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肈,到底是一个成长期的狼,他撑不住了。

    他想要救走谢冰,本就是不可能,大闹一场,只是为了配合明闻,想要唤醒谢冰。

    火光渐渐停歇,谢冰看着苏肈被人摁住,她看着头顶悬浮的镇魔降魂钉,她早就踏入了无可解开的死路。

    不论从哪里看,都是死路啊。

    前世今生,诸多可能,能走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她一眼便能看到头。

    可是,他们还在逼她,去走那条死路。

    波动很快平息,镇魔降魂钉照旧要打在谢冰身上,之后由顾莫念结生死之境,从此困在生死之境中,若非真相得明,永世不得出。

    当第一颗镇魔降魂钉即将打在谢冰身上之时,谢冰忽而抬头,死死的盯着顾莫念。

    那目光如此深刻,却带着无尽的森寒。

    殷倦之心头骤然涌上一丝不祥。

    那股不安,一直在涌动。

    他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看向谢冰的侧脸。

    通透的,像是一件薄薄的瓷器。

    是与幻境中,截然不同的脸。

    那时,谢冰是死寂一片。她不肯醒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

    她就那般肯定,没有人会救她?

    他微微眯起眼睛,师父为了谢冰做到这个份上,对谢冰依然残留旧情,谢冰为何不肯相信顾莫念?

    现在,谢冰的脸上,却是比死寂更为可怕的玉石俱焚。

    适才苏肈所为,明闻冲上去,究竟与谢冰说了什么?

    她已经成魔,思维皆非常人能理解,现在说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而谢冰,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缓缓开口:“人不是我杀的。”

    这句话,谢冰说过了,没有人信。

    又能如何?

    已经成了定局,一个魔所说之话,都是假的,没有人会信。

    然而下一句,却让人悚然一惊:

    “人人欲杀我而后快,可是我这位力图保我的师父,却早已走火入魔,你们却还将他尊为正道之首,真是可笑!”

    寂静。

    一个魔说的话,怎么会有人相信?

    初时的震惊后,有人讥讽道:“你以为,有人会信你所言?”

    顾莫念洁身自好多年,是巍巍青山不可动摇,适才,顾莫念为了救谢冰,亲自毁了修为与神识海,怎会听一个魔口中的真相?

    谢冰所说的一切,早就已经被定为假。

    她却轻笑出声:“顾莫念,早就走火入魔了呀。”

    那纯白的衣衫上,全都是为救谢冰,而染上的血迹。

    顾莫念一心想救的徒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疯魔之举,口口声声,说他入魔。

    他身体早就撑不住,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眸子里,平静如水。

    嗓音里,是痛彻心扉的苦楚:“是为师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谢冰,你如今已然痴狂,为师不怪你。”

    太荒谬了!

    “谢冰疯了?”

    司徒同光手中的镇魔降魂钉,迟疑了一瞬,依旧要继续钉下去。

    一道精纯的白色灵气,硬生生将钉入谢冰后脊的镇魔降魂钉打飞。

    殷倦之的那双桃花眼里,是疯狂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忽略了什么!

    而他忽略的东西,会将他灼烧焚毁。

    谢冰带着笑意的声音里,是隐约的癫狂:

    “世人俱在,却道我疯狂。何不去太微院地牢之中,打开冰棺看一眼呢?”

    第194章 指认

    一个最可笑的谎言,由最卑劣的魔口中所出。

    魔,果然是天底下最肮脏的生物。

    没有礼义廉耻,没有正邪之分,没有师徒天地。

    信口开河,谩骂诋毁。

    谢冰的话,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

    被打飞的镇魔降魂钉,硬生生从她身体里拔出来,带起来一股飞溅的血。

    镇魔降魂钉的力度与修为,是纯粹的正道精纯灵气,与魔的身体不融,几乎让她整个身体被撕裂,伤口不愈合,反而反复灼烧,战栗。

    一个,是凌然而立,德高望重,一心救徒弟的正道皑皑高山。

    他的身后,是万千拥簇。

    一个,是身影狼狈,锁链加身,早就失去神智的邪道必杀之魔。

    成魔,究竟是一种怎么可怕的力量,能让一个满心正义的修士,变成欲杀师父,同坠地狱的卑劣之人?

    魔,果然要杀。

    有人大声愤怒的说,这等魔头救了也是天怒人怨,何不一下杀了,免得脏了顾主座的手?

    有人冷笑连连,以师为天,这女子身为徒弟,饶是入魔,自有师父来相护,可是能说出来师父走火入魔的话,可见没有了人伦纲常!

    能忤逆师父的逆徒,一刀杀了也不为过!

    是比刚才,更为森冷凛然的目光。

    “顾兄,留着这逆徒,一身狼狈,修为尽废,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