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叔侄俩人之间的气场不对付,小尤子和识趣的不想当炮灰,所以不该听的话一句也不留下来多听,都不用萧昀吩咐就已经关上殿门又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了,这殿内就只剩下他们叔侄俩。

    萧樾索性样子也不用做了,行礼都免了的就径自走到旁边也找了张椅子,和萧昀面对面的坐下,莞尔道:“虽是辛苦了些,但是该赶的场子也还是要赶的。陛下你对本王如此关心,时时注意着本王的动态……也是免你辛苦,本王想着就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当面将好消息告知于你吧。”

    他和萧昀之间,该说的话之前都已经开诚布公的说过了,也无需赘言,就端看这熊孩子自己要怎么做了,多说无益。

    所以,他也不浪费时间废话,更不看萧昀的脸色,就直言道:“陛下应该已经得了消息了,本月十六,本王娶亲,婚事肯定是要大办的。大侄子你身份尊贵,虽说你是必然不得空前往观礼的,本王这个为人臣子的也该把礼数做足,今日进宫,就是特意将此事告知于你的,省得你以后再挑错处不是?”

    特意进宫一趟,就是为了当面耀武扬威的将他与武昙的婚事告知自己?

    萧昀胸中的怒意翻滚,火气一拱一拱的往上冒。

    可偏偏——

    这一世的他跟武昙,没有任何关系,在这件事上,他连置喙的余地也没有!

    就算明知道萧樾登门是来给他警告和下马威的,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终,也就是一语不发,目光阴沉沉的死盯萧樾。

    萧樾并没有在他这宫里久留,他特意过来找萧昀一趟,就是为了当面把话说开了,告诉对方,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至于这警告,萧昀究竟听不听得进去,抑或是能听进去多少,他就不在意了。

    从朝阳宫出来,已是拂晓,萧樾就又转去了长宁宫见周太后。

    不管怎样,他的婚事都要是当面亲口跟自己的母后交代一声的。

    周太后对这事儿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当天就遣了自己身边得力的两个嬷嬷和四个姑姑过去晟王府,帮衬他府上准备婚事。

    这个正月里,因为晟王府和定远侯府要办喜事的消息,好像整个胤京都格外热闹了三分。

    两府采买准备的热火朝天,每天都有好事者往两府门前窥测着到处散布消息。

    如此又过了几日,到了初八,外放并且从任上告假回京省亲的官员们就要陆续离京返回任上了。

    郑兰衿也定的这两天就走,郑夫人不舍得很,拉着女儿说了半晌话,郑兰衿陪了她小半天,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进门却觉得气氛不太对。

    她书房的房门虚掩着。

    她心下狐疑的快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就见郑秉文手里拿着一封奏折,神情愤怒的质问她:“你年前就回来了,父亲写回来要面呈陛下的折子,你为什么藏到现在都没有递上去?”

    ------题外话------

    不想说话,默默地走回剧情上-_-||

    第577章 郑兰衿的野心

    郑秉文是个相对单纯的人,一心只读圣贤书。

    而且——

    他的脾气也向来温和。

    别说是对自己的家里人,就是对外人,也绝少有当面翻脸的时候。

    此时——

    他满面都是涨红的怒意,样子看上去陌生极了。

    郑兰衿看见他拿在手里的折子,心中首先闪过的情绪是心虚,但随后又马上被怒意覆盖。

    她三两步抢上前去,劈手一把将那折子从郑秉文手里夺过来,一面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这封奏折,因为是郑修的亲笔,再加上她一开始也很是纠结犹豫着不知道该是如何处理,所以即便是后来已经拿定了主意,不准备上呈御前了,也因为心里有个疙瘩,而并没有销毁了,毁尸灭迹。

    以至于——

    会被刚好过来看她的郑秉文在好意帮她检查打点行李的时候给无意间翻出来了。

    郑秉文对她怒目而视,并不准备善罢甘休,三两步从案后绕出来,奔到她面前,近距离的逼视着她的面孔,再度重复质问道:“这封奏折是父亲写回京来,要陈情于御前,请辞南境差事的!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要将它藏起来?为什么没有呈上去?”

    郑秉文应该是已经来了很久了,这奏折他既然拿到了手,知道事关重大,必然是会反复看好几遍确认的。

    郑兰衿就算此时想要敷衍不认,也明知道糊弄不过去。

    这一次的事,她其实承认自己是耍了心机了。

    而现在——

    被自己的亲二哥当面揭穿,脸上也是青白交加,很有些挂不住。

    她手里攥着那封奏折,往旁边别开视线,咬着牙,一声不吭。

    郑秉文却是个较真的人。

    他再度不依不饶的绕到她面前,双手失控的用力抓着她的肩膀,逼问:“为什么不照父亲的意思做?南境的兵权前面几十年一直都是定远侯府掌管的,武氏一门,为守南方边境,葬送了多少血汗和人命?如今定远侯已经出了孝期,这兵权就理应是交还给他的。父亲在这个时候上这道折子的用意你难道不明白吗?这样的大事,你怎么敢善做主张给瞒下来?这是趁人之危,你知不知道?”

    “二哥!你不要妇人之仁了!”郑兰衿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质问,就好像是这每一个字节落地就狠狠的敲击在她的心上了一样,叫她暴躁非常。

    她一把大力的甩开郑秉文的手,后退两步,同样是满面怒意的大声反驳道:“什么叫南境的兵权本来就该是定远侯府掌管的?兵权是朝廷的兵权,要交给谁,都是陛下圣心独裁的事,哪有什么该给谁之说?父亲就是太过宅心仁厚了,才会想着在这时候上书朝廷,称病退隐,可现在朝中是个什么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若真是有心再启用定远侯,那么无需父亲主动请辞,他就会自行安排的。现在明摆着就是陛下不想再抬举定远侯府了,这才故意按住此事不提的。明知道陛下的心意,你还叫我帮父亲把这样的一道折子往御前递?这不是明着去打陛下的脸么?跟陛下对着干?我们能得什么好处?何况这几年陛下对我们郑家礼遇器重,不仅委父亲以重任,还将你招赘为长公主驸马,这是何等的殊荣?他这般关照我们,扶持我们,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朝一日跳出来扯他的后腿,和他作对的吗?”

    郑秉文并不是个善言辞的人。

    被她一番抢白数落,一时就还有点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