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眼前却是人影一晃!

    之前跟着雷鸣的瘦高个突兀的抢上前来,隔开他那只受了伤的手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那妇人的手腕。

    事出突然,众人俱是一愣。

    因为他出现的太突然,武青钰一开始没看清,还以为闯进来了刺客,差点就要拔剑……

    那夫人脸上的表情更是整个僵住了,一时之间只瞪大了眼站在那里,忘了反应。

    雷鸣跟燕北还是有默契的,紧跟着也一步抢上来,挡在了武青林面前问道:“什么事?”

    燕北的面色清冷,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盯着那妇人捏在手里的帕子片刻,才声音冷凝的从唇齿间吐出几个字:“是瘟疫!”

    声音明明很低沉,却如是一道响雷,轰然一声在众人之间炸开了。

    整个棚子里的人都是脸色惨变,全是倒抽气的声音。

    燕北手下一用力。

    那妇人惊叫一声,吃痛之余手里的帕子就坠了下去,燕北顺势一脚踢到了旁边盛着开水的水盆里。

    看着他的动作,武青钰已经后怕的出了一头的冷汗,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先是抓了武青林的伤手看,又飞快的着手去脱他身上之前被这妇人抓过的盔甲战袍,一面咬牙怒骂:“这么阴损的法子都想的出来,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武青林也是面色铁青。

    手上的伤他倒是不觉得痛,任由武青钰扒了他的铠甲和外袍,这一刻,心里的怒气却如同滚开了的水,沸腾不止。

    是谁做的?谁会这么不遗余力又想方设法的置他于死地?

    不用想,他现在也知道!

    可是,哪怕是心里早有准备,却也好像依然低估了那人的卑劣程度!

    雷鸣已经将那妇人丢开一边,由一个下属踩在了地上暂时限制。

    燕北转身去打了热水净手,洗完之后也将外袍脱了,直接丢进了锅灶下面的火堆里,一边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瓶药,倒了些撒在了武青林的伤口上,一边言简意赅的嘱咐:“这病是要经过创口和食物才容易传播的,武世子应该没事。那棚子里的小姑娘染了病,没得救了,其他的流民虽然暂时都没事,可但凡和他们接触过的人都要小心。二公子吩咐下去,这两日但凡身上带伤口的士兵暂时都不要让他们回营,留在这里,回头我煎一副药让他们喝了,有备无患。其他人都赶紧走,谨慎起见,回营之前,让他们把身上的铠甲和外衫都脱下来烧掉。军营里伤病的士兵多,不要把这恶症带进去。”

    第321章 赌命!(二更)

    瘟疫向来是最可怕的恶症,因为它是会传染扩散的。

    武青钰啐了一口,又免不了担忧的看向他大哥:“大哥,你还好吧?”

    武青林倒是还算冷静,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摇了摇头道:“你先去吩咐下去吧,此事非同小可,就跟下面的士兵实话实说,就说在这些流民里发现有人染了瘟疫,这样他们知道了厉害,才会配合你处理掉可能有问题的东西。”

    这时候,不是担心造成恐慌的时候。

    也好在他带出来的人不多,并且这些人,几乎没怎么跟流民接触。

    重点——

    是武青钰带来押运粮草的那些人,他们是跟这些流民在一起呆了一天一夜了。

    “好!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武青钰也不敢耽误,点点头就快步走了出去。

    这时候,那些吃过饭的流民已经尽数被燕北那几锅掺了迷药的白粥放倒了,剩下的个别几个也让武青钰命人拿住,限制起来了,所以这边他吩咐下去,到士兵们执行,并不费力气。

    武青林带来的骑兵押解了粮草先行,武青钰带的人暂时先留下来善后。

    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所以虽然时间仓促,但命令执行起来并不困难。

    一切都有条不紊,很快的,木松就奉命押解了粮草上路。

    而远处的那个棚子里,柳顺子和那老者等了燕北半天没等到人回去,又听见外面的动静,就狐疑的找了过来。

    柳顺子一眼就看见被一个大汉踩在脚底下的自家婆娘,顿时就慌了神,扑上来去掰那汉子的脚:“这是怎么了这是?”

    说着,又惶恐的转向冷着脸站在稍远地方的武青林,求情道:“乡下婆娘不懂规矩,是不是冲撞了军爷?还请您高抬贵手,莫要与她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他尽了全力去掰那汉子的脚,可那感觉像是在掰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的树根,半点撼动不了。

    而那妇人,被人踩在那里半天,本是被吓傻了的,这会儿看见自家男人过来,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顿时回过神来,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当家的,救救我,快救救我!他们冤枉人,他们这是要弄死我啊!”

    这一刻哭嚎起来,就俨然一个泼妇,再不似前一刻求人救女时候的谨小慎微了。

    那随行而来的老者也被惊的不轻,连忙佝偻着身子也跪了下去,求情道:“山野村妇不懂规矩,若是有什么冲撞的,还请贵人们海涵!”

    “不懂规矩?我看她是明白的很!”刚好武青钰办完了事,带着几个人把之前盯梢的三个人也提了过来。

    那三个人都吃了粥,这会儿睡得死猪一样,被扔在地上也没醒。

    燕北抛了个药瓶过去,武青钰一边让人给他们灌药,一边走进这棚子里,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水盆上,森冷着嗓音质问:“这帕子哪里来的?”

    那妇人半张脸都被踩在泥泞里,动不得,闻言,就是目光闪烁着躲避起来。

    众人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武青钰本来也就是试探,现在就能确定——

    这帕子就是罪魁祸首。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妇人缓了一下,然后就强硬的狡辩,“我是不小心碰伤了那位军爷,这才想拿帕子给他裹伤口的,我又不是有意伤人的,你们……我知道我们小老百姓的命不值钱,你们这是要枉杀人命啊,哎哟!”

    说着,就又不顾头脸的哀嚎起来。

    她那汉子被她哭得又心疼又无奈,就还想给武青林等人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