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给她包扎好,武昙就急吼吼的起身冲了出去。

    萧樾皱眉,脱了自己的外跑跟出去,给她披在肩上。

    彼时围着王修苒的太医大部分已经散去,燕北跟其中一个太医在桌旁调药,王修齐瘫在角落里,眼巴巴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妹妹,人跟傻了一样,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武昙扯脖子看了眼里面的王修苒,其实不用开口,这屋子里的气氛和燕北这几个人的表情就已经是一种讯号了。

    她走到燕北两人面前,尽量压低了嗓音询问:“怎么样了?”

    那边王修齐耳朵不知道怎的,居然突然敏锐起来,蹭的一下跳起来,也立刻冲了过来。

    刚才也不是他不想问,而是这些太医来来回回的诊脉查看,看那个样子也没有一个是肯回他的话的。

    可是萧樾和武昙开口就不同了,他们不会不说。

    萧樾冷着脸斜睨了他一眼,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人刺伤了武昙,都足够他记上一笔的了。

    这时候王修齐却是顾不上她的,只就眼神热切的盯着燕北和他旁边的太医。

    燕北没说话,倒是那太医知道他和王修苒的关系,眼神很是悲悯的看了他一天,然后摇头叹道:“王三小姐中的是剧毒,就算在第一时间就出手救治……没有对症的解药也是治不得的,何况她被送来的时候早就毒入肺腑……”

    “你胡说!”王修齐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红着眼睛四声咆哮起来。

    老太医倒是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的,并没有与他计较,就任由他抓着。

    武昙突然就有点不敢再去看躺在里面的王修苒了,那一瞬间,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呼吸一下子都变得艰难起来。

    再太医亲口说出来之前,她其实一直没有觉得情况已经糟糕成这样了,一直觉得死亡是一件离着他们都很遥远的事,即使王修苒的情况看上去再糟糕……

    她才只有十六岁啊,这样如花儿一般美好的年纪,正当是如火如荼绽放的时候!

    怎么会……

    怎么会就这一眨眼的工夫就突然挺不过去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劫数,颠簸一下,她是可以挺过去的。

    武昙突然也低下头不吱声了。

    萧樾抬手拦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这才又朝燕北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燕北也讳莫如深的点点头:“制毒的人把路堵死了,一开始就没准备给她留机会。我们医者研制毒药和解药的时候有句话是说剧毒之物的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话虽然夸张了些,但却不是胡诌的。王家小姐中的毒里面有一味最毒的蛇毒,那种蛇喜好比较温暖的环境,只生活在南梁国境最南瘴毒弥漫的深山老林中,它的蛇毒也只有那里长在有温泉的石壁上的一种小叶苔藓能解,但那种苔藓对生存环境的要求也很苛刻,只在那里能找到,并且还必须在采集到的两个时辰之内就得入药,否则就会失去效用,现在……”

    这里往来南梁皇都一趟,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十来天,何况还是南梁国境最南边,需要的时间就更久了。

    再加上密林中瘴毒遍布,进去也很麻烦,就算能顺利进去,要找到能解读的草药就更费劲了……

    “那……那去找啊!”王修齐闻言,却仿佛听到的并不是一个绝望的消息,而是还有希望,他一把将太医推开,想要往外跑,可是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朝里面的王修苒冲过去,“我带着苒苒回去,回去找解药……还有救,有救……”

    话是这么说,他眼泪却水系一样的往下滚。

    老太医不忍心再打击他了,却是燕北继续说道:“来不及……王小姐中毒已深,至多也撑不过三个时辰了,而且这毒很烈,在她体内蛰伏期间,已经损毁了她的身体,就算我们用不对症的药先强行吊着她的性命,也侥幸能拖到找到配出解药,这期间她会很痛苦,以后也是……体内损伤的器脏不可能被医治和修复……”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毒,是无解了!

    第751章 哥哥,你要带我回家……(一更)

    王修齐刚奔到王修苒躺着的那张床榻前面,如遭雷击之余,脚下步子猛地刹住……

    再下一刻,就缓缓的跪倒在了地上,掩面痛哭:“妹妹……”

    这屋子虽然很大,还分了里外两间,但是大家都在这里,显然刚才太医和燕北的话,王修苒也都听见了。

    她重新睁开眼睛,并且缓慢的偏过头来,情绪却半点也没有显得激动。

    王修齐哭得像个孩子,悲痛不已。

    王修苒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些什么。

    武昙虽然不及男人们的心肠冷硬,这时候却咬咬牙从萧樾怀里挣脱,走了进去。

    她走到王修苒的床榻旁边弯身坐下,牵起她一只手,感觉到入手的五指冰凉,那温度就仿佛一瞬间烙在了心上,激得她心头一个震颤。

    她忍了忍,才轻声的道:“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因为周畅源这段时间的所有算计都在宫里,做的局也是针对大胤朝廷这边的,她是压根就没想到他会突然找上王修苒,并且还对王修苒下了这样的毒手。

    “是我自己大意了。”王修苒艰难的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目光移到武昙受伤的肩膀上,目色歉然:“抱歉了王妃,都是因为我一时不察,连累你……”

    武昙知道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她们两个虽然算是彼此欣赏,但也只是明面上的几次往来,连至交好友的都算不上,王修苒真正在意的是她会不会因此而迁怒到王修齐。

    武昙打断她的话:“这不是你和二公子的错,我不怪他,那个人是当年梁元轩手下的门客,他自称姓阮,实际上是我们大胤定国公府隐姓埋名出走在外的二公子周畅源,所以他手上掌握的无论是我们大胤还是你们南梁方面,都有很深的门路,加上这个人行事十分谨慎,又惯常会隐藏,喜欢借刀杀人……迟早他还会再露面的,冤有头债有主,和他有关的事,我自会找他清算。”

    本来在王修苒的病床前,她其实是不应该说这些题外话的,但这却是看王修苒的面子,刻意透露消息给王修齐听的。

    周畅源在南梁抓着梁元轩留下的所有家底和人脉,并且萧樾还推断他应该是在南梁方面接下来还会有大动作的,王修苒连命都豁出去了,为的就是保全她的家人……

    武昙将这些消息透露给她,也等于是在给王修齐提醒,提醒他要防着周畅源在南梁再针对他们王家做些什么。

    还是那句话,武昙不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口头上的漂亮话她也不愿意多说,倒不如说点实际的,透露一些有用的消息给王修苒,也算是全了相识一场的缘分。

    “是么……”王修苒面露感激,虚弱的又再扯出一个笑容来。

    这时候,她连去恨谁的精力也没有了,只想把最后的时间和精力都留给值得的人。

    于是她又转开眼睛看向了静默站在旁边的梁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