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毓秀,沈从云大步流星的冲到卧室里,拉开被子蒙住脑袋,在被子里面尽情的放声大笑。奶奶的!终于得到了最希望得到的东西,心里这份狂喜,沈从云开心激动的满脸眼泪。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盛小七陪着馆驿的人去喝酒,喝了一会心里放不下沈从云,丢下足够的银子,说沈从云身边没人伺候不行,跑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沈从云脑袋蒙着被子,趴在床上浑身发抖,吓的个半死,急忙大声喊了起来。

    “呼!”沈从云擦干眼泪,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没事,我好的很。去,到酒楼定一桌子好菜回来,老爷心里高兴,今天晚上要喝个痛快。”

    捧着红木盒子,毓秀格格下了轿子,从侧门溜回了闺房。

    “去,把门给我看严实了,谁都不许进来。”吩咐贴身的丫鬟一句,毓秀格格捧着盒子来到梳妆台前。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毓秀慢慢的推开盒子,一尊湛蓝的,晶莹剔透的玉雕观音出现在盒子里面。观音是用上好的缅甸翠玉,由越南最好的师傅雕琢而成。整个玉观音通体翠绿,阳光下透着一股幽幽的荧光,这原本是越南王后的私人珍藏,越南王被沈从云追债追的紧了,拿这个出来想抵一点债的。越南王本打算用这玉雕顶个五六十万两银子的,结果沈从云不识货,厚颜无耻的将这玉雕勉强当利息霸占了。这不,沈从云无意间得了毓秀的好处,决定勉强的表示一下,便将这尊打算送给青弦和玉瓶玩耍的观音,转送给毓秀格格了。

    毓秀打小含着金汤勺出世的,好东西可没少见过,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玉雕的价值。姑且不论这玉雕的工艺,单说这20公分的高度,这么品质纯正的一块玉,放到世面上就能卖个五十万两。

    “他居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无价之宝啊!”毓秀激动的眼睛一红,眼泪就下来了。难怪他让我回来才看,原来是怕我不收。

    毓秀格格想的大错特错了,沈从云这一招,是过去对付女孩子们的小伎俩。送点小玩意,还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要是沈从云知道这玉雕至少价值五十万两白银,自己还顺手就送了人,当场就得吐血数升而亡。

    毓秀格格这边的心里变化,沈从云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眼下朝廷怎么打算的,已经都知道了,沈从云心情好极了,傍晚的时候吩咐李耀祖去把唐绍仪找回来,眼下拉拢腐蚀李莲英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唐绍仪去做。

    沈从云连夜给李鸿章写了一封信,整理了一个大致的谈判纲要出来。按照沈从云的意思,和法国人没啥好客气的,越南这块地方,法国人是别指望了,法国人还要赔款,还要废除以前的不平等条约。

    沈从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有点一厢情愿,法国人肯定不会答应,李鸿章也没那个胆子。沈从云判断最后最好的结果,只能是法国人无奈的放弃越南,和中国之间以前的条约,想废除是没可能的,在这个问题上,英美德几个国家,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也会支持法国的。谈判就好比做买卖,一方漫天要价,一方坐地还钱,嘴巴张的大一点,没坏处。

    唐绍仪连夜就回来了,沈从云在书房里见的唐绍仪,丢过去一信封的银票,还有一张人员的名单。

    詹天佑、吴仰曾、等等,沈从云只要是知道的,还没混出点样子来的,都来了个一网打尽。沈从云下了死命令,就算是绑票,也要把这些人绑到越南去。

    郑观应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这些事情有他忙的。

    过了两日,一脸笑容的毓秀又找上门来了,见了面就告诉沈从云,事情她全弄明白了。冯子材任云南提督加兵部尚书衔,赏太子少保,苏元春部在整个战役中,战功卓著,还是当的广西提督,加太子少保,二等轻车督尉。杨玉科回高州养伤,继续当他的总兵,也弄了个二等轻车督尉。

    至于沈从云的安排也出台了,加兵部侍郎衔,驻越南钦差总办新军事务,督办是新任两广总督刚毅。沈从云心里琢磨着,如果谈判桌子上,能把越南割让给法国的地盘弄过来,搞一个安南省,沈从云领一个巡抚的位子那就有借口明目张胆的捞钱了。

    见毓秀挺能干的,沈从云打起了毓秀的主意,朝毓秀笑道:“格格有心了,沈从云日后定当报答。还有个事情,在下想拜托格格。”

    “说吧,啥事?本格格能办的,一定部推辞,不能办的也给你想办法办下了。”说着,毓秀含羞怀春的看了沈从云一眼,看的沈从云心里一哆嗦。这眼神怎么这么熟啊?当初青弦和玉瓶,就是这么看自己来的吧?

    毓秀格格的一厢情愿,沈从云心里并不知道。眼下有事相求,选择性的无视毓秀格格含情脉脉的目光。

    沈从云要求毓秀格格办什么事情?说白了,一是饷银,一是官位。

    “格格能不能帮忙给太后说一说,沈从云不想做这个钦差新军总办,想回家去做点小买卖。”沈从云一脸痛苦的样子,毓秀看着一阵的诧异道:“这是为何?”

    沈从云眉头一紧,露出无比悲愤的表情道:“钦差新军总办,名字很好听实际上是一个空心大萝卜。练兵,饷银从哪来?由哪里调拨?没饷银我拿什么练兵?说白了,在下得到的就是一个空头的钦差衔,实权一点都没有,就这样我头顶上还有一个婆婆,到了越南那个地方,我用什么来练兵?还有,新军的规模如何,似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就这么把我打发去了越南,我还不如回家去落个清静。”

    沈从云这么一说,毓秀格格算是明白了,沈从云这是在暗示,朝廷在拿他当猴耍,这当然不能答应了。

    第十一章 李莲英

    毓秀给沈从云一句话说的立刻板起脸子来道:“哼!我这就进宫去见太后!”说罢,掉头就走了,沈从云跟在后面,送出门口,大声道:“躬送格格。”

    看着毓秀的轿子消失,沈从云嘴角微微的挂起一丝的自嘲的笑容。

    说实话,沈从云也觉得自己利用毓秀有点不厚道,尤其是利用一个看起来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的女孩子,就更有点不地道了。

    不过没办法,摆在面前的是张无形的大网,这张网正试图将沈从云死死的捆住,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大早的起来,天边乌云便浓浓的挥之不去,阴沉沉的一个雷声都没有,就那么死气沉沉的压在天边。往常日上三杆的时辰了,天上还是阴云密布。压抑的很。

    毓秀格格这一去竟连着三日没了音信,书房里的沈从云,把头从越南地图上抬起,看着窗外的天,心中忐忑起来,担心弄巧成拙。这是一个绝对专制的时代,慈禧要是看谁不顺眼,想收拾也就收拾了,很多事情不是沈从云能自己掌握的。军队啊!我需要一支军队,需要一支能左右命运的军队。沈从云在心里无声的呐喊!

    “沈从云呢?叫他出来接旨!”一个尖锐的公鸭嗓子,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惊的正在门房里打盹的盛小七一个激灵,嗖的一下蹿了起来。

    出来一看,李耀祖领着两个卫兵,拦住了一个太监,后面还跟着四个挎着腰刀的侍卫。

    “公公您辛苦了,小的这就去通知大人。”丢下一句话,盛小七一溜烟的往里头跑。

    “老爷,圣旨下了,让您接旨呢。”

    “什么?圣旨下来了?”正在看着天发呆的沈从云,听见盛小七这么一喊,立刻回过神来。

    “是啊,一个公公正在门口等着呢。”

    “快,更衣!”

    换上官服,沈从云急急出来,院子里一个太监正昂着脑袋看着天,似乎没注意到沈从云的到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在空气中飘着道:“沈从云接旨!”

    沈从云也顾不上这太监的态度,上前恭敬的跪下道:“臣沈从云接旨!”跪下的同时,沈从云心里没忘记骂一句,“死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沈从云战功卓著,……。”文绉绉的圣旨,沈从云听着实在别扭,不过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两宫大大的表彰了一番沈从云,尤其是提到那一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冯子材很够意思,说这银子是沈从云孝敬太后皇上的,皇上很满意,太后也很满意。本来呢,皇上是打算接见沈从云的,不过最近身体欠安,就不接见了。一干晋升和爵位,沈从云从毓秀那里都知道了,最后才说,李鸿章现在和法国人的谈判就要开始了,任命沈从云为钦差副使,赶紧先去天津谈判吧,希望沈从云再接再厉,在谈判桌上为朝廷增光添彩。

    闹了半天,让沈从云在北京呆了十多天,又打发走了。最要命的是,关于编练新军的事情,居然只字未提,沈从云心中大惊,冷汗顺着后脊梁滚滚而下,难不成是慈禧那边生出猜疑了?皇帝不给见,连新军的事情都搁浅了。

    “老爷!”盛小七在边上捅了捅沈从云,沈从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死太监正带着怪笑看着自己,沈从云急忙站起身来,接过圣旨后递给盛小七,然后露出亲热的笑容朝这个太监道:“这位公公,请问怎么称呼?”

    “不敢,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奴才,李莲英!”李莲英皮笑肉不笑的,目光在沈从云身上扫来扫去。

    我日,怎么是这一位!沈从云心中一惊,太监总管啊,慈禧身边的第一红人,连李鸿章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的。

    “哎呀,原来是李大总管!在下之前不知,失礼之处,多多见谅。李大人是否行个方便,到书房一叙?”沈从云脸上笑出花来了,心道,李莲英亲自来,这里头肯定有说法,不下点猛药,回去这家伙乱说话,那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