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是真的有点理解不了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爬上床的前一刻还在磨牙恨不能扑上来咬死他,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就在他面前这么散漫的睡到不省人事?

    武昙睡觉的时候很老实,身子稍微蜷曲的缩着,手抓着被角,睫毛压下来一小片的阴影,脸蛋在被子里捂得红扑扑的,安静又乖巧。

    萧樾缓缓的坐在了床沿上,这么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竟然连一点邪念都生不出来。

    就是觉得这样的夜色很美好。

    他抬手,用手指很轻的将她脸上散落的乱发给拨开,又给她掖好被脚,要撤手的时候,没忍住,用指腹轻蹭了下她的脸颊。

    前院这边,武青林先是在门口迎了半天的客,席上又陪着武青钰敬酒,等到下午送走了一拨客人又迎了另一波进府,晚上一直陪着他们闹腾到武青钰那边都睡了,他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回房已经是午夜之后。

    小凌子熬不住,都早就去睡了。

    他喝了挺多酒,人却不至于醉,带着浑身的酒气推开房门,右手边的美人榻上方突然有火光一闪。

    武青林瞬间警觉,手抓着门板,刚要大力卸下门板甩过去,那火光一明一灭之间他却看见了萧樾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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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都说了本王是来找你大哥的,偏不信…

    第127章 提点,是谁要杀你?(一更)

    武青林撤了手上力道。

    木松本来是跟在他后面进的院子,见他突然顿在门口,并且浑身凝满杀气,下一刻,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萧樾就着手中火折子,将小桌上的宫灯点燃。

    “世子!”木松叫了一声,顺着火光扭头一看,发现萧樾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屋子里,不由的就慌了一下,连忙告罪:“世子恕罪,是属下疏忽了,我——”

    若在平时,萧樾想要不声不响的潜进来还没这么容易,主要是今天大家都忙,木松也几乎一整天没进这个院子,在外面帮忙招待客人。

    “不怪你!”武青林的视线一直定格在萧樾脸上,随口道了句:“天晚了,睡去吧!”

    说着,已经进了门。

    木松倒是没有马上去睡,想了下,又连忙道:“属下去沏茶吧!”

    说完,就转身快步出去了。

    武青林进屋关上了房门,先是没往萧樾面前走,而是进了里屋去,一边说道:“中午那会儿大门口发生的事我听府上的下人说过了,多谢王爷大义灭亲,替我们府上解围。”

    今天一整天,武家这几个人都忙得团团转,他跟武昙兄妹两个几乎都没怎么打照面,更不可能腾出工夫听武昙掰扯那些琐事了。

    不过周畅茵伤在他们府上,这不是件小事,门房的管事倒是随后就找到他,大概的交代了一声。

    萧樾莞尔,也不觉得他是怠慢了自己,只道:“道谢就不必了,本来就不关你们府上的事,本王借了贵府的地盘解决了一下私事,倒是该跟世子道声抱歉的。”

    周畅茵对他的执念和偏激的心思,并不是有了武昙之后才产生的。

    那女人一直就那样,只不过以前他身边没有可供她攻击的对象,无从施展罢了。

    武青林虽然比他小了两三岁,但是对当年宁国公府的小姐痴恋晟王的闲言碎语也是有所耳闻的。

    对于萧樾的私事,他不想掺言,虽然现在把武昙卷进去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是他苛责两句就能解决问题的,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今天这一整天,武家为了待客,茶水房和厨房都没停过火,就这说两句话的工夫,木松已经送了两碗茶进来。

    “王爷请用茶!”他对萧樾深夜到访,还是心存防备的,放下茶碗出去,仍是守在了院子里。

    萧樾端了茶碗,垂眸拢去水面上的浮末。

    武青林从里屋拿了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弯身坐下的同时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推到萧樾的面前,语气郑重道:“前几天在江坚境内发生的事,也要谢过王爷!”

    萧樾略抬眸,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武青林将那盒子对着他打开。

    里面整齐的码着六枚透骨钉形状相似的小暗器,是尉迟远之前打伤那几个帮凶弓弩手之后没来得及收回来的。

    武青林道:“贵属的暗器,就麻烦王爷代为转交吧!”

    木松说的那个人影,他已经笃定了是萧樾的人,所以此刻交出这样东西,也并非是为了试探。

    萧樾盯着那盒子里的东西,片刻之后,笑了一下。

    他也不说别的,只道了句:“好!”

    唇边的茶汤晾得可以入口了,他垂眸呷一口茶。

    武青林却只是表情严肃的盯着他,半天也没动自己手边的那碗茶。

    萧樾看过来一眼:“世子不喝茶吗?”

    武青林道:“王爷漏夜前来,必然不是为了邀我喝茶的,我等王爷把正事说完了再喝。”

    话已至此,萧樾这茶也喝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终还是放下了茶碗,又整理好袖子。

    武青林看着他那袖口,不由的皱眉——

    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觉得萧樾这身上的袍子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没多想,这时候看到袖口绲边上那个绣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件袍子似乎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