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倦之眸光沉沉,甚至挥手将塌边的烛台点亮,光影映衬着她,不但没有严肃的审问气息,倒是有几分欲语还羞的异样。

    殷倦之一阵气闷,挥手就将烛台全都挥灭,眨眼间,房内便暗了下去。

    然而,对于修士来说,这又与点灯何异?照样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谢冰看着殷倦之点灯灭灯玩:???

    狗比搞什么?

    殷倦之放弃了跟灯作对,他神识随意在谢冰身上环绕了一圈,确认她周身并无大碍,这才开口,话语里有些似有似无的讥诮:

    “解释一下,你都干了些什么。”

    谢冰:“……”

    这狗比眼里,自己八成又做不正经的事去了吧!

    她垂着头,长长的耳朵也怂拉下来,她用毛绒绒的手抓着粉色小兔子尾巴书,挡住自己的肚脐:

    ——她觉着肚脐有些酥麻,仿佛他的拇指还停留在那里,谢冰心虚极了,无论如何,没想到会以这一粉嫩嫩的羞耻造型出现在殷倦之的面前。

    更没想到狗比这会儿表情极为幽深,像是在家等待着出去鬼混老公的怨妇一样,还要她解释?

    若真是“大师兄”还好说,但是这家伙病的不清,谢冰也不敢刺激他:“其实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略微粗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殷倦之凛然,漆黑的眸中微微一动,一件红色披风直接飞了出来,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他一把复又箍住她的腰,指尖一点,一道灵气便包裹住二人。

    一点烛光从楼梯溢出来,卫仪提着一盏灯,在织女坊巡视了一圈,他打开了贵宾室,黑漆漆的房间里安静静谧,空无一人。

    梳妆台上的镜子安静的倒映着灯影,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请来的修士,已然两天不见踪影。

    卫仪叹了一口气,将梳妆台上的画册摆放整齐,复又转身提灯离开。

    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了。

    谢冰缩在披风里,只露出一张素白的脸,她揪着衣领,满脑门问号:反正卫仪一介凡人,根本看不到她,给她裹的这般严严实实做什么?

    更熟悉的是……

    这披风又是红色?

    ……

    “事情就是这样。”

    谢冰裹着红色披风,坐在梳妆台前,给殷倦之指了指这片镜子:“玄机应当在这片镜子后面,只需要将那半片镜子带回去交给破妄堂,自能解决问题。”

    前世若是真有这样的任务,大抵是将那群焦尸灭了,再上交了镜子即可,怪不得会被划分到“半日游”的简单任务中。

    “大师兄,这衣裳变幻用了某种妖法,我实在是破解不了,”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殷倦之,他总不至于让她剩下两天一直穿这个吧?

    殷倦之眸子幽深幽深,然而面容依旧风光霁月,仿佛一身正气,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愠怒已然消失不见。

    他懒懒抬手,一道灵气便飞到了谢冰身上,这套看上去极为华丽可爱,穿上却极为不舒服的粉嫩纸衣服,便碎裂成无数的粉色光点,消失不见了。

    谢冰微红着脸,“大师兄,你出去一下……”

    她的青色裙子又报废一套,而兔女郎装扮消失不见后……这特么是真空的啊!

    殷倦之:“……”

    他似是也想到了,幽深幽深的瞥了一眼谢冰,什么都没说,转身出门。

    ……

    “我正好路过此处,恰巧接到吕初送信,便来瞧一瞧。”

    路过?

    谢冰问殷倦之为何出现在这里,他是这么说的,然而瞧着他正正好接住她时,脸上寒霜笼罩,似是都能杀人了。

    谢冰不再多问,将梳妆台镜面打碎,果然,在木质底座夹缝里,塞着半片镜片。

    谢冰正要将它夹出来,殷倦之手指一张,碎镜便飞到了他的掌心,他含笑道:“不劳师妹动手。”

    行吧,你就继续草风光霁月大师兄的人设去吧!

    她手中不停,折了灵鹤飞了出去,吕初他们没在这里,必然是去找她了,谢冰必须第一时间将她安然无事的消息传给她。

    谢冰抬手,用冰霜发带将披散的乌发扎成蓬松的高马尾,发尾尾尖坠在青裙腰间,垂落的冰霜发带与裙摆,随着夜风微微荡起。

    她将红色披风叠好,递给殷倦之:“多谢大师兄。”

    殷倦之嗤笑一声:“一件衣物而已,送给师妹了。”

    行吧,谢冰将披风收起来,“我得去找吕初,她肯定急坏了。这里左右已经无事,若是大师兄还有旁的事情,不妨先行。”

    他垂眸看向谢冰,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隐约的轮廓。

    一双桃花眼微微闪烁,似是熠熠星光。

    殷倦之忽而抬手,随手揉了揉谢冰刚扎好的马尾,懒懒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