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瑶嘿嘿一笑,“给你送的东西吃了吗?怎么样?”

    “那野物是你猎的?”

    “对啊!”

    “不错不错。”顾霄点头,一副哄小孩的语气,“下回说不定连鹿也能猎到了。”

    郗瑶得意一回,才憋不住将来意说了。

    “徐将军?”顾霄手顿了顿。

    “对,徐川大将军!那可是随圣上南征北战二十多年的大将军,骁勇善战,善于治军……”

    郗瑶将从她爹那儿打听来的事迹一件件和顾霄说,力证徐将军绝对是个优秀的军事人才。

    顾霄看她兴致高昂的样子,心道,这些事他怎么会不知道,毕竟上辈子他就在徐大将军麾下。

    建元二十年那场大战中,徐氏一门只余五少将军,徐大将军的尸首便是他从战场背回去的!

    “哥!顾霄哥?”顾霄回过神,郗瑶又问了一遍,“明日去徐府拜访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去边疆,可是既然有了这个打算,自然要做最充分的准备,徐将军经验丰富,有他教你行军打仗,好歹让人能放心几分……”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你的心思。”

    顾霄伸手摸摸她的头,心里慢慢暖和过来。而今不过建元十年,十年的时间,他总有办法改变!

    次日一早,郗瑶便起了,等顾霄过来,东西收拾妥当,便往徐府去。

    徐大将军和她阿祖同乡,当年一起当过和尚,一起起义,几十年并肩作战,情谊深重,燕朝初立,便被封为魏国公,十分受阿祖信任,赐的国公府也是位置极佳,占地极广。

    郗瑶一行到的时候,徐夫人并徐宝珠已经等在门口。

    “徐姨安好!”

    “好好好,可算把你盼来了。”徐夫人扶起郗瑶。

    “宝珠姐姐安好!”

    徐宝珠听她这甜甜腻腻的声音,身子一抖,她摇摇头,手一伸,“等你等的腿都麻了。”

    郗瑶殷勤上前,“扶着您来!小心!”

    徐宝珠手搭在她胳膊上,小声道,“说好了啊,回头要是成了,别忘了沏茶倒水!”

    “没问题!”

    徐夫人看着她俩闹,笑道,“别作怪样了!”

    “是。”郗瑶一秒正经,她介绍道,“这是徐夫人,这是徐小姐。这是顾霄。”

    “徐夫人,徐小姐。”顾霄作揖行礼。

    徐夫人看过去,见他眉目疏朗,长相俊俏,心里先是满意两分,又见他不卑不亢,气势虽有些冷,可性子成熟,心里又添了两分喜欢。

    “起来起来,早听瑶瑶说,她有一哥哥,相貌好人也优秀,你今日来也别怕,宝珠他爹若是考你什么,好好表现便是,若是不着调的东西,只管来与我说。”

    “多谢夫人!”顾霄眉眼柔和了两分,这位夫人也是熟人,上辈子自己回家述职时她对自己多有照顾。

    “走吧,宝珠她爹就在演武场。”

    一行人转过花厅,穿过园子,便进了演武场。

    场中一个身材魁梧、面貌清癯的汉子,手舞一根长棍,从须发来看约有五十多岁,可他的棍法却是舞的虎虎生威。

    早听过徐家棍不一般,据说是大将军从少林棍法中悟出来的,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郗瑶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一阵破风声,就见那根长棍脱手而出,只奔他们所在。

    !!!

    顾霄将愣在原地的小姑娘往身后一拉,迎面而上,一个巧劲儿握住长棍,直被带的后退两步,他旋身卸力,脚下立定,稳稳地握住了长棍。

    “不错!不错!”徐将军拍手称赞。

    郗瑶从顾霄身后探出头来,这就开始考验?就不怕人接不住?

    那边徐夫人暗暗瞪了徐将军几眼,徐将军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冲她做了个求饶的手势。

    “好小子,身子骨也不错!”徐将军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掌拍在顾霄肩头。

    郗瑶皱了皱眉,拍一下也使这么大力,等会不会真打吧?

    她心里有些担心,徐将军已经挥手赶人,“夫人带郡主去后院吧!”

    “我不能在旁边看吗?”

    “刀剑无眼,伤着可怎么着?”徐将军眼睛一瞪。

    “去吧,和夫人去后院坐坐。”顾霄拉着她,郗瑶抬头看她,神色担忧,顾霄拍拍她,“放心!”

    郗瑶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徐夫人徐宝珠进了后院。

    她觉得她就像高考考场外等待自家孩子出来的家长,和他们聊天也有些心不在焉。

    徐宝珠难得安慰起她,“安心安心,我爹也就那么一说,什么刀剑无眼,他收其他几个弟子的时候也没怎么样啊!放心吧!对了,郗家也没听说有姓顾的亲戚啊,他怎么会是你哥哥?”

    “他是和我一起从徽州府来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你就见不着我啦,在我心里,自然称得上是我哥哥了!”

    “怪不得呢!”徐宝珠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问,“你在徽州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只听说郗大人南下找回了流落民间的女儿,其中过程却是一概不知,这时说起,徐宝珠不免好奇。

    “宝珠!”徐夫人低声呵斥。

    “无碍无碍,”郗瑶摆摆手,“也没什么不能说。”

    她简单说了从李家逃走,辗转与郗父相遇的事,勾得徐宝珠眼泪汪汪。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李家人怎么这么坏?”

    “真的吗?”郗瑶逗她,“那回头还要我沏茶倒水吗?”

    “那……还是要的!”徐宝珠一跺脚,“大不了少来几次呗!”

    “哦,你原来是不是还想使唤我一辈子啊?”

    “谁要使唤你一辈子,一个月也就差不多啦!”徐宝珠挺着小胸脯。

    郗瑶伸手挠她痒痒,“还要不要一个月了?”

    “哎呀哎呀!”徐宝珠笑倒在塌上,不甘心地反击。

    徐夫人看着两个小姑娘玩闹一团,倚在靠垫上直笑。

    半个时辰,前院来信了。郗瑶刷站起身。

    徐宝珠看她一溜烟跑了,撅着嘴道,“刚刚还宝珠姐姐宝珠姐姐呢,这有了哥哥,就把我抛脑后了!”

    第23章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郗瑶揪着顾霄袖子。

    顾霄气息微喘,额头隐有薄汗,眼中却有几分兴奋,“大将军收我了!”

    “啊!”郗瑶原地蹦了蹦,妈呀,自家孩子这是考上清北了呀!

    徐大将军看她高兴的样儿,摸着胡子咳嗽两声,“师还没拜呢!高兴成这样?”

    郗瑶心情激动,脸颊通红,“您老要是愿意,现在拜也成啊!”

    “那可得挑个良辰吉日!”

    挑什么良辰吉日?今日要是一把办成,今日就是良辰吉日!

    郗瑶恨不得顾霄就拜师,顾霄已然平复下来,他拉住她,“就在明日,很快!”

    “嘿嘿您喝茶!”郗瑶满意了,殷勤上前,给徐大将军添满茶水。

    徐将军捋捋胡子,故作矜持,其实心里十分满意,难得碰上这么个合心意的小子,不早点拨到自家碗里不放心。

    拜师的日子定了,就少不了得抓紧准备拜师礼。虽然顾霄说了他自己来操办,但是郗瑶还是想加些什么东西,以示郑重。

    思来想去,自个的东西多是些衣裳首饰,即便是些赏玩的珍宝,和徐大将军也不大搭。只能根据自己的本事,送药了。

    虽然似乎有些奇怪,可诸如止血之类的药粉,于徐家人来说,实用重于形式。

    郗瑶斟酌半天,默了几副方子出来,说给她爹听,郗父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幺儿怎么想起送药方?”

    郗瑶无奈,“那我也没什么能送的了,其他东西更不合适。”

    郗父又问,“你的药方这样送人……行吗?你师傅……”

    人家有了药方无不是传家用,这孩子倒是大方,从梁公公到徐将军,随手便撒出去。

    “没事的……”她爷爷巴不得中医发扬光大呢,“即便送出去,我自己还记得,以后若收了徒弟,再传下去也是一样。”

    既然如此,幺儿的一片心意不好辜负,郗父想了想,吩咐玉案几句。

    一盏茶后,玉案捧着个长形木盒回来,盒中所藏分明是一柄宝剑,剑鞘朴实无华,可郗父抽出剑来,就见剑刃如闪,寒光四射,十足的宝剑。

    “此剑乃当年在吴地所得,一直藏在库中也使宝剑蒙尘,正好一并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