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

    “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顾莫念,该是何等可怕?

    有人窃窃私语,看向那曳地白衣的目光,已然染上了质疑。

    太微院,谁敢去搜?

    那可是太虚派的最核心处,没有顾莫念的允许,擅闯太微院,便是与整个太虚派为敌!

    顾莫念只要咬死不肯让大家搜,谁也无法证明他的嫌疑。

    然而,他可是正道之首啊。

    一点嫌疑,足以让他身背污名。

    谢冰发出的必死之招,已然抵在顾莫念的喉咙。

    ……

    顾莫念的眼睫垂落,饶是虚弱痛苦,依旧高高在上。

    他与谢冰含血的眸光对视。

    是淡漠的悲悯。

    那一瞬间,谢冰便懂了。

    她惨笑一声,微微阖上眼睛。

    果然,是她预料中的,死路啊。

    ……

    饶是狼狈与流言加身,顾莫念薄唇毫无血色,白衣染血,却风姿依旧。

    他开口,是冷然,是失望,是怒意。

    “谢冰入魔,忤逆于师,胡言乱语,真的有人信,那便派公正之人,去搜太微院。”

    去搜太微院。

    自可证清白。

    去搜。

    谢冰就那样看着顾莫念的表情,看着他的眸。

    世人只会看到他眸中的悲伤怜悯。

    谢冰却明白,那是对她的讥讽。

    他任由她指认,任由她说下去,不过是为了引人去搜。

    太微院里,什么都不会有。

    从什么时候,顾莫念备下了后手?

    第195章 骗子

    深渊似海,深冤似海。

    谢冰的指控愈发有力度,那么顾莫念身为被指控的师尊,就越是凌然。

    顾莫念好整以暇,从一开始,就引着谢冰进了圈套。

    是谢冰自己不顾师父教养之恩,不顾救命之恩,不顾师徒之谊,信誓旦旦想要顾莫念身败名裂。

    太微院里,搜不出来冰棺。

    那么,谢冰血淋淋的指控,便成了一场讥讽可笑的仙人跳。

    谢冰闭上眼睛,听着司徒同光安排五大长老协同诸位大能一起去太微院。

    等他们回来,自然一无所获。

    而那时,谢冰永生永世,都将背负耻辱。

    谢冰混沌的大脑中,仅仅只有一分清明,这清明方寸之地,支撑着她的思考。

    可是远远不够,她必须想到另外一条路,否则,她将万劫不复。

    “还有……”

    她艰难的喘了口气,嘶声说:“还有别的证据。”

    “什么?”

    直接证据被消灭转移的话,那么还有什么佐证呢?

    谢冰的神识在痛,勉强凑在一起的神智缓缓的消失,绝望再次弥漫开,这次,她硬生生的咬牙,让自己保持清明。

    “淬炼炉鼎的补药,还有一人见过,那便是神女峰峰主祝芷蝶。”

    很久之前,谢冰受伤,便是由当世最强的医修祝芷蝶医治,那时候,谢冰接受顾莫念的药浴,而祝芷蝶,分明感觉到异样。思路手机端 “当日,师妹身受重伤,师父为了救师妹,欲图挖我灵丹救她。他指使小师弟去挖我灵丹,这件事,小师弟也知道。”

    哗然大惊。

    谢冰说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太过于耸人听闻,顾莫念的形象与谢冰口中的形象截然不同,这仿佛是天方夜谭。

    然而,谢冰看着那一张张嗤笑怀疑的脸,黑纹苍白的脸上冷笑涔然,继续说道:

    “我的师父以淬炼我身体能修仙为缘故,日日淬炼,而我能修仙后,为何还要转换我的血液为五灵根?分明是多此一举,这只是因为死去的南宫听雪是五灵根而已!”

    “我的血液,是五灵根之血,自然是可以验证。”

    仅仅说完这些,谢冰的头痛欲裂,她的神识海濒临崩溃。

    头好痛。

    抬起来手腕,想要抱住头,让头不那么疼,带的锁链叮当碰撞作响。

    事情棘手了。

    谢冰临死前的疯狂攀咬,让指控变得有声有色,有鼻子有眼起来,仿佛跟真的一样。

    更糟糕的是,谢冰这短暂的回光返照,似是要将自己搞崩溃。

    便在那一瞬间,一道精纯的灵气打在谢冰的头上,直接侵入到谢冰的神识海中。

    灵气侵入到修士的神识海中,本该是抵死不容,可是谢冰的神识海,接纳了殷倦之的灵气。

    霸道却温和的灵气让她觉着疲惫不堪,直至四分五裂的神识停止了崩裂。

    耳畔,是冷到极致的平静:

    “你说的,已经足够。不要再说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休息。”

    谢冰眼神微微有些迷惘。

    她有些诧异,有些混沌。

    她抬起眼睫,越过顾莫念,落在一直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殷倦之身上。

    仅剩的一点点思绪,在绵软休憩中挣扎,她看着殷倦之年轻恣意的脸,天际红色的火烧云,映在两个人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