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能求的也就这么多了。

    老夫人咬着牙,没做声。

    武勖知道她就是默许了,正待要松一口气爬起来,却是藏在老夫人怀里半天的武昙突然跳出来,惊呼一声:“祖母和父亲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赎罪?赎什么罪?”

    说着,就煞有介事的拧眉想了想,然后就又是一声惊呼:“难道……我大哥前阵子在南境遇险,说是大姐夫做的,原来是父亲你……”

    话到这里,就神色惶恐的打住了。

    如意等人听得就简直想要晕死过去。

    武勖狠狠的横过来一眼,即使再想当场掐死了她,这时候也只能哄着老夫人,隐忍不发,只沉着嗓子呵斥了一句:“你住嘴!”

    言罢,才扶着膝盖终于站起来。

    然后目光冷厉的环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奴仆,警告道:“都闭紧你们的嘴巴,今日这屋子里的事,但凡谁敢外传一个字,就别想活了!”

    “是!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如意几个如蒙大赦,连忙磕头。

    武勖这才又重新收回视线看向了武昙,咬牙道:“现在没事了,这些个外人也可以走了吧?”

    晟王府来的人,他可没那么自不量力的自己出言赶人。

    武昙迎着他的视线,此刻仿佛是已经撕破了脸,倒是不见半分惧色了,头也没回的凉凉道:“青瓷没过来,应该是被父亲安排的高手堵在我那院子里了,雷鸣,你既来了,就别白跑一趟了,现在带人去我那院子看看,看我那边有父亲的几个心腹在,全给我杀了!”

    “是!”雷鸣当即应诺一声,一挥手就带着人去了。

    武勖目赤欲裂,瞪着她见鬼一样,伸手就又想来掐她的脖子,同时咬牙切齿的低吼:“你狂妄!”

    武昙索性脖子往他面前一挺,无所谓的冷然一挑眉:“不是女儿狂妄,只是一报还一报,父亲今日想杀我,之前居然还想杀我大哥……就算祖母出面做调解,咱们父女之间若是想要冰释前嫌,那至少也要让我出了这口气,以后才好说话。否则……咱们就一起闹到御前去算了!”

    方才打起来,武勖这院里就秦岩一个暗卫,事实上这一趟他回来是带了七八个高手的。

    如此,就应该是把人都扎在她的院子里了,以防止院子里的人去通风报信。

    而雷鸣之所以还能及时赶来——

    应该是萧樾有在侯府里另外埋了眼线在。

    她现如今还称武勖一声父亲,只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坏了南境的大事,可既然是翻脸了,就总要断他的爪牙,让他知道疼的!

    第406章 弄巧成拙,武昙呢?(二更)

    武勖伸出来的手,被老夫人满含着怒意的视线一瞪,立时又手指蜷缩,缩了回去。

    老夫人虽也讶异于素来乖巧的孙女儿突然这般杀伐狠辣的作为,可武勖做的事,她也还没忘呢,此刻心间也是怒意冲天,自是向着武昙的。

    武勖不敢再公然来动武昙,将拳头握紧的右手缓慢的藏到身后,目光却是死死的定格在武昙脸上,咬着牙道:“是谁给你的底气,在为父面前这般张狂?晟王么?”

    武昙迎着他的视线,表情利落,语气犀利的反驳:“是父亲您给的!”

    武勖腮边的肌肉又抽搐了一下。

    武昙不卑不亢的继续说道:“您指使人去谋害我大哥,现在又在家中公然将弑父杀亲这样的罪名往我的头上栽,父亲,有一句话叫你不仁我不义气,是您先没做好一个父亲的样子,如今也别怪我这个做女儿的不给您脸面。”

    且不说是名义的上的亲父女,就算不是,一个晚辈,这般与他这个做长辈的叫板,也足以叫武勖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了。

    可是老夫人一心维护,他此刻,真的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得——

    一则,武昙人多势众,二则,萧昀过来了,老夫人一个被逼急了闹出去,哪怕不提别的,只就自认罪行,认下今晚她下毒的这件事,也已经足够掀起轩然大波的了。

    他们侯府,向来母慈子孝,十分的和睦。

    是什么缘由,会使得老夫人突然翻脸,居然下毒毒害亲生儿子?

    就凭这一点,这件事就足够萧昀去揣测追查的了……

    武勖被武昙堵得一时气急,却又无话说话,正在急怒攻心的时候,院子外面就听见一声怒喝:“你疯了么?竟敢当面跟父亲这样说话?”

    武昙没动。

    蓝釉循声看去,就见武青雪被钱妈妈等人扶着从外面进来。

    她此时面露凶光,一脸的刻薄相。

    可面上还有泪痕未干,眼圈红红的,显然是一路哭着过来的。

    刚找到这院子外面,居然——

    就听见武昙在当面跟父亲叫板?!

    武青雪如今的状态,就如是一只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斗鸡,别提有多么的精神抖擞了。

    钱妈妈扶着她,一脸的无奈和忐忑,偷偷瞄了武昙一眼就赶紧将眼睛垂下来。

    “你方才说什么?竟敢对父亲……”武青雪进得门来就还想质问。

    不想,还没等武昙开口,却是被武勖沉声呵斥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不善,面色更是不善。

    武青雪被他骂得一愣。

    反应了一下才赶紧收摄心神,屈膝福了福,眼泪直接又滚了出来:“父亲怎么也不告诉女儿,母亲她……我……我是才知道的,所以……”

    说着,就泣不成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