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藉恍然,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星剑回忆起来了。

    至于赖头和尚,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黛玉幼时也有个赖头和尚来化她出家。

    那个赖头和尚,就是茫茫大士。

    贾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就是这位大士和另一位道号渺渺的真人弄去的。

    如今……莫不是功德圆满回天界了?

    贾宝玉下世这一遭,经历很独特啊,那破石头跟着贾宝玉,想必也见识到这红尘富贵了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叫人去找找,做个样子也好,省的那鸳鸯每日上门来烦黛玉。

    听闻陈蕴藉派人去找贾宝玉,鸳鸯果然没有再上门了。

    次日陈蕴藉去衙门,没一会儿皇上就召见他。

    回来的时候,陈蕴藉就升了工部员外郎。

    皇上给了他一块令牌,只要拿着这块御赐令牌,他能随时入宫面圣。

    就不需要陈蕴贤帮他递奏折了。

    陈蕴藉的本事跟他哥哥陈蕴贤显然并不重合,前者在于自身的办事才能,而后者的长处在于研究这些于国有利的器具。

    兄弟俩双剑合璧,倒是相辅相成。

    每当看见这两兄弟,都会给皇上一种,他是天定之主的错觉。

    否则为什么这样的奇才,都出现在他执政期间?

    展眼到了中秋,陈蕴藉休沐在家,做了好些月饼,往祖母还有诸位长辈同辈院儿里各送了一份。

    他给黛玉留了一些她爱吃的小月饼,两人搬了桌子在池边坐着赏月。

    有陈蕴藉陪着,黛玉很开心,吃着月饼,赏着月。

    “一晃眼都十年了。”

    “怎么了?”陈蕴藉看她,“突然这么感慨?”

    “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系统把你带到我身边,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黛玉发现,她自己没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有多可怕。

    贾家就是烂泥地,这些年下来,她是看透了。

    贾母不能说待她不好,但到底亲疏有别,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可能面面俱到。

    黛玉说不上埋怨,年幼的时候,或许有几分,如今年纪大了,她也不想总是惦记过去那些事,给自己徒增烦扰。

    尤其是,贾母如今的样子,着实可怜。

    她疼爱了十几年的宝玉,在她八旬大寿的时候,出家去了。

    这简直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在她这位年迈的外祖母脸上。

    仿佛多年的宠爱,都喂了狗。

    黛玉有时候都怀疑贾宝玉究竟有没有心。

    平日里这个姐姐那个妹妹,可现在贾家风雨飘摇,贾宝玉依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都当爹的人了,还那么脑子不清醒,出了事就只想逃避。

    贾宝玉跑出去之后,疯了的袭人被随便找了个荒废的小院养着,不过半年,人就没了。

    迎春年初的时候,因贾家情况不好,被贾赦许给了孙绍祖,一个小官儿,却是个狠毒之人。

    黛玉念在当年相识一场,告诉了陈蕴藉,陈蕴藉只跟他哥哥一提,孙绍祖就因虐杀了自己的原配妻子,被原配妻子的父亲告上了官府,没得说,官职没了,人也被打了三十板子流放三千里。

    迎春和孙绍祖的婚事也只是刚定下,还没过门,孙绍祖的事儿爆发出来,迎春依然惊魂不定。

    当时会试刚放榜,贾母撑着病体,在考中会试的贡生中挑了个年纪相当,稳重踏实的,将迎春许给了他。

    虽然迎春只是个庶女,贾家也大不如前,可怎么也比一个寒门的学子强一些。

    老太太怕自己时日无多,将婚期定在了五月,端午一过,就将迎春嫁了出去。

    贾家也只剩下探春还在闺阁里,因王夫人病着,她每日都要去侍奉汤药,赵姨娘还总是骂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迎春上个月还来拜见过黛玉,感谢她相救。

    起初迎春确实不知道是黛玉的缘故,可等她丈夫考中进士,入了翰林院,渐渐的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迎春的性子温和,与她现在的丈夫,虽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但也是相敬如宾,比起嫁给孙绍祖那狠毒之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黛玉想,若是她没有系统,没有得到养身玉佩,没有认识陈蕴藉。

    她只怕身陷囹圄,还无法自救。

    而她的父亲,说不定早早病亡,到时候她无依无靠,只能呆在贾家,苟延残喘。

    连迎春这正经的贾家小姐,都险些落个那样的惨状,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表小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靠贾母吗?贾母又哪里是她能依靠的人?

    “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陈蕴藉将黛玉抱到怀里,“事实就是,你遇到了我,你害怕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没有意义,我们都已经成婚了,那些没发生的事情何必去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