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拿水泼她的都是这个人。

    对方的美貌和门口那位不相上下,只是身上穿的普通,此时眼神透着几分寒意和恶意的盯着她。

    “你……你……”看见她的脸,陆菱突然就瑟瑟发抖起来,不管不顾的爬起来就往外冲去。

    然则——

    才冲出去没两步,膝盖后面就又挨了一下子,正是白天在公堂上被武青林拿碗盖砸中的地方。

    旧伤加新痛,陆菱惊呼一声,一下子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前已经悠悠的飘过一片青灰色的袍角。

    她惊惧的坐起来,捂着胸口眼神防备的只能往破庙里面退去,一边瑟瑟发抖的质问:“你……你竟敢掳劫官眷,这……这是胤京之内,天子脚下,还……还有没有王法了?”

    此时看见武昙的脸,她就想哭。

    三更半夜,她只穿着中衣就莫名其妙被人抓到这里来了,面前的人还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武昙,她怎能不怕?

    “王法?”武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你在公堂之上都有胆量当众污蔑我大哥了……我可比你低调谨慎多了,除了你自己,陆家可没第二个人知道是我掳的你。”

    “你……”陆菱举目四望,这才发现刚才武昙坐着的地方后面还站着个穿着与她同色长袍的年轻侍卫,那人生了张斯文儒雅的面孔,表情却透着严肃和冰冷,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你敢乱来?”她是不能坐以待毙的,大着胆子瞪了武昙一眼,就扯着嗓子大叫:“救命……”

    尖叫了一声,本以为这满地的乞丐都要弹跳而起了,可是——

    再度举目四望,那一二十个就好像是死人一样,全都还在呼呼大睡。

    陆菱哑了声音,心底也一片绝望。

    正在茫然无措间,武昙已经径自走上前来,拿鞋尖踢了踢她:“喂,我没工夫在这跟你耗着,你还不说实话么?”

    第547章 不怕死?那就叫你生不如死!

    陆菱意识到自己投告无门,整个人都如坐针毡。

    她神情惊惧又防备的紧紧盯着武昙的脸,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我……你……你难道要我去公堂上做假证么?我之前说的就是实话,我……”

    “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武昙可没耐性看她在这演戏,直接打断她的话,然后抢上前去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你干什么?”陆菱尖叫一声,头皮被她扯得生疼,整张脸都跟着变形了。

    武昙再怎么也是侯府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平时拿根针都嫌累,以前跟武青琼动手那还是看在是亲妹妹的份上才勉为其难……

    现在——

    让她亲自动手教训陆菱这么个五品官家的庶女,实在是纡尊降贵了,这次她是真被这女人给恶心到了,以至于彻底破功。

    做什么不好,非要把这么个龌龊的罪名往她大哥头上扣?

    “我就问你,今天白天在相国寺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这一切就只是你异想天开才信口胡诌栽给我大哥的?还是有人指使你,还有人是你的同谋,在背后为你出谋划策?”武昙逼视她的视线。

    陆菱转不过头去,眼神就下意识的往旁边闪躲,还是嘴硬坚持:“你再逼我也没有用,我今天在公堂上说的都是实话。我知道你们侯府势大,武二小姐若是实在看不过……您就是杀了我我也只能这么说!”

    三更半夜被一个发了疯又正对她恨得牙根痒痒的武昙掳到这里,陆菱自然是心里恐惧到了极点的,可是她又太清楚,如今她已经清白不再,除了赖上武青林,已经绝没有第二条活路可以走了。

    她一个庶女,不得父亲的重视,也不得嫡母的喜爱,家里安氏是颇为抬举她的,也不过是因为她有几分姿色,并且够听话,安氏拿她当棋子用。

    现在她身上出了这样的岔子——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那她马上就会变成一枚弃子,都不用外人动手,家里那些人就会要了她的命。

    所以——

    眼前也不是她的骨头就有多硬,而实在是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武昙本来就是想吓唬到她低头改口的,这时候才有点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这女人是拿讹他们家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她于是也不浪费力气了,蓦然松了手。

    陆菱跌回地上,松一口气的同时眼泪顺势而落。

    然则——

    还没等她哭出声来,武昙的声音就又悠悠的传来:“你猜……如果我今晚就把你丢在这里,会怎么样?”

    她也没起身,干脆就毫无形象的蹲在了陆菱跟前,随手捡了根稻草在地上随意乱画。

    陆菱如遭雷击,刚要冲破喉咙的哭就又瞬间卡住了。

    她惊恐的再度抬头看向武昙。

    武昙冲着她盈盈而笑:“死很可怕吗?可是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说话间,她就意有所指的目光缓慢的四下打量起来。

    陆菱中了邪一样的也跟随她的视线四下扫视……

    两边的墙根底下那一二十个肮脏的乞丐还在呼呼大睡。

    倚靠在门边的梁晋实在听不下去了,牙疼似的咂咂嘴,站直身子踱步往外面去了。

    陆菱的脸色惨白,惊惧不已又难以置信的重新看向武昙,拼命的摇头:“你敢?不……不,你不敢,我是官家女子……”

    “可是没人知道这是我干的啊?”武昙莞尔,脸上还是那么一副戏谑的云淡风轻的表情,“而且你真以为你这么死咬着,就能赖上我们家么?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做最坏的打算,你栽在我大哥身上的罪名最终洗不掉,也就算如你所愿,陛下会降旨让我大哥纳了你……今天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掳来,那么将来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我就会再叫人过去。我保证,你进不了我们武家的门,我会让你干干脆脆的死在陆家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