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卷起一片树叶,在干净的混凝土地上扫荡着,微风从窗外吹入教室,没有留下声响,让人感觉清爽的很。

    一中南校向来是全栖城最好的学校,各科教师都是从各地经过层层选拔之后才任职的,对待学习上更呈现出一种严谨的课风。

    但也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一中南校高三一班无人不晓的江炽。

    从高一开始各科第一,参加各种省内比赛也都是极好的名次,正因为如此,老邱看着他睡觉也都任由着当做没看见。

    窗外的凉风把少年脑袋上几根微长蓬松的褐色发丝吹的凌乱,坐在旁边的程砚白瞟了过去,目光落在后颈上,只待一秒,眼眸深处的笑意愈发温柔。

    整个下午,教室里都充斥着严谨认真的学习气氛,但也不妨碍旁边几个好奇的小omega一只往这边瞅着,还是好奇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外面的开始滴滴哒哒传进一阵雨水拍打的声音,江炽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微微缩了缩身子,把桌洞里的衣服套了上去。

    想着从抽屉里勾出手机,果然看到了一个信息。

    “宝贝,今天司机师傅回家给女儿过生日了,你爸爸工作还在公司加班,听说隔壁家小白回来了?你们小时候不是还一起玩嘛?我刚跟你常青阿姨说了,你先坐他家的车回来,么么哒。”

    江炽手指硬住了一秒,直接把手机仍在抽屉里。

    坐他的车?

    他还不如淋雨回去。

    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站在门口着急的看着雨势,雨下的太大,教室拥挤着带着潮气,极为不适。

    一头粉毛的小omega荀栋看了一眼还在慢悠悠收拾书包的江炽,问道:“江哥,你带伞了吗,我把伞给你。”

    江炽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先走,我等一会儿。”

    荀栋点头:“哦那行吧,我先走了,江哥再见。”

    江炽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放在桌子上,闲的无聊去了趟厕所。

    此时已经没什么人在,静悄悄的,脚步声都伴着回音,刚走进去就听见外面一阵熟悉的声音。

    “嗯好,我知道了,行。”

    说完没几句,就没声音了。

    不用看人,凭着声音他都能听出来是谁。

    沉默了片刻,还真有些不敢相信,程砚白真回来了?还他妈的跟他一个学校同班同桌?

    脑子有病?

    他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想着,跟人撞上……不太好……

    江炽站在里面玩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才走出去,也是巧了,厕所门口跟人撞上了。

    双目相对。

    江炽:“……”

    程砚白轻笑了一声:“偷听?”

    “我他么偷听你,你以为你谁?”江炽扯着嘴角不屑的揣着兜:“转来南校?找我打架吗?”

    程砚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跟图片上静止的模样不太相同,活生活气的站在他面前,有些不真实。

    程砚白回过神,笑的漫不经心:“我不跟你打。”

    江炽冷嗤了一声,怂逼。

    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教室的过道里已变的空荡荡的,旁边雨水敲打的响亮,空气中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程砚白长臂一伸,直接抓着人的手腕。

    手指不自觉揉捻了一下,很瘦,骨骼分明,握在手里猛冲上一股舒服和满足感,他感觉自己嗓子有点干涸。

    “这个给你。”

    江炽被拉住拳头都握起来了,目光落在他手里一个透明小瓶子上,眯着眼:“什么?”

    “药膏,听说你的体质不一样,难受会比一般人加好几倍,我在美国找……”

    江炽是个特殊型alpha,在某些时间会身上难受,alpha不会有omega的腺体泛红和易感期,但江炽特殊。

    江炽狠狠甩开人的胳膊:“我爸跟你说的?你别他妈多管闲事了啊!”

    说完扭头走了,从窗户那勾起自己的书包直接往楼下走去。

    江炽感觉挺羞耻的,接受死队头的好意?他宁可疼死。

    不过当时他看到自己检测结果是omega的时候,竟然脑子里第一个画面是程砚白的脸,之后猛地摇了摇头。

    这要是被他知道他是个omega,岂不是要被嘲笑死?

    心里被下定了这一点,一听到程砚白说起他alpha的性状,都感觉满满地嘲讽。

    程砚白目光落在淋着雨也丝毫没有加快速度往外走的少年身上,抿着唇看了一眼手里的药膏,捏在手心里。

    第2章

    江炽跟程砚白,要说能挂上勾的词,勉勉强强可以为青梅竹马?

    但江炽定是不承认的,两人打架打的比较凶。

    小的时候两家一起搬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因为刚来,便成了邻居。

    江炽那时候还小,性子却皮得很,他知道隔壁搬来一家人之后便调皮的很想要去看看,趁着某天月黑风高的时候……至于为什么月飞风高,他当时沉迷冷酷无情的杀手小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牛逼的大侠。

    夜色凉凉,他绕着绿色花藤的墙壁旁边的一个小梯子,爬上去之一跃跳进别人家,但那家关着灯也没有什么声音,好像没人在的样子。

    好奇心驱使他就进去了,谁曾想,刚进去就看见捏着微弱的蜡烛程砚白站在那,脸色苍白,眸子漆黑的盯着他。

    他瞬间,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打着嗝儿没敢哭出声。

    这个场景至今他都忘不了,之后他越看隔壁的男孩越不顺眼,两人除了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会扭打在一块的“亲密”关系,再无交集。

    这种诡异的死对头关联,一直持续到了程砚白高一转到国外,才被封存了起来。

    人这时候回来?

    江炽点了点头,应该就跟群里这几个正在聊着的一样,因为学籍。

    学籍的事情太难搞了,他学习好,直接回来高考在出国也不是不可能,凭借他的能力,国外大把的高校愿意预定他。

    虽然江炽不想承认这人很优秀,但也是事实。

    程砚白,从小就比他分数高,高一分,高两分,每次都压在他上面,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万年老二。

    江炽洗完澡,把自己仍在床上,手指摸着手机,此时匿名群已经翻起一场腥风血雨

    史珍香:“来打赌?明天月考程哥跟江哥哪个考第一?”

    头掉了:“我觉得,有点悬。不过程哥也太帅了吧!流口水,我今天去查看了,特别是鼻尖一个红痣,简直了,就算是古代也是那种魅惑君主的存在好吗!!?”

    白洁和乐可:“举报,有人ghs。”

    我不行:“?怎么你们都见过?我在隔壁什么都没听说,快快,口说无凭啊,快上照片!”

    达摩:“楼下附议!”

    湘湘真人:“/图片”

    我不行:“对不起我觉得我行了。”

    想日日:“dbq江哥,我暂时出轨几天。”

    熊甜甜:“嗤你们这些墙头草!我坚持江哥不动摇!”

    江炽难得耐心的看完群里的闲聊,不屑冷嘲了一声,程砚白帅?哪帅了?

    这些人把程砚白跟他比什么?看着新朋友那的添加申请,江炽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看爹理他吗?

    拒绝完之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荀栋一来便迅速走向江炽面前:“江哥,江哥你作业写没?”

    江炽叼着一个包子,跨过程砚白的凳子坐在里面,白衬衫挨着冰凉的墙壁,把书包仍在桌洞里才把手里的包子给捏在手里,微微挑眉看着粉毛的男孩。

    “什么作业?今天不是考试吗?有作业?”

    虽然江炽整天睡觉上课没怎么听过,但作业都是认认真真工工整整的写完的。

    每次布置作业都是新内容,班里人听课做笔记都学不会的题,这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刷刷的写完了。

    之后便是造福全人类,一份作业全班抄。

    荀栋指了指前面讲台已经放了一沓的作业本了。

    “就是抄单词,昨天学的那个,班主任让在群里通知了,不应该啊,班长不是说跟你说了吗……”

    昨晚班主任在群里艾特了全体,就江炽没达到。

    估计就是江炽把班群屏蔽了没看,荀栋正想私信他,就看见程砚白在群里说跟他说过了。

    江炽微微眯起眼睛:“班长?我们班……有班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