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也没有开口的青瓷此时突然发声,面上却颇有几分顾虑的说道:“凶手移交过去,北燕人必定也会再审的,毕竟他们那边死的是一国公主,应该也不会草率就将事情揭过了,万一送过去的人熬不住重刑,那反而会弄巧成拙吧?”

    “她没这个机会的。”武昙却是想也不想就笃定的接了口,唇角玩味的牵起,那表情怎么看都带了几分恶劣,红唇微启,一字一顿的道:“你都能想到的破绽,咱们的皇帝陛下自然就不会留下这个破绽来的,否则……你当他非要赶在今天连夜设宴招待北燕使臣,又是为了什么?”

    “北燕来使毕竟是贵客……”招待一下也是顺理成章吧?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全都大惑不解,表情狐疑的盯着武昙等她的后话。

    武昙却突然卖起了关子,神秘兮兮的眨眨眼,就不肯再多说了。

    两个丫头见她如此,就也不好揪着刨根问底了,找了她进宫要穿的衣裳出来,重新替她梳妆整理。

    武昙其实现在都不太愿意进宫了,一则宫里一堆看她不顺眼她也看不顺眼的人要应付,二则也是如今她这身份今非昔比,以前在家做姑娘时,就算偶尔跟着祖母进宫赴宴她也只是个陪衬,穿戴上只要不逾制,随便一些也没人管,现在倒好,每逢进宫,还没出门就像是先打了一场仗,衣裳首饰鼓捣一遍下来就烦人的很。

    可偏偏——

    为了萧樾和她自己的体面,又不得不照着规矩办。

    所以这一番折腾下来,非但没能空出时间休息,还险些来不及准备好雷鸣就来催了。

    主仆一行紧赶着收拾完,就坐上马车往宫里赶。

    结果——

    武昙才在宫门外下车时候,就遇到了同样刚赶到的谢明宜。

    “咦?”武昙有些意外,下了车就径直朝她走过去,“你怎么也来了?”

    “见过王妃。”谢明宜屈膝给她见礼,人看上去还是没什么精神,勉强挤出个笑容来,“下午回府的路上刚好遇到我们府上的人要去王府寻我,说是宫里降旨,叫了我来。”

    顿了一下,又稍稍压低了声音:“昨天在街上的事,我与王家小姐有点误会,说是刚好大家见个面,澄清一下。”

    那件事是谢明宁做的,但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仅窥测到了宫里的意思,甚至还能准确利用到王修苒这个从南梁来的侯府千金?

    这事情背后,必然另外藏着隐情的,不可能是谢明宁一个人能玩得转的。

    现在谢家人为了名声,可以把事情只捂在自家门里,不声张,可王修苒那边——

    则等于是遭了无妄之灾了,那姑娘若是死咬着不放,谢家也不好收场。

    现在萧昀叫了谢明宜来,明显是想做这个和事佬的。

    谢明宜惴惴不安,左右瞧了瞧,就拉了武昙的手往旁边避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的忐忑道:“昨天的事,和王家小姐无关,我是可以给她当面赔罪的,可万一她不肯……”

    话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一道满含着笑意的男声揶揄着响起:“哟,晟王妃?有日子不见了,您这身打扮,小王差点没认出来。”

    这声音……

    武昙嘴角一抽,木着脸回头,梁晋骑着匹高头大马正悠悠的往这边来。

    与此同时——

    他身后还跟着辆马车,驾车的人武昙也认识,正是王修苒身边的那个灰袍护卫!

    第610章 还没有痛改前非啊?

    王修苒今天倒是跟着梁晋一道来了?

    不过想来也是,今天是正式的场合,他们两个同是来自南梁的,就算貌合神离,这也是不能明显的做在人前的。

    武昙脸上挂上完美的假笑,扯了下嘴角:“太孙殿下,有日子没见,您今日瞧着心情不错?”

    梁晋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的同时低头拍了拍袍子,朗声笑道:“本宫哪天的心情不好啊,王妃这是少见多怪了。”

    说话间,他也没掩饰,目光随后就移到旁边的谢明宜脸上。

    这两年梁晋人在胤京,宫中大宴都少不得要来凑热闹,谢明宜不是头次见到他,但是当面打招呼还是头一次。

    梁晋平时所见的名门贵女太多,自然一眼不可能认出她来,瞧了她一眼,神色狐疑。

    武昙就代为引荐道:“这是湖阳长公主府的谢三小姐。”

    梁晋的样貌实在生得太出色,哪怕就是抛开身份不提,也是容易叫一众的怀春少女心生好感的。

    谢明宜微微红了脸,屈膝行礼:“见过太孙殿下。”

    “哦!谢三小姐……好!”梁晋还是那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口打了招呼。

    武昙就没再管他们。

    此时梁晋身后的马车上,王修苒已经被婢女搀扶着下来。

    武昙便含笑与她打招呼:“王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咱们这是不是也算有缘了?”

    王修苒面上笑容端庄又宁静,也是走上前来屈膝行礼:“见过晟王妃。”

    梁晋的脸上却闪过狐疑,左右看看两人,不甚解道:“怎么……”

    似乎,昨天街上的事,王修苒并没有对他提起?

    武昙也不说话,就只是含笑看着王修苒。

    王修苒也不觉得她这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就仍是笑容和煦的转而看向了梁晋道:“昨天我上街买东西,出了一点岔子,多亏遇到了晟王妃。”

    说着,又转而看向武昙身边的谢明宜,面上还是那么一副一成不变的笑容,再施了一礼:“谢三小姐也在啊,昨天的事,是我的人莽撞,实在对不住。”

    昨天夜里,长公主府关起门来,湖阳长公主发了好大的火,并且当场把谢明宁揪出来发落了,还将她院里教唆的婆子丫头当场打死了两个,算是闹得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