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心情顿时有些沉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好像日子过得不错,陈蕴藉身边朋友很多。可……黛玉没感觉到真心。

    “这么多年了,幼时在白鹤书院认识一起长大的朋友,跟我走得近的,只剩下了宜年,其他人要么心怀恶意被我哥暗地里打发了,要么就是我跟他们翻脸了。”陈蕴藉道。

    黛玉问,“心怀恶意的被你哥哥打发了我倒是理解,你跟朋友翻脸是怎么回事?”

    陈蕴藉的性子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

    以他的性子,一般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会翻脸的。

    “他们拿我当傻子呢。”陈蕴藉轻笑,眼底带了几分寒意。

    黛玉不解,“拿你当傻子?”

    “他们想要挑拨我和哥哥的感情,一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后来我才明白,他们是想挑拨我恨上我大哥。”

    陈蕴藉冷笑道,“一群傻子,我不相信亲哥哥,难不成还相信他们这些认识了不到一年的……”

    陈蕴藉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但黛玉知道陈蕴藉嘴巴毒起来,也是个不饶人的。

    他咽下去的话,怕是不太好听。

    陈蕴藉从来不在她面前说一些脏话。

    “都过去了,你别想那些了。”黛玉叹道。

    陈蕴藉揽着黛玉,“只是话赶话,说到他们了而已。”

    “他们现在,还在京城吗?”黛玉想了想,问道。

    陈蕴藉挑眉,“有些还在京城,有些不在。”

    “那……”

    见黛玉欲言又止,陈蕴藉笑着道,“这有什么顾忌的?你是想知道我和他们还有没有来往?”

    “确实想知道。”

    “小时候翻脸了,也只是孩子之间的矛盾,他们只说自己小时候不懂事,就想揭过去。我呢,当然不能斤斤计较,否则传出去,有损我的名声。不过虚与委蛇,我也会,又不是他们的专长。”

    黛玉懂了,“你不吃亏就好。”

    “其实这些年,看似我吃亏,但其实我一点亏都没有吃。”

    陈蕴藉有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些人险恶的心思,这些人就已经被他哥哥收拾过了。

    横竖怎么算,他都不吃亏。

    他哥哥也不会让他吃亏。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朔儿和盛儿比寻常的孩童要聪明一些……”陈蕴藉那么早就开始读书,让黛玉有了个想法,“朔儿和盛儿精力旺盛,不如我请个先生回来教他们念书。”

    “依我之见,还是算了吧。”陈蕴藉摇头。

    黛玉疑惑,“为何?”

    “只是启蒙而已,没必要专门请个先生回来,咱家不就有现成的吗?”陈蕴藉微笑道。

    黛玉想了想,没想到,“你和大哥都要去衙门,还有谁可以教他们?”

    “祖父年事已高,但皇上倚重他,不肯放他辞官,因此如今虽然还掌管刑部,但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两位侍郎在管,祖父只挂个名儿,隔一段时间去衙门视察一次。”

    陈蕴藉微笑道,“所以呢,祖父每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家里。”

    陈浦和也是当世之大儒,不管是学问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陈家子孙后辈全都在他这儿受教过。

    其中以陈蕴贤和陈蕴藉最为出色。

    黛玉想,请个先生来也未必能压住她生的这两个混世魔王,祖父虽然年迈,可身上有积年的官威在,两个孩子在他面前,肯定不敢造次。

    “若能得祖父教导,对朔儿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蕴藉微笑道。

    正好,让两个小家伙搬去跟祖父祖母一块儿住。

    省的半夜里来打扰他和黛玉亲热。

    两个小电灯泡,这么大也可以撒手了。

    两人说着话,小家伙已经悻悻的回来了。

    “爹,娘。”

    “回来了?”陈蕴藉翻身起来,坐在床沿,“如何?”

    “爹爹好厉害。”小儿子讨好道。

    陈蕴藉微笑,“知道就好。”

    弄了这一遭,两个小家伙已经忘了之前拦住爹娘到底要干什么了。

    夜里,陈蕴藉没折腾黛玉。

    次日一早,陈蕴藉去了衙门。

    下午回府就直接去了西院大书房。

    陈浦和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陈蕴藉被领进来,看见那棋盘就脑壳痛。

    “祖父。”

    “蕴藉啊,来,坐下。”陈浦和也知道陈蕴藉是个臭棋篓子,没有要跟他下棋的意思。

    陈蕴藉也松了口气,在边上坐下。

    等丫鬟奉茶之后退下,陈蕴藉才道,“孙儿来,是有事想求祖父。”

    陈浦和笑眯眯的道,“何事啊?”

    “孙儿膝下一双麟儿,十分聪明,想必祖父早就发现了。”陈蕴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