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不言谢,如果你家里宽裕,可以直接用钱财来报答我。”我对他挤了挤眼睛,“你也住在玉阳镇吗?怎么会昏迷在我家门口呢?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纪,按道理,也不会结太多仇家吧。

    他伸手在我的眼周轻轻地碰了碰,并无逾越:“姑娘,我认识一个善于治眼疾的大夫。在下郁攸。馥郁的郁,攸关的攸。姑娘你呢?”

    富裕?一听就很有钱。

    我稍微退后了几步:“姜娆。生姜的姜,妖娆的娆。大家都叫我小姜。昏迷这么久,该饿了吧,我给你留了好吃的,起来吃点吗。”

    他是要吃饭的,不过吃之前,他还挺讲究,要先沐浴……

    我让他先吃了再说他还偏偏不要。

    于是我认命地去灶台给他烧水去了。

    烧完水后,我去喊他,却发现他在捏着那只小狐狸玩。

    太过分了!他有没有意识到这是我家!

    我冲到前面去把小狐狸抢了过来,不小心拽了一下他的左手。

    “咔擦——”

    我听着这声音,原地石化。

    脱、脱臼了?

    怎么会这样?

    小狐狸也缩在我怀里,懵懵地看着郁攸的胳膊。

    我刚想向他道歉,只见他对我微微笑了一下,用完好的右手把脱臼的左手接回去了。

    不、不痛吗?我更僵硬了。

    “没事,我习惯了。”郁攸站了起来,一身单衣,往浴桶的方向走过去。

    见到我近日摘下来的那一盆芍药花瓣,他还顺手给带走泡花瓣浴了。

    这也太会享受了一点吧。

    他把自己全身都洗的香喷喷的,我倒是并不觉得那是芍药的味道,反倒像是他身上自带的香气,很柔和,没有什么攻击性。

    郁攸的头发还是湿乎乎的,滴着水,我帮他擦了擦,有水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流,跟泪珠子似的,他长得还真不错。

    “那只小狐狸你养的吗?”他突然开口问我。

    我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了:“是今天早上在路边捡的,我看她好像跟其他小动物打了一架,怪可怜的。我还没给她起名字呢,如果她以后跟着我的话。”

    郁攸他不也是我今天捡回来的吗?

    “我看她长得白白的,就跟云朵一样,要不然你唤她朵朵?”

    “可以可以。”我转头看了那只懒洋洋的小狐狸一眼,好像她也是同意的。

    “朵朵!”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的尾巴似乎炸毛了,看来她的确很满意这个名字。

    那就叫朵朵。

    我又假装漫不经心地提起:“今日还是我的生辰呢,怎么净花时间伺候你们了。”

    郁攸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很识相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佩:“生辰快乐。多谢姑娘相救,这一块玉佩是我的家传宝物,可抵千两黄金。若是姑娘不嫌弃……”

    我接过那块玉佩放到怀里:“当然不嫌弃,不嫌弃。”其实我并不识货,不过总觉得他不太像那种拿假玩意儿骗人的。

    如果这块玉佩真的值得上千两黄金,那我下半辈子也就吃喝不愁了,这是财神爷进门了吧。

    “那姑娘能否收留我一段时间?”他那一双桃花泛滥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睡……”

    “我可以睡在地上的。”郁攸说的十分真诚。

    这搞得,我也不太忍心他这个又是昏迷、又是脱臼、出手大方的少爷就这么打地铺。

    所以我让了一步,我的床是不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平躺着井水不犯河水就完全没有问题。

    晚上就这么睡也是可以的,我会尽量控制一下自己的睡姿,做到不在睡梦中对他拳打脚踢。

    朵朵睡在我给她找的小篮子里。

    我端端正正地睡在床内侧,闭着眼睛数着水饺。

    郁攸侧着睡,我想,应该是因为胳膊脱臼的缘故吧,他不想压到左手。

    可是平躺着也可以不压到左手啊!

    我总感觉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没有挪开。

    我转过头去,他也不闪不避,就着月光,我能看到他柔和的眼神,很好,他应该不是色狼。

    “小娆,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觉得小姜也很好。”我木木地回答他,“也可以直接喊我姜娆。”

    “我不要。我就想叫你小娆。”

    “也行。”毕竟他有钱,反正都没睡着,我继续问,“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等我想离开的时候,我会走的。在这之前,我会继续留在玉阳镇,留在你身边。”

    我觉得这话怪怪的:“莫非你是逃婚出来的?你家里逼你娶亲?你看我长得还算过得去,就对我起了色心?想用我来搪塞你家人?”脑海中的故事逐渐丰满起来。

    郁攸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净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又肃然道:“其实我是玉阳镇濯缨绣坊的绣坊主,自小在蓬莱仙岛长大,此次回来,是为了继承家业。只是路遇山贼,才落到如此田地。”

    荷花塘

    濯缨绣坊?这不是给我发工钱的地方吗?

    原来绣坊的坊主他不是神出鬼没,而是从来没有回过玉阳镇?

    那平日里的生意都是谁在打理呢?

    郁攸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平时,都是扶桑在帮我管着绣坊,他不会从来都不露脸吧?”

    我灵光一现:“莫非是老李?”

    “老李?”他轻轻地笑了笑。

    “不是狐狸的狸,是桃李满天下的李,既然你这么说,看来他叫李扶桑。”我明白了,“这名字也不难听啊,他怎么都让我们叫他老李呢。而且我看他年纪挺小的,就是头发白了点?”

    郁攸又缓缓道:“他可不年轻了……他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了。只是,近几年才回了玉阳镇。今日既是姑娘生辰,可愿告知芳龄几何?”

    老李以前确实不在绣坊,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以前是另一个管着的,不过在我十岁进入濯缨绣坊之前他就离开了,我听茵娘说过。

    “十九。”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据我所知,玉阳镇的女子大多十四五岁就嫁人了,姑娘为何还待字闺中?”

    我撇了撇嘴:“因为我家很穷的。你长着眼睛,应该也看的出来吧。当然,你也不必为了报恩来娶我。你虽然长得不错,但一看就不会看上我。”

    郁攸哈哈笑了几声:“姑娘容颜姣好如花似玉,为何笃定我不会看上你?”

    他非要我说吗?!

    “……因为我比较丰腴。”我绞尽脑汁想了个可以替代“胖”这个形容的词汇。

    “家贫和丰腴,我认为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不太可能。”

    我觉得他在嘲笑我,所以我不理他了。

    绣坊的伙食很好,如果不是今日是我生辰,我肯定是在绣坊里吃饱了再回家的,说不定郁攸他早就被别人捡走了,怎么碰的上我这个好心人。

    也不是没人来向我表达好感,可是这些人不知为何,过了几天见我,总是避之不及的样子,这种情况出现了太多次,所以总是搞得我一头雾水。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破坏我的好姻缘?

    久而久之,我也不太想这方面的事情了,一个人过日子也挺不错的,玉阳镇民风淳朴,我也不担心一个人住会突然有恶人破门而入。

    郁攸在我家赖了几日,就是不想去绣坊,可能是伤势还没恢复的缘故吧。

    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和朵朵都藏在家里。

    我怎么觉得自己藏了个野男人在家?

    绣坊里的绣娘们闲时谈论着年轻的绣坊主人,听说原本是这几日就要来的,绣娘们有些担忧他是不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

    老李听见了会呵斥几句。

    一开始,我是想在中午和傍晚都把吃的打包带回去给郁攸的。

    没想到郁攸他还挺会来事,我在屋后的菜地上种了些菜,平时很忙也没空去挖,他倒是并不嫌农活会弄脏自己那身锦衣,反而会主动去采摘,顺便给自己做点吃的。

    他的左侧胳膊虽然容易脱臼,但平时,只要不用力过度,还是可以的,他应该的确是适应了这种情况,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只用右手完成。

    有一回我尝了一口他煮的丝瓜汤,就忍不住继续吃了一口拌茄子,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