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道,“史大姑娘也被接了回去,听说很快就要定亲了。”

    陈蕴藉咧了咧嘴,“贾宝玉到底干了什么,惹众怒了?平日里他不是最招这些姐妹们喜欢吗?”

    “我问过母亲,但母亲只是摇头,不跟我说。”黛玉觉得,肯定出了大事。

    陈蕴藉被勾起了好奇心,“宜年对这些事最好奇,问他肯定知道,等我回头去找他问问。”

    “有结果了,跟我说说?”黛玉也很好奇,可她母亲不告诉她,黛玉只能找陈蕴藉了。

    陈蕴藉犹豫了一下,“看是什么事儿吧。”

    黛玉抿抿唇,有些不开心,“你也要瞒着我?”

    “不是瞒着你,若是什么脏了耳朵的事儿,也没必要听。”陈蕴藉道。

    黛玉闻言,只得作罢。

    他们聊了一会儿,管事便说张姑娘来拜见。

    陈蕴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上回是情况特殊,现在张姑娘既然安好,还是不要见了,毕竟男女有别。”

    管事便出去回话了。

    黛玉道,“张姑娘可能是来道谢的。”

    阮家昨日被下狱,她即便在家里也听说了。

    听母亲说,皇上在大朝会上大骂昭王有不臣之心,徇私枉法,将他的亲王爵位,降成了郡王,令其闭门思过。

    皇上痛斥昭王,还降了他的爵位,让拥簇昭王的人,都有些惶恐。

    难不成他们又站错队了?

    想博个从龙之功,怎么就这么难?

    陈蕴藉道,“我本也不是为了帮她,而是阮家作恶太多,这种人,不容姑息。”

    既然遇上了,当然要明正典刑。

    昨日阮家被下狱,当天他祖父就开堂审讯,他祖父的官声极好,百姓相信他公正严明,一听是他亲自提审,不敢上告的百姓也都乌泱泱跑去了刑部伸冤,阮家的罪名那是一打一打的。

    不过阮家也并非没有好人,阮家老爷有个小儿子,今年才十三。

    这个孩子,那真是歹竹出好笋的典范。

    张姑娘被阮太太灌了药,差点一尸两命,是这个阮家小少爷,偷了家中库房的人参给她吊命。

    否则张姑娘哪里有命活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阮家但凡有罪的,罪名都足以砍头,他祖父也没客气,该怎么判怎么判,至于昭王?他还在家里闭门思过呢,他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即便管用,也指使不了他祖父。

    阮家被砍头的,也不止是这些男人们,他家的老太太、当家夫人阮太太,二太太,全都被抓去砍了头,现在阮家被罚没了大半的家产,剩下的被阮家小少爷继承。

    阮家小少爷现在正变卖自家的家产,想是打算离开京城了。

    陈蕴藉带着黛玉去看了看建好的学堂,黛玉看过之后,便没了兴致,实在是过于简陋。

    看着天色不早,陈蕴藉打算带黛玉回京,没想到还没出庄子,管事就来了。

    “二爷,好多人抬了大箱子进村。”

    陈蕴藉闻言皱眉,“去看看。”

    他让黛玉呆在庄子里,自己出门查看究竟。

    “张姐姐,这些都是张老爷的房契和田契,以及财物,我是来归还的。”半大的少年,面容苍白憔悴,但说话彬彬有礼。

    第119章 (三更)

    陈蕴藉听少年言语中提及归还,还的又是张举人的财产,他便知这少年就是那个阮家的好笋,阮小少爷——阮清竹。

    这名字取得是真好,人如其名。

    竹是君子的化身,正直,宁折不弯。

    这阮家小少爷在阮家这样充满恶意的地方,长成现在这样,也着实不容易。

    有阮家的言传身教,怎么也不可能养出这样的君子,陈蕴藉着实好奇阮清竹是怎么养大的。

    张姑娘神情复杂的看着阮清竹。

    她与阮家有杀父之仇,可偏偏这少年对她又有救命之恩。

    哽咽了半天,张姑娘红着眼眶,“东西我收下了。”

    但她不会原谅阮家。

    她不恨阮清竹,有这救命之恩,她也不会报复他。

    阮家已经为自己做的恶付出了代价,阮清竹能被执法严明的陈浦和放过,便知他品性如何。

    阮清竹看着眼眶通红的张姑娘,眼帘低垂,满心羞愧,抬手深深一礼,“清竹此来,一为归还姐姐家产,二为辞行。家中长辈恶行,清竹无颜求姐姐原谅,只求姐姐余生平安……”

    顿了顿,颤着声音,“往后,往后再也不要遇到如我长兄这般……无耻之人。”

    张姑娘终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你走吧……”

    阮清竹双臂颤抖,起身,深深看了张姑娘一眼,转身离去。

    陈蕴藉本就站在人群后面,阮清竹一转身,他就看见这少年无声落下的眼泪。

    他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