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昙也很担心王修苒,当先就抬脚走了。

    萧樾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有燕北和蓝釉陪着,他也很放心,便和梁晋往灵堂的方向去了。

    这边郇来带着王修苒去到太医院,王修苒前段时间经常在京城里面,太医里面很有几个都认识她,又看过王家的腰牌,见她情况很是严重,就赶忙让郇来把她抱了进去。

    几个当值的太医秉承着人命关天的大道义,匆忙的就去找医药箱,太医院里正鸡飞狗跳之时,却不想昏迷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王修苒突然悠悠转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小姐……”郇来哑声唤她。

    王修苒神色迷茫的看了眼满地奔忙的人影,她心口还是剧痛难忍,但也恰是这疼痛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刺激了思维,让她适当的清醒,她拧着眉头问了句:“这是哪里?”

    “太医院。”郇来回答。

    王修苒挣扎着要坐起来,郇来不会忤逆她,只是尽力搀扶,这时候王家跟车的一个奴仆却神色惊慌的从外面跑进来,他并不知道王修苒醒过来了,屋子里人来人往的挡住了视线,他在院子里就焦急的喊:“郇来,出事了,蕊儿……蕊儿姑娘出事了。”

    王修苒听见蕊儿的名字,立刻又更清醒了几分。

    那人跑进来,看见她已经坐起来了,顿时也激动地差点落泪,欣喜道:“小姐醒了?”

    王修苒却顾不上这些,只揪着他的话茬询问:“你刚说……蕊儿怎么了?”

    “啊?”随从似是怕她伤心,目光下意识的闪躲。

    王修苒却坐不住了,按照她的估计,蕊儿应该是在她离开胭脂铺子之后就会被杀害灭口的,她挣扎着从榻上下来,“是蕊儿的尸体找到了?”

    随从一听她居然猜中了,就不再隐瞒,点了点头:“嗯。刚二公子带您去医馆看大夫,小的没跟上,是后面赶过去的,当时看街尾那边嚷嚷着出了命案,好奇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竟然是蕊儿姑娘。京兆府衙门的人已经去了,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

    “医馆?”王修苒的记忆里有断层,脑子里翁的一声,霍的转头又去看郇来,“什么意思?哪里的医馆?”

    但是没等郇来回答,她立刻又想到了别的更关键的问题,登时四下寻了一圈,就更是惊惶:“我二哥呢?”

    听随从那话的意思王修齐应该是已经知道她中毒的事了,这时候没陪着来太医院,人却不见了,王修苒立刻就联想到自己晕死过去之前的那个念头,心口霎时一阵紧缩,只觉得喉间又是一股腥臭味,但她咬牙把那口血水给咽了下去。

    郇来见她情绪激动起来,不敢让她再伤身,就赶忙解释:“二公子先带您去附近的医馆找大夫,大夫说您情况不好,他让奴才带您来太医院,说他进宫去寻晟王借晟王身边那个懂医术的侍卫……”

    至于蕊儿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医馆附近,他也很纳闷。

    那些随从和跟车的丫鬟仆妇不明真相,郇来却很清楚,蕊儿是被人抓走了。

    这时候,外面跟着进来的车夫也想起了什么,挤进屋子里道:“蕊儿姑娘出事了吗?那会儿在医馆外头我看见她把二公子喊到街角那边去说话的,还神神秘秘的……”

    王修苒脑子里轰然一声又炸开了些什么,意识到她之前的揣测和担忧并非全无道理,立刻起身踉跄着冲了出去:“带我进宫,我要去找我二哥!”

    那个人应该早有准备,知道她未必会听话的去刺杀晟王妃,所以给她下毒也不是为了牵制控制她,而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

    拿她的命去胁迫王修齐动手!

    完了,这是要出大事了!

    第749章 救(一更)

    在王修苒的概念里,武昙可算是个滴水不漏的人,所以王修齐能成功行刺她的几率是不大的。

    可王修齐就这么去了,他敢对武昙动手,不管成事与否都是王修苒自认为承受不住的。

    如果他失败了,很有可能会被武昙身边的高手当场反杀,而万一就算他侥幸成功了,哪怕只是让武昙受了伤……

    都势必要惹毛了萧樾。

    以萧樾对武昙的重视程度,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王修苒根本想都不敢想。

    她仓促的就往外走。

    郇来这些人和太医院的太医都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去拦她,她正痛苦的厉害,本来也什么力气,再被人一拦,险些就腿软摔到地上。

    一位太医匆忙的去摸她腕脉:“姑娘,你现在不能乱动,剧毒已入肺腑,你不宜随意挪动也不宜情绪太过激动,这样都会催生毒素扩散的。”

    王修苒五脏六腑痛得仿佛都要将她撕扯成碎片了,几欲疯狂,她满头冷汗,用尽全力抓着郇来的手,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血肉里也不自知,只是咬着牙,声音颤抖低弱的恳求:“快……带我去寻二哥,晚了……来不及,他……他会闯大祸。”

    郇来的脑子倒算是个转的快的,此时已经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之前王修苒失去意识之前之所以对他提起王修齐,其实她并不是让自己告诉王修齐她的状况不好,她是想到了什么,怕王修齐那边被钻空子出什么意外,想让他去提醒和警告王修齐的。

    可是——

    他会错了意!

    王修苒一句话撑着说完,就已经痛得实在难以为继,身体蜷缩着往下滑去。

    太医还顾着彼此的身份,不好贸然伸手扶她,郇来心中懊恼不已,只能心一横,第一时间将她一把捞起来,抱在了怀里,然后哑声问太医:“我们想进宫去寻二公子,可否命人带路?”

    “这……”太医虽然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刚才已经有人给王修苒把过脉,知道她这个情况已然是回天乏力,想着这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只是想临终去见兄长一面,心中也多有动容。

    最后是一位年长的陈太医拍板,叫了自己的医童过来:“你给小姐带路吧,记住了,今日宫中在治丧,人多别乱走,王家二公子……当是去了灵堂寻人了,你只带他们往那边去就是。”

    说话间,另一位太医也从自己的药箱里翻出来两颗药丸来,过去递给王修苒,不无悲悯道:“这两丸药虽不能解毒,但短时间内镇痛有奇效。”

    王修苒强撑着力气,连道谢都顾不上,抖着手把药丸接过去吞服下去。

    郇来就不敢再耽搁了,在那医童的带领下穿过一扇门,进了宫里。

    王修苒服下那两颗药丸之后,暂且闭目缓了缓,她唯恐自己会撑不住再次昏厥,所以心里一直很惊慌,用力的掐着掌心,过了一会儿药效发作,虽然还是痛,但至少情况已不那么恶劣了,她这才睁开眼,气若游丝的跟郇来解释:“是有人利用了我中毒的事,拿这做把柄胁迫蕊儿,又借蕊儿之口传了话,怂恿二哥去杀晟王妃好给我换解药。他们两个都挂心我安危,根本顾不上其他,只会对那人的话言听计从。二哥不是去找晟王借大夫的,他是去行刺的……郇来,去找他,阻止他!”

    她当然知道如果郇来一个人去,动作会更快些。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