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文不解其意,“母亲这是何意?上元节夜里,我是第一次见到宋姑娘。”

    “第一次?”韩夫人若有所思。

    那就怪了……

    “怎么了?”韩博文觉得母亲的反应有些奇怪。

    韩夫人看了看儿子,道,“今儿宋夫人在家里设赏花宴,邀了好些夫人前去,我也去了。其他夫人们赏花的时候,我同宋夫人闲聊了几句,提起了宋姑娘,没聊几句,宋夫人就提起了你。”

    “提起我?”韩博文微讶,“为何?”

    “宋夫人似乎对你挺满意,我试探了几句,确定宋家有意结亲,宋家如今就一位还没出阁的姑娘,与你年龄相当,若是我没有会错意,改明儿就可以去请官媒提亲了。”韩夫人道。

    韩博文怔然。

    这么……容易?

    “博文,我问你,你可是真心想娶宋姑娘?你还年轻,别错把好感当成了倾慕,这婚事一旦定下,想要反悔可就不能了。”韩夫人叹着气道。

    韩博文回过神来,神色坚定的道,“儿子只想娶宋姑娘,除她之外,谁也不要。”

    韩夫人愣住,“这……”

    “您没有听错,儿子非她不娶。”韩博文道。

    非她不娶这话,韩博文上辈子也说过。

    因为前世,他母亲并不是很愿意让他娶宋雨婷。

    倒也不是觉得宋雨婷不够好,而是不想惹麻烦。

    是他坚定,非她不娶。

    母亲拗不过,才点头的。

    后来他被打断双手,母亲也不曾怨恨过宋雨婷,倒是时常咒骂谭家不得好死。

    可他当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很是悲观。

    他卧病在床那段时间,曾被弟弟引去潭柘寺,见到了宋雨婷。

    她向他道歉,又说不在意他被废了双手,她愿意嫁给他,不是可怜同情,就是真心想嫁给他,无关其他。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接受。

    他日渐消沉,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最终郁郁而亡。

    他不知道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但紫微帝君曾说过,宋雨婷已经寿终正寝。

    既然是寿终正寝,想必她没有再受到谭家的磋磨。

    重生一回,他才醒悟自己太傻。

    抛下了父母,抛下了年幼的弟弟,抛下了她。

    他是个懦夫!

    但他不打算再做一次懦夫。

    “那,改明儿挑吉日,娘请官媒去宋家提亲。”韩夫人还挺喜欢宋雨婷那姑娘的。

    活泼聪明……

    瞧着就招人喜欢。

    “有劳母亲了。”韩博文深深一礼。

    “自家人,客气什么?”韩夫人好笑极了。

    从正院回去,路上遇到了韩修文。

    “哥哥,我要有嫂嫂了吗?”韩修文抱着哥哥的腿,问道。

    韩博文将弟弟抱起来,“若是没有意外,你确实要有嫂嫂了。”

    “是元宵灯会那晚的姐姐吗?”韩修文追问道。

    当日韩博文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韩修文开了个门缝偷看。

    看到了那个漂亮姐姐,第一眼他就喜欢这个姐姐。

    要是能成为他嫂嫂,那就最好了。

    韩博文闻言一怔,“你看到了?”

    “嗯嗯。”韩博文对他向来疼爱,韩修文也不怕被哥哥知道他偷看了那个姐姐。

    韩博文耳根红了,“以后不许这般无礼了。”

    虽然弟弟尚且年幼,可这也偷窥别人家的姑娘,很没有礼貌。

    韩修文被哥哥耳提面命的教育了一顿,满脸菜色。

    他以后再也不偷看漂亮姐姐了。

    “你今年也有五岁了,该去上学了,改明儿我去问问祖父,你跟我一起去白鹤书院。”

    韩修文:“……”

    至于吗?!

    在读书这件事上,没有韩修文讨价还价的余地。

    过了两日,韩修文就苦逼的被哥哥带着一起去了白鹤书院上学。

    虽然韩博文的学识不算渊博,但要教导弟弟,却是足够了。

    因此韩修文在学习的进度上不差。

    二月上旬,韩家挑了几日,请了官媒上门提亲。

    宋家和韩家早有默契,自然不会拒婚。

    这婚事就定了下来。

    婚事定下之后,韩博文悬着的心落下。

    清明放假两天,韩博文初四白日里就去了潭柘寺画画。

    潭柘寺那片竹林有个竹屋,是他专门画画的地方。

    上元节之后,他一直在书院上学,根本没有时间来作画。

    这还是他上元节之后,第一回 来潭柘寺。

    他一直都善于画一些花花草草,从来不画人。

    前世今生,他画过的人,只有宋雨婷。

    如今站在熟悉的竹屋里,他脑海里满是上元节那晚,站在一片灯笼下的宋雨婷。

    明媚耀眼……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将那晚深刻在脑海里的画面,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