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爸爸了?”江宇看着他,“还要爸爸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姜羽抱着被子,说:“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

    他想起来了,昨晚他撒泼来着,还要江宇亲他的臭脚丫子。

    姜羽惊地从床上掉下去:“我靠,你不嫌臭啊,让你亲还真下得去嘴。”

    江宇淡定地下床,从柜子里找了衣服换上,说:“看来想起来了。”

    江宇没再理他,进浴室洗漱,姜羽跟着进去,啥也不干,坐在马桶上看着他,实在憋不住问:“我说兄弟,你认真的不?脚脚那么臭,你怎么忍心亲他?”

    江宇依旧沉默,冷水拍完脸,盯了会儿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忽然做出来什么决定,他走到姜羽身边,把人按住,嘴唇直接覆上去。

    一吻毕,姜羽眼睛瞪得老大:“操!你干啥?还把舌头伸进来!”

    “我去给你做早饭。”走了两步,江宇回头看坐在马桶上发愣的姜羽,“比脚也好不到哪去。”

    人走了,姜羽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大喊:“我那是没刷牙,不信等本少爷刷了牙你再试试,香不死你。”

    江宇在厨房听到姜羽的声音,眉宇瞬间舒展开,心中的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

    他笑了笑,缓缓地开口:“傻缺。”

    江宇最近笑的很频繁,再加上长得帅,很快就收获了一大票粉丝。

    这天又有女生给江宇送情书,正好又被姜羽撞着了,他心里不知怎么就恨了,还骂了江宇招蜂引蝶。

    江宇看着他没说话,还是前桌替他开了口:“人家江宇招蜂引蝶是他的本事,又碍不着你,你生哪门子的气啊?”

    姜羽被问住了,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去求助顾景。

    顾景说他可能是喜欢上江宇了。

    他懵了。

    他喜欢江宇吗?

    一个问题抛给自己,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趁江宇不在教室的时候,姜羽干了一件可耻的事情——他把女生送给江宇的情书全拆开看了。

    这一看不得了,他想骂人。

    这些女生怎么回事儿,怎么思想都这么肮脏!

    “每当看到你,我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幻想着跟你牵手,幻想着跟你拥抱,幻想着跟你接吻。看到你的笑容,我便想把我的全世界给你。”

    最后一句他没念——因为,我喜欢你。

    捏着这几张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他:“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你在看什么?”

    姜羽一惊,猛地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纸跑出去了。江宇追过去的时候,他正靠在一棵树下放空自己。

    “发什么呆?”

    姜羽睁开眼,露出了少有的正色,说:“江宇,我想好了。”

    江宇眸光凝聚地看着他:“想好什么了?”

    “我喜……”

    不等姜羽说完,江宇说出了他珍藏在心里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姜羽又呆住了,江宇轻轻推了他。忽然,姜羽跳了起来,兴奋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也喜欢我,不然你也不会跟我亲嘴儿。真是太好了,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俩真是绝配,天生一对儿啊!”

    江宇故意问他:“我们怎么就是绝配了?”

    “怎么就不是绝配了?”姜羽坐下说,“你看,我没头脑,你没人爱,我俩合在一起就是二没组合,没有更般配的了!”

    江宇笑着揉他的头发,说:“叫二缺不是更顺耳?”

    姜羽简直不能再同意了,他男朋友真他妈有才华。

    “以后你就是我的脑公,我就是你的爱人。”姜羽帮他摆弄了下发型,“怎么样?你爱人这情话说的溜不?”

    江宇直接把人按倒在树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最好。”

    姜羽还想问为什么,却被江宇一吻封唇。

    ☆、三无医患·上

    “跟你说过多少遍,弟弟的房间不要进,你这进进出出,不知道要带进去多少细菌。”

    眼前正凶神恶煞对他的女人是他的妈妈,而她口中的他的弟弟,正安然地睡在摇篮里,一脸的餍足。

    叶桢只往那边看了两眼,他妈就赶紧挡在他前面,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说:“起风了,门窗记得关好。”

    他有自知之明,在听到难听的话之前,主动离开或许还会显得体面一些。

    叶桢出门前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拖着箱子站在他家门口,应该有很久了。

    后来他知道,那人叫江宇,算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

    再遇到江宇,是在叶桢很狼狈的时候。

    他那时被人打得很惨,但他根本不想还手,也没有力气还手。可最后他还是站了起来。因为江宇,他不要在江宇面前显得那么卑微不堪。

    叶桢没想到,他第三次遇到了江宇,明明上次已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了,江宇竟然还会出现。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学校医务室,江宇已经走了。

    “喝点水。”

    叶桢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却不去接他手中的水,只是问:“谁送我过来的?”

    男人把水下,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两个男同学,其中一个好像叫江宇,不过已经走了。”

    “江宇……”叶桢在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男人换下了白大褂,锁上柜子,见叶桢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便问:“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我下班了。”

    叶桢抬头,说:“裴原,收留我一晚。”

    裴原想起了初见叶桢时,他也是这样蜷曲地坐着,对自己说“收留我一晚”。

    裴原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走,叶桢就跟着他上了车,熟稔地坐上副驾。

    裴原提醒他:“安全带。”

    叶桢没有动,裴原主动靠过去,替他把安全带扣好,说:“你知道我的车技,想死不太现实。”

    一直到裴原的家,叶桢都没有说一句话。

    裴原的家是幢二层别墅,面积不算大,装修却很精致,一草一木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晚饭叶桢没吃,裴原吃完端着药去找他,发现人不在,浴室关着,他就坐着等了会儿。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叶桢还没出来,浴室却传来了咳嗽声,听着还咳得不轻。

    裴原着急地去敲门,没人开,一拧门把手才发现没锁。

    “叶桢!”

    叶桢还在咳嗽,脸也呛红了,人埋在浴缸里。

    裴原伸手去拉他,摸到他的手腕,发现上面又添了两道新疤,一时气上头了,松开手,抓着他的头发往水里按:“这么想死,干脆我帮你一把。”

    浴缸里的水一点点地进到他的口鼻,叶桢闭着眼睛,感觉心中的恐惧正随着氧气慢慢地被水挤出去。

    他决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看一眼这世界,谁知睁开眼,那些恐惧就又一下子跑回来了,他开始害怕死亡,他开始挣扎。

    裴原看着叶桢从不挣扎到拼命挣扎,一直到叶桢抓住他的手,他才慢慢地放开了,他说:“又不想死了?”

    叶桢爬起来,又不住地咳嗽。

    裴原看着叶桢,不确定他脸上到底是水还是泪,直到他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死都不敢?”

    他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裴原,反正哪一个都没回答他。

    裴原坐在床边给他换药,很安静,跟约好似的谁都不说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裴原收拾完要离开的时候,叶桢忽然抓了他的手,他张着嘴,轻声说:“你第一次捡到我,那时我被我妈赶出来了。”

    裴原回头看着他,没有其他动作和反应,他说:“看得出来,但你也不至于这样。”

    叶桢知道,裴原指的是他自杀的事。

    叶桢感觉胸口堵着气,想哭哭不出来:“裴原,我好累,我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裴原没有追问的意思,叶桢却还在说:“我爸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了,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也改嫁了。带着我。”

    叶桢忽然停下来了,裴原看着他,见他抽了口气继续说:“知道为什么带着我吗?因为我没人要,我爷爷说我是我妈偷人生下来的,不是他们叶家的孩子,我妈不得已,只好带着我嫁给了那个男人。”

    裴原终于问了一句:“他们对你不好吗?”

    叶桢忽然笑了,说:“好。怎么不好了?不打我不骂我,我就该烧高香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