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昙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王修苒那里,可有可疑?”

    “前后的巷子口属下都让人盯了,这会儿人也没撤,起码在您从她那宅子里出来之前,是没有可疑之人出入的。”尉迟远道,顿了一下,又补充:“但是属下发现,王家小姐自己也有提前安排人在外围盯着自家的宅子。”

    “她自己也派人在暗中监视那宅子内外吗?”这一点,青瓷是完全没想到的,微微屏住了呼吸,“她这也是在设防?防什么?”

    这话,自然是问武昙的。

    武昙与她对视一眼,忽的就笑了,重新转头对尉迟远道:“前面路口调头,我们回去。”

    “是!”尉迟远不是个多话的,领命就去吩咐办事了。

    青瓷放下了窗帘,却是忍不住的狐疑:“回去王家小姐那吗?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要去揪出那个凶手的。”武昙眨眨眼,笑容明媚之中又透着狡黠,可是再要细看,眸底的光芒却是闪着寒意的。

    她红唇微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齿间吐露:“那个人,就藏在她那宅子里!”

    第636章 去给我把人揪出来!

    青瓷几个都不明白她这笃定的推论究竟从何而来。

    杏子却是忧心忡忡的又掀开窗帘一角去看外面:“就这么回去?不遮掩一下吗?那位王家小姐毕竟是南梁来客,方才谢三小姐都知道避其锋芒,不敢跟她死磕的。就算您气不过被她利用,要再回去拆她的台……是不是掩饰一下行踪?总不能真的把这事儿给她抖出来吧?”

    就算王修苒为了抢梁晋的婚事而对谢明宜下了黑手,可是说到底,武昙就算跟谢明宜有几分交情在——

    又哪至于为了替她出头就去公然对南梁的一国之母宣战?

    也就算王修苒利用她摆了这个局,打了掩护,她气不过,偷偷过去当面揭穿找回了场子就是,根本犯不着这样激进。

    其实说到底,就算王修苒算计了谢明宜,这和她,和萧樾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的。

    犯不着为他人出头!

    “掩饰什么?”武昙莞尔,唇角扬起的笑容更盛,“我就是故意做出来给某些人看的,就是要告诉她,我已经识破了她背后的手段了。”

    几个丫头都不太能够理解她此时的作为,但见她这般态度却是心意已决,就也都不再劝了。

    王家这边,王修苒眼见着众人相继离去,既没有挽留,也没有试图澄清什么,面上始终一副泰然处之的表情。

    待到客人们全部离开之后,蕊儿已经忍无可忍忍无可忍。

    “小姐……”她开口,想要说话。

    王修苒眼角的余光扫见旁边的那些婢女,就适时地打断她的话,抬脚带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既然宴会办不成了,你跟我去厨下看看他们已经做了多少了,今天让大家都跟着受了惊吓,既然没客人了,也不要浪费,回头安排一下,咱们自己吃!”

    她面上表情恬淡,嘴角甚至还能微微扬起一个看着愉悦的弧度。

    施施然的,就带着蕊儿先离开了。

    或站或跪都还留在池塘边的仆妇和丫鬟们面面相觑,都还有点惊魂未定,同时——

    又更理解不了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不管她是真的内心强大到能对这一切的变故视若等闲,又或者她就是因为气得太狠了,如今神智失常才会这般故作镇定——

    总之这个主子都不是好惹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额外的加重了几分警惕。

    即便王修苒看上去态度良好,可是因为她没有明确的吩咐她们可以散了,这些人也都心有余悸,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动,甚至于连互相的交谈议论也没有。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肆,万一正撞在枪口上,那恐怕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边王修苒走后就没再管身后的举动。

    蕊儿扶着她的手,却是不断的回头,一直到估摸着两人的对话不会外泄了,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责难道:“小姐,今天这事儿明明就是有人设局害你的,不查个清楚反而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就算谢家不去宫里告状,那些人也必然会肆无忌惮的说闲话,诋毁您的。”

    “我知道。”王修苒道,依旧心平气和。

    蕊儿其实还是了解她的,一开始愤愤不平加急疯了,此刻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便是狠狠一愣,不可思议道:“您这是……故意的?”

    王修苒依旧从容的前行,但笑不语。

    蕊儿紧跟她的步子,目光寸步不离的盯着她的脸。

    这时候就也不急切的追问了,只等着她主动说起。

    主仆两个从小花园里拐出来,迎面就见郇来从大门口的方向疾步行来。

    王修苒顿住了脚步。

    他走到近前,拱手作揖。

    王修苒问:“如何?”

    郇来态度恭谨的回话:“一切正常,并无可疑人等接近或者出入。客人都已经送走了,外围盯梢的人手我还没撤。”

    王修苒原还以为他必然是已经拿住了人的,闻言,倒是露出明显意外的表情,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片刻,随后就拧眉忖道:“这么说来,人还是应该在这宅子里了?”

    “应该是。”郇来道,“客人那边,进府的人数和后来出去的小的都盯着一一清点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是咱们这宅子的仆妇和丫鬟已经全部叫出来给那谢家小姐辨认过了啊,并不曾发现她所说的那个凶手。”蕊儿并不知道王修苒提前让郇来在外围设防事,震惊之外已经飞快的跟上了两人的思路,狐疑道:“问题会不会还是出在登门的那些客人身上?如果是她们之中谁的婢女偷换了咱们府上侍婢的衣裳冒充的,也说得过去,刚才因为谢三小姐一口咬定是咱们这宅子里的婢女,您就只传唤了咱们自己的人过来给她辨认,要是真凶隐藏在到访的客人中间,就这么混过去了也有可能。”

    “不是!”王修苒想都没想就笃定的摇头,“第一,今天的来客和我基本都不相熟,她们没动机设局构陷于我,唯一提前就认识的晟王妃和谢三小姐,她们两个的婢女又全程都在视线之内,若是她们的话,肯定当场就被认出来了。第二,退一步讲,就算真是这些人里面出的问题,方才出事之后,知道我要查问下人,所有的客人都跟过去了,真凶就算换了衣裳装束,混在人群里能够适当的掩人耳目,可万一呢?毕竟她接触过的人不止一两个,万一被认出来,那她就彻底完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与那些人都无仇怨,既然是有风险会暴露的,基本上就不会有人冒这样的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