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卫道:“属下奉命监视穆郡王府,今天入夜之后穆郡王长子萧概就带着贴身心腹出了门,属下尾随,见他去了四条街之外他那个外室的住处就守在巷子外面等着,结果……他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那女人那里过夜,只一个多时辰就出来了,原路返回了郡王府。属下因为觉得奇怪,就又折回去打听了一下,结果刚好问到夜里打更经过的更夫,那更夫说路过那女人后门所在的巷子时曾远远地看见了形似萧概主仆的两人从后门打马离开了。从时间上推算,他应该是借着去外室处过夜做幌子,秘密出去会见了什么人了。”

    根据他所交代的这些,的确可以笃定萧概是真的趁夜去见了什么了,但就目前的线索,却已经无法追查对方当时具体的行踪了。

    雷鸣拧眉思索,权衡了片刻不语。

    那暗卫面有愧色的跪在地上:“都是属下疏忽,一时大意了,请头儿你责罚。”

    “算了。”雷鸣定了定神,伸手将他扶起来,“也不全是你的责任,虽然人没跟住,但起码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王爷怀疑的方向没错,这个穆郡王府的确是有问题。”

    反正该错过的信息已经错过了,雷鸣也就没有急着去吵醒萧樾通禀。

    只是既然已经确认了穆郡王府有问题,他就又多派了一倍的人手去盯梢。

    次日一早,萧樾起床之后,雷鸣才过去将夜里盯梢的结果告知于他了。

    彼时萧樾正在洗脸,闻言,手下动作顿了一下,就又继续。

    雷鸣守在旁边,等递了干帕子给他擦脸时才试探着又问:“虽说现在既然可以确定穆郡王府有问题,守株待兔,总能等到他们暴露的,可眼下赵家出了大事,风声正紧,他们那边也势必会更加小心的行事了,如果只是一味地等的话,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是不是……想点法子,逼他们现形?”

    萧樾擦了手脸将帕子丢开,转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有什么法子?”

    “这……”雷鸣汗颜,立刻垂下头去,“属下愚钝……”

    心里悔得恨不能抽自己一大嘴巴——

    好端端的,让你嘴贱!问什么问?老老实实的做个安静的蠢侍卫不好么?非要把军师谋士的活儿往自己身上揽……

    萧樾转身往屏风外面走,伸手去拿了外袍穿戴,见雷鸣一脸严肃的小媳妇样儿,就无奈的嗤了一声:“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找武昙吧。”

    “啊?”雷鸣一时没太听明白,立刻又抬头看向他。

    萧樾就真觉得他的这个侍卫是否真是当初挑的不太严谨,脑子太不会转弯了……

    于是,只能勉为其难的又提醒了一句:“这种破事儿就不用本王教你该怎么处理了吧?去问问武昙,没准她能想到法子替你将功补过,追查到线索。”

    雷鸣恍然大悟——

    是啊!武家小祖宗不走寻常路,馊主意最多了。

    盯梢失策造成的漏洞,这种小事确实不值得他家王爷亲自出手去补,要是武家小祖宗能有办法……

    好歹早点把这事儿查个明白,大家都安心嘛。

    雷鸣失神了片刻,重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萧樾已经穿戴整齐了正要往外走,于是赶忙跟上去:“王爷您要出门?”

    “长宁伯府办丧事,本王和长宁伯好歹是同朝为官,登门吊唁一下总也不算出格吧?”萧樾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拍拍袍角跨出了门槛儿。

    雷鸣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刻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色暗纹的锦袍,低调了很多。

    于是也就恍然大悟了——

    穆郡王府摆明了有问题,现在它背后的大鱼没钓出来,很难说对方真正要针对的是谁,但是有一点,前阵子作为导火索和赵雯君冲突的武昙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那位长宁伯好歹还算是个讲理的人,萧樾过去走一趟,应该是想要说服他的。

    雷鸣深以为然,一边思忖着点头一边跟着萧樾往外走。

    萧樾出了院门,见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就顿住了脚步回头道:“你跟着本王做什么?要忽悠人,本王一张嘴够了,你不如做点实际的去,下回本王到了长宁伯跟前才好说话。”

    说白了,他现在去找长宁伯,真的是红口白牙的只能靠一张嘴稳住了对方,尽量化解矛盾。

    而真正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把幕后隐藏的人全都揪出来,这样才能彻底平息这一场风波。

    “哦!”时间还早,萧樾不会这就赶着去长宁伯府,肯定是要先用膳,再去外书房看会儿书或者公文的,雷鸣得了他的提示却是再不敢耽误工夫,马不停蹄的就找去侯府求见武昙了。

    武昙头夜因为听闻了赵雯君的死讯,多少有点受影响,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就恹恹的,坐在桌旁对着粥碗发呆。

    雷鸣过来,她只是手拄着筷子抬了抬眼皮:“你又干嘛?是谁家又死人了吗?”

    雷鸣汗颜,知道这小祖宗脾气大,有求于人就更是尽量放低了姿态,一五一十将昨天探子回禀的消息和自己的来意说了,为了表示他们晟王府不是等着吃现成的,说完之后又赶忙补充:“王爷说今天要去长宁伯府一趟,不得空处理这件事,属下又觉得这里还带有条线索,拖得太久了不好,所以就自作主张前来求二小姐您了,您看……”

    武昙本来心思没往这上面使,一直到这会儿才缓慢的将前面雷鸣交代的事件背景和经过捋顺了,登时眼睛一亮:“咦?穆郡王的那个长子居然养了外室?还连儿子都有了?我见过他几次,还一直以为他跟他老爹不是一德行呢!”

    雷鸣绝倒!

    小祖宗,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么……

    第521章 武昙的损招(二更)

    雷鸣脸都青了,憋着满肚子怨念小声嘀咕:“勋爵人家的男人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多少都有点外心思的……”

    这么一说,武昙就不乐意了,一瞬间脸色黑得比他更难看,虎着脸道:“你家王爷也在外头有人?”

    雷鸣当场就险些尿了,要不是觉得如果现在跪下会被误解成做贼心虚,几乎当场就忍不住要给她跪下来发毒誓了……

    心道我家王爷就您这一个就已经跟养祖宗似的了,他是得要多想不开才会还想着再养一个?

    为证萧樾清白,立刻就义正辞严的澄清:“那些人哪能跟我家王爷相提并论?我们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哪有心思风花雪月?二小姐尽管放心,王爷绝不是那样三心两意的人。”

    武昙将信将疑的上下盯着他打量。

    雷鸣如芒在背,再一次深刻的痛恨自己的嘴贱,被她盯得汗毛倒竖,几乎就要哭了:“二小姐,是属下不会说话,王爷他真的没有……”

    这回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事儿要回头传到王爷的耳朵里,王爷还不把他大卸八块啊?

    青瓷和蓝釉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