果第二天夜里二少爷过来她就好了。

    所以俩丫头也没敢进去打扰她。

    晚上武昙蒙着被子,还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抱着被子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倒是没再闹,直接露面见人了,眼睛却肿成了核桃。

    晟王府这边,萧樾回去之后也是一整个晚上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让雷鸣备车,破天荒的主动进宫面圣去了。

    ------题外话------

    麻蛋的,皇叔一下子没控制住下嘴了,导致我预期的节奏被带歪,这章临时调整节奏,写的简直艰难到死去活来!

    第118章 小妖精,盖个戳!(二更)

    萧樾是掐着点进宫的,当时皇帝正好带着几位重臣刚回到御书房议事。

    内侍进去通禀的时候,皇帝还很有几分意外:“晟王?他没说找朕有什么事?”

    内侍有些为难:“王爷只说是急事,一定要马上面见陛下不可。”

    急事?还非要马上面圣不可?

    昨天萧樾又跑去定远侯府了,几乎是他前脚进的武家大门,后脚皇帝这边就得到消息了,本来也正堵心和纳闷呢——

    按理说武青林都不在京城了,武家现在可是连一个能正经主事的人都没有的,他这时候还去?能干什么?

    这么一想,就不禁失神。

    那内侍也不敢催,就有些焦灼的偷偷抬眸瞄他。

    丞相程文时觉得他情绪似有不对,就试着出言提醒:“陛下……若是晟王殿下有急事见您,需不需要臣等往偏殿暂候?”

    “哦!”皇帝回过神来,“不用!”

    然后,转头给陶任之使了个眼色:“你先去问问晟王什么事。”

    “是!”陶任之领命快步出去了。

    彼时萧樾正站在殿前的台阶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