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也走了不了很快,大半夜也仅仅是跋涉了十余里。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不想再继续往下走了。

    郑兰衿和大家一起停下来休息,不放心的又派了人回去元洲城打听消息,她这边却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南边并没有南梁的军队破城之后追出来,想来情况是不该太糟的,可是前去探听消息的人入夜之后回来,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郑兰衿听完之后,直接不堪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南下路上的萧樾也是在这一夜先后收到了梁晋在路上遇刺身亡和梁军突然出兵攻打元洲城的消息。

    梁晋那边的消息是早一步收到的。

    彼时他带使团在驿站中落脚,听雷鸣将官府传递回京的消息说了,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反而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半路上杀了梁晋,不仅锄掉了梁晋这块绊脚石,还能将事情栽赃嫁祸给咱们大胤的朝廷,这样一来,两国再度结仇,势同水火,本王此次南下的行程自然就会被半途取消了。只要本王不能出现在皇都南梁的朝堂之上,那边就可以任他随便施为了。”

    “可是得到的消息是梁太孙一行遭遇此刻偷袭之后,又被一把火少了他们落脚的农庄,最后被挖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焦尸,虽然当地官府的人不可能有人见过梁太孙,并且准确断定他的身份,可周畅源如果是有意杀人越货,借梁太孙之死来挑起两国矛盾,他没理由要多此一举的再放一把火啊。”雷鸣却有不解。

    萧樾将手里的纸条揉成团,之后就缓缓的笑了:“梁晋又不是个只会坐以待毙的蠢货。”

    话只这么一句,雷鸣虽然反应不算很快,可略一斟酌就也跟着恍然大悟。

    的确,梁晋也不是吃素的,萧樾之所以在他走前也没特意去叮嘱他些什么,就说明是对他的自保能力有信心的。

    现在想来,这就应该是梁晋自导自演的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了。

    这边雷鸣才刚要松一口气,外面又见曲林抓着一只信鸽快步走了进来:“王爷,元洲城的探子刚来的飞鸽传书,用了红色丝线做标记,十万火急。”

    萧樾神情微微一凛,伸手。

    曲林将信鸽身上的信筒取下来,抽出里面的纸条递给他,萧樾看完之后,却是面容一肃,眼底都跟着闪过一片寒意。

    雷鸣和曲林全都一个激灵。

    “王爷,是什么事?”雷鸣试探着问。

    萧樾却已经一撩袍角,绕开二人大步往外走,一边才撂下话来:“南梁突然出兵攻打元洲城,郑修和龚副将等人统统战死,战况惨烈。”

    第782章 被算绝了!

    雷鸣二人都是大为震惊,跟着他疾步往外走。

    “是梁太孙出事之后吗?”雷鸣问道,“他们抓住了这事儿做引子对元洲城发的兵?”

    无论南境主帅是谁,可元洲城是大胤的边城。

    现在边城被人奇袭还攻破了,并且导致驻边的主帅战死,百姓流离失所……

    这对整个大胤的朝廷和皇族而言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萧樾虽然不是元洲城的将领,但是这一刻他的脸色也绝对称不上是好看,直接忽略掉雷鸣的问题,冷声反问道:“难道现在最该琢磨的不是周畅源究竟是用了怎样的理由……居然能在不得皇命的情况下说服了南梁边境的驻军配合他出兵攻城吗?”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一定是周畅源。

    这一点,毋庸置疑。

    梁帝就算相信了周畅源的告密,怀疑梁晋的身世有问题,但是为了将一切弄个清楚明白,他是一定想要和梁晋见上一面,并且当面对质来寻找线索的,而不会听风就是雨,直接就派人暗杀,不让梁晋活着回去。

    而且梁帝将他南梁的天下看的很重,有生之年不能开疆扩土,已经是他莫大的遗憾了,现在他明知道南梁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大胤兵戎相见,就更不会在他重病垂危,命不久矣之际还贸然下令起兵攻城了。

    所以,就算不经过任何的查证,萧樾现在也可以笃定——

    这件事是周畅源越过了梁帝去,瞒天过海,私自做的。

    此言一出,雷鸣两人就更是不可思议的倒抽一口凉气:“即便他再怎么样的巧舌如簧,两国之间起干戈是何等大事,除非南梁驻边的主帅是疯了,或者根本一开始就是他的人,否则……绝不可能被他轻易的私下怂恿的。但是那位主帅的底细咱们也查过,根本不是梁元轩派系的人,和当年的东宫也毫无关系。”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倒是提醒了萧樾。

    萧樾脚步不由的微微一顿,随后便是茅塞顿开般的沉吟一声:“如果……这是提前对新主尽忠投诚呢?”

    周畅源在南梁的身份,充其量就只是曾经太子身边的一个幕僚,梁元轩在时,权势滔天,他身边心腹哪怕没有官职加身,也自是可以身份水涨船高,在哪里都要被高看一眼并且礼遇的。

    而梁元轩死后,整个东宫又直接没落下去,现在的周畅源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以他的身份,确实不够去到一方主帅面前说话,并且还怂恿对方越过皇帝的圣旨,直接对邻国发兵的。

    可是——

    现在梁帝已经命不久矣,如果他能拿得出切实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和将来一定会被拥立上位的新君视为一体的话……

    历来新旧政权的交替,朝中文武百官都要很是人心惶惶一阵子的,唯恐不能入新君的眼,以至于影响仕途,如果说是攻打元洲城就是新君的意思,那么这个借口只要周畅源运用得当,倒是极有可能打动边军的主帅的。

    萧樾手下的情报网,是燕北在管的,曲林是他的副手,基本上探子探听上来的消息曲林也都要过一遍。

    现在燕北不在,这条线就更是全部得他负责,这时候曲林就还是疑惑不已:“皇都方面的动静我们的人也一直有在严密监视,被赶去了封地的几位南梁皇族都是被梁帝厌弃之人,并且在朝中人脉根基也都不深,在京的各王府和郡王府,我们的人盯梢这么久也没发现有哪一家是和周畅源之间有来往的。他就算能拿梁太孙的身世做筹码去笼络到了一位皇族与他合作,并且全力扶持对方上位,可是这个人选到现在居然一点苗头也没露?”

    要推一个人出来抢夺皇位,这可不是临时推一个人出来就一定能行的事。

    最起码——

    这个人得是在朝中经营起一定的威望的,并且提前展露一下头角,至少得提升一下存在感,好歹是让满朝文武心里打个底,有个好印象,这样等他站出来想要登上帝位的时候才能相对的压下一部分不必要的动荡,否则的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出现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没有心理准备,心里本能的抵触……

    这皇权是很难安稳顺利交替的。

    可是萧樾的探子在皇都之内打转儿盯了这么久,却是真的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能摸清楚周畅源是把最后的宝压在了谁的身上。

    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萧樾一时也百思不解。

    但显然,现在也不是他能花费过多心思在这上面的时候,元洲城虽然最后没有被南梁侵占,但是一场大战过后,也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摧残,他现在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了,正好可以比朝廷的人更早一步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