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苒当然有可能说谎,可是现在却是这个语梅身上也有明显的疑点。

    若是不能先把自己这方面的事情都先捋顺了,他们哪儿来的底气再去跟大胤人叫板讨公道?随时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燕廷瑞没有理会燕廷桀,只就紧盯着语梅不放,一个字个字在她耳边森凉往外吐:“机会只有这一次,要么你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么……把你交给那些大胤人去审问是不可能的,我只会叫你伤重不治,死无对证。事关两国邦交,这件事怎么都不可能糊弄过去的,必然得给个明确的交代出来,你选吧!”

    说完,就松了手,拍拍袍子站起来。

    语梅失去支撑,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被燕廷瑞这一番恐吓,她伏在那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可是哭得太激烈,牵动了伤口,一时间又险些昏厥。

    燕廷瑞知道在这个时候陈王是没有多少耐性的,索性就再添一把火,也不给她过多的时间考虑,直接转头冲着外面扬声道:“来人……”

    “三公子!”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身后一股冷风袭来。

    语梅只觉得后背发凉,惊恐之下,再也支撑不下去,赶忙擦了把眼泪,扬起脸来:“我说……王爷……我……”

    陈王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燕廷瑞会意,又挥挥手将那两个侍卫赶了出去。

    等到房门再度合上,陈王才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闭上眼道:“说吧。”

    “是!”语梅惊惧哽咽,却知道燕廷瑞不是在吓唬她,为了替自己北燕的使团撇清楚干系,他们一定不会让她去大胤的公堂上去过堂受审的,到时候大胤人要拿不到真凶,只会再次上门来讨要她这个人证,那么到时候她就真的只有“伤重不治”这一个下场了。

    “行刺郡主的人虽然蒙面,可……可奴婢没……说谎,他的身形和……露在外面的眼睛,确实像大胤……晟王身边的侍卫。”脖子上有伤,她这样长时间的说话,就像是受刑一样,却不得不咬紧了牙关,一口气说完,“但是……但是在出事之前……郡主气恼,说……要……要给晟王妃个教训,于是……吩咐奴婢去……去城里下九流聚集的黑客栈里雇了几个人,想要演一场戏给……给大胤人看……”

    燕廷桀听到这里,才是大出所料的狠狠一惊,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脱口问道:“做戏?做什么戏?”

    语梅自知这事非同小可,没说话就又嘤嘤的哭了起来,哽咽着继续道:“郡主让……买通了人去假意寻衅行刺……”

    燕廷瑞听到这里,也是有点慌了起来,仓惶的抬头看向案后的陈王:“祖父……”

    这个燕廷婷,是脑子坏掉了么?她怎么敢善做主张,出这样的计谋?

    燕廷桀那边这会儿也跟着反应过来,却像是听了个不切实际的笑话一样,失声笑了出来:“所以,她那是自作自受,自己雇人把自己给杀了?”

    如果说是歹徒见财起意,杀人劫财,还说的过去。

    可当时燕廷婷和随行人员身上的财物都不曾遗失。

    这件事,也绝对不是杀人劫财这么简单的。

    而燕廷瑞已经想到了更深的一步,急切的两步奔到陈王的书案前面,面色铁青道:“祖父,不能留活口,必须马上找到那些人,并且灭口,绝对不能让他们落到那些大胤人的手里去!”

    第621章 螳螂捕蝉,人赃并获

    这件事,他们先闹进了宫里去,这已经闹大了。

    若是早点知道这一重关系,是必然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进宫去找萧昀讨公道的。

    陈王闭着眼睛,听了这么晴天霹雳的消息,却好像是入定了一般,半晌未置一词。

    燕廷桀傻在那里。

    杨廷瑞等了片刻,就忍不住的再度催促:“祖父!”

    这会儿他们已经是把萧樾彻底得罪了,这件事必须马上处理干净,绝对不能让萧樾抓住蛛丝马迹。

    陈王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注视着他,冷冷的道:“灭口?是那么容易的么?”

    说话间,目光自瘫坐在地上的语梅脸上掠过了一瞬。

    语梅瑟缩着,赶忙又垂下头去。

    陈王声音苍老的缓缓叹了口气:“那个萧樾已经怀疑上她了,此刻这驿馆内外必然遍布大胤人的眼线,你我按兵不动还好,一旦派了人出去,岂不等于是替他引路,帮着他去探查真相么?”

    “可是……”燕廷瑞始终还是不放心的,“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燕廷婷和语梅这两个没脑子的女人行事,难免会留下漏洞和破绽的。

    只要还留了活口在,她们的行事就随时可能暴出来。

    到这时候,这就是握在那些大胤人手中的把柄了,他们不仅对大胤这边交代不过去,就是回去北燕,也还需要再对北燕的老皇帝交代一次。

    陈王何尝不知道这事情里面埋了隐患?

    但他因为一时不察,受了自家婢女的蒙蔽,已然入局,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想他怎么都是纵横朝堂几十年的人了,当初和魏王府周旋多年都不曾吃过这样的亏,如今却被自己的亲孙女儿连累,栽了这样的跟头……

    陈王心中此刻也有一股浓厚的戾气无处发泄,他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用力的攥紧,暂且压下所有的脾气,再次看向了语梅道:“你还隐瞒了什么,都一并与本王说个清楚。廷婷为什么去见的萧樾?她又是凭着什么,真就把萧樾那样的人物请动出来与她见面的?这里头你们还藏着隐情?”

    越是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必须要先稳住了,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彻底摸透,以便于设法补救。

    语梅心知闯了大祸,而且现在燕廷婷死了,虽然她也挺冤枉的,觉得是受了主子的连累,却也无法寻得庇护了。

    陈王的目光幽暗,刀子一样的射过来。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小声的道:“回……王爷的话,就这一件,再没有了。晟王府那边……是……奴婢去传的……话,就是因为郡主私自扣留了那姓风的女人的尸首……晟……晟王爷约莫是怕事情败露吧,这才……过去的。可是……当时还没说上两句话,晟王妃……就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