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晏缺终于撤开,压下眸中暗潮汹涌,池舟舟脑后的冰凉触感也顿时消失。

    池舟舟抬眸与晏缺对视,他们都察觉到了,这一次好像与以往都不同。

    晏缺似有所悟,再看池舟舟时,已经变作一双金瞳。

    渡劫期的天雷越到后期越是凶残,晏缺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放弃了以魔息抵御,直挺挺站在天雷之下。

    池舟舟唇还嫣红,看到这举动一蹦退出好远,惹得凤栖梧桐嗤笑一声。

    那雷劈在晏缺身上好像不痛不痒,金瞳甚至还闪了一闪。

    他回眸望向池舟舟道:“不是你自己要过来,这就怕了?”

    池舟舟看了一眼头顶。

    魔龙翻腾在云雾之间,在电闪雷鸣中一脸舒适,正宛如她身畔的晏缺,老神在在等雷劈。

    就他喵的玄幻。

    池舟舟哼哼唧唧地,想张口糊弄。

    谁知今日的煞气实在是量大质优管饱,池舟舟憋了半天,憋出一声悠长的饱嗝来。

    火火:……

    我就没见过这样筛儿渡劫的!别人家都是前辈护法绝世法器助力下生扒三层皮,九死一生才得来的造化,放在您二位手里,打个啵就准备过了?

    这位姑奶奶更是一绝,连吃带拿,饱嗝都打上了。

    池舟舟有点尴尬,因为这个嗝之后,她陷入了完全停不下来的怪圈。

    晏缺觉得这人可真娇弱,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

    雷声不止,嗝声不息。

    二者好像是为了伴奏一样,连节奏都遥相呼应着,直到晏缺的六十四道天雷全部落下。

    火火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化为凤凰原型,借这一场雷劫彻底重回当年巅峰。

    火凤在天空与魔龙舞动嬉戏一番,俯冲而下,落在了梧桐树上。

    谢梧桐那一点点元婴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滋养。

    池舟舟一边激情打嗝,一边目睹了梧桐树花开花落,长成了三人合抱堪堪能圈住的繁盛样貌。

    谢梧桐抖落树身,两处枝杈伸向了火凤,池舟舟甚至能看到火火眼中有泪花在打转。

    直到那双手一样的枝杈触碰到火凤,谢梧桐突然笑得好像个麻雀精:“家人们,我马上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手撕大列巴!”

    话毕,谢梧桐就要扯着火火的双翅一分为二。

    池舟舟:???

    这还不如一开始的只是口臭呢,现在直接就要命啊!

    她看向晏缺的眼神充满了责怪:“你不是要……嗝,帮他们……嗝,的吗?”

    晏缺想不通这人自己都顾不好为什么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阖了阖双目,再睁开已是一片墨色清明。

    “我只答应助他们重回原来的修为,记忆之事,我管不着。”

    池舟舟眼看着刚浴火重生的凤凰当场就要嗝屁,连忙道:“你这不……嗝,是还没得到……嗝,凤凰木吗?”

    一句话断句断的让闻者着急上火。

    晏缺一手扫向池舟舟周身几处大穴,发觉她的气海在这种时候微妙的不畅通起来,就好像完全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修行中人都是靠汲取天地自然灵气提升自身的,有少数媚修走的是取他人成果的捷径,晏缺还从未见过封闭气海冲境界的成功例子。

    魔族里倒是出了不少因此爆体而亡的激进派。

    那些人在晏缺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存在,也是他们拉低了妖魔在外界的整体评价。

    如今看到池舟舟这样,晏缺的脸一下就冷了,语气甚至透着寒意:“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他说完根本不理池舟舟,又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将魔息顺入池舟舟奇经八脉。

    旁边一树一鸟还在互撕,池舟舟却莫名的有些委屈。

    其实怨不得她,魔龙为了不让一丝煞气流窜出去浪费掉,暂时从气海深处封闭了池舟舟的天通十二脉。

    是以,池舟舟根本感觉不到晏缺口硬心软的这一番操作。

    她只觉得这人突然好凶好冷淡,她也没招惹啊。

    反正雷劫已经应完,这个任务到这里怎么也该结束了,池舟舟登时把晏缺当成短期用不到的工具人抛弃,甩个脸转身离去。

    还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嗝”。

    ……

    金玉峰几人应完雷劫睁眼,只感受到了一派肃杀的气氛,火火和谢梧桐也不撕了,乖乖的站得笔直。

    谈宋大嗓门道:“怎么小师妹不见了?平日不都和阿缺形影不离吗?”

    这话立刻荣获晏缺一道阴沉的目光袭来。

    众人:“……”

    不会说话咱就闭嘴吧。

    *

    夜凉如洗,风泛须眉。

    白日累了一天,众人都早早歇下,昭雪堂内已经完全熄灭了灯火。

    池舟舟的饱腹感经久不散,她神魂之内骚扰了魔龙多次,却发现这货盘成一坨形状可以的秽物,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