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电话的杨志,一抬眼看见前面阵地上,三个新兵在炮火中吓的半死,丢下枪支爬出战壕就往回跑。杨志立刻急了,冲出去吼道:“快趴下!不许跑。”

    杨志的喊话根本没用,三个新兵还在没命的往后面跑,一发炮弹落下,炸的其中一个飞上了天,另外两个赶紧趴下,接着又开始往回跑。这时候前面的战壕里面,十几个新兵有样学样的跃出战壕要跑。

    “懦夫!”胸中怒火燃烧的杨志,掏出手枪从战壕中探出头来,一枪放倒一个,大声警告:“回去,不然格杀勿论。”

    这一枪非常的及时,十几个害怕的新兵灰溜溜的跑了回去。刚刚打响营里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杨志觉得非常没面子,一阵怒火中烧,沿着壕沟一路往前跑,来到了一连的阵地上。

    “一连长,怎么回事?你的兵在逃跑,是哪个排的?排长呢?干什么吃的?老子要枪毙他。”

    一连长这时候急忙跑了过来,看见杨志后难过的低下头道:“是一排的兵,一排长在炮击中牺牲了。”

    杨志楞了一下,这时候俄军的炮火开始往后延伸,杨志也没心思责备一连长,连声道:“老毛子快上来了,赶紧组织部队准备战斗。”

    “嘟!”一阵小喇叭的声音响起,战士们纷纷从隐藏的壕沟内跑上阵地,马克沁上盖着的隐蔽物飞快的掀开,露出黑幽幽的枪口来。

    “我的个妈啊!”密密麻麻的俄军排着整齐的队形上来了,杨志一打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阵快速的飞奔,杨志冲到迫击炮阵地上,三门60毫米迫击炮隐蔽在壕沟内。

    “给我狠狠的打!”

    咚咚咚!的迫击炮发言了,炮弹落在俄军的队形中,炸开一个又一个缺口,可是俄军实在是太多了,倒下一片,立刻有别的人补充进来。

    一千米到五百米的距离内,三门迫击炮的轰击,有一点石沉大海的感觉。表面上看起来迫击炮没起到多少作用,实际上这五百米的距离内,俄军至少付出了两百人的伤亡代价,迫击炮还在继续着压制射击,俄军已经开始加速冲击了。

    进入两百米的范围后,俄军被五道铁丝网构筑的障碍拦住了,瞬间无数的俄军士兵被堵住,拥挤在一起。这时候阵地上的长短枪一起开火了,马克沁根本就不用瞄准,直接一通胡乱的横扫就是了,基本上是弹无虚发。

    “噗嗤!噗嗤!”子弹钻进人体发出的声音瞬间密集了起来,铁丝网前一阵血花飞溅,场面尤为壮观,俄军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一些士兵奋力的爬过铁路网,结果被扎的嗷嗷乱叫不说,被密集的子弹打死后挂在铁丝网上。

    咚咚咚!迫击炮恶毒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惨叫声和飞溅在半空中的肢体。

    那些补充进来的新兵,看见这一幕不少人都一阵剧烈呕吐,看看周围老兵在趁着一枪一枪的射击,也都跟着一边吐一边继续射击,如此好打的靶子,连瞄都不用瞄,机械的对着前方扣动扳机就是了。

    俄军的第一波攻击潮水一般的退却了,阵地前方两百米外,铁丝网前被打死的俄军堆的一两米高,铁丝网上挂满了尸体,还有一些被机枪打成零碎的肢体,受伤未死的俄军的哀号声响作一片,一些还有余力的伤兵,从失去的同胞的尸体上挣扎着往回爬。

    这根本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杨志虽然知道铁丝网这玩意效果很好,可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亮相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看看一营阵地前堆的这些俄军尸体,少说也有一千来号。一阵恶心的血腥味顺风而至,从紧张之中回过神来的杨志,一阵剧烈的反胃,头一扭不可抑制的吐了起来。

    “哈哈哈!”一些老兵放肆的笑了起来,足足吐了一分钟的杨志,总算是缓过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一直烟来,双手抖动着点上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笑什么笑,老子这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

    阿列克谢耶夫以为自己看错了,投进去一个步兵师,回来不过一半,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就陪进去几千人,这仗是怎么打的?

    “狗屎,那些网子是什么做的?吩咐炮兵,给我集中火力炸那些网子。”

    刚才的得意,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阿列克谢耶夫甚至有点抓狂了。如果他知道当面的阵地上,至少有一百五十挺马克沁,三百门迫击炮,对这样的一个伤亡数字,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俄军的炮火又一次响了起来,密集的炮火落在铁丝网中间,掀起了一片断手断脚和烂肉。

    ……

    段祺瑞和冯国璋,放下望远镜后面面相觑,都知道铁丝网有用,没想到对付俄军的密集冲锋,效果这么好。被铁丝网拦阻的俄军,根本就是迫击炮和马克沁重机枪活靶子。

    长长的喘气后,段祺瑞狠狠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后低声道:“奶奶的,早知道这玩意这么好用,拦个十几二十道的。”

    “芝泉,别开心的太早,俄军可是整整一个集团军,三十万人呢。这仗才开始打。”

    段祺瑞嘿嘿的笑了笑道:“难怪沈大人说要打人民战争,你看看这外围阵地,五米宽的壕沟足足绕着城市挖了三圈,加上铁丝网,照我看俄军不丢下个三五万人,别想靠近突破我们的外围阵地。”

    段祺瑞这话还是有点保守了,这一仗打到天黑的时候,俄军主帅阿列克谢耶夫打破脑袋都没料到的结果是,俄军付出了三万人的代价,连第一道壕沟都没能越过。迫击炮和马克沁重机枪构建的火力网,在过去的一天里,成为了俄军每一个人的梦魇。

    ……

    沈从云的专列到了营口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八点了,刚下火车就收到消息,俄军向绥化的第六军发起了攻击,沈从云吩咐时刻专注绥化方向的动静,提出立刻往盖平去。

    “大人,前方铁路被俄军破坏了,还没有完全修复呢。”

    “不等了,走着去吧。”沈从云想都没想就说。李耀国听了不由的眉头紧锁,低声劝道:“大人,这一路上人太杂,不安全啊。”

    “有什么不安全的,你看这道路上都是自己的队伍,还有什么地方比在军队中安全的?走!”

    沈从云说着,吩咐牵过马匹立刻上路。

    上了大路,一派繁忙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扛着枪拉着炮快速南下的队伍,挑着担子推着小车抬着担架的随军民夫,组成了一道滚滚南下的洪流。

    化雪后的道路上一片泥泞,沈从云一行人一路南下,没一会前方道路突然堵上了。

    “怎么回事?”沈从云心中一声嘀咕,抬眼看起,之间前方几辆炮车陷在泥坑中,一群士兵正在鞭打着牲口,使劲的往外推。

    沈从云翻身下马,扭头看看田野上几个草垛子,立刻冲过去,一干警卫赶紧跟上。

    “每个人拿两把草。”交代一声后,沈从云第一个抽出两把草来,快步的冲回大路上。

    “来来来,拿这个垫一下。”十几个草把丢下去后,沈从云还跟着使劲去推,炮车很快就被推了上来,沈从云的衣服和脸上也溅了不少泥巴。其他的炮车有样学样,一群士兵纷纷冲进田野内,拿回许多草把。

    “怎么回事?是哪个混蛋带头拿百姓东西的?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一个骑着马的军官看见这一幕,翻身跳下马来大声斥责。

    “旅长,好像是那个人带头的。”一个士兵指了一下沈从云,军官立刻冲到沈从云面前道:“你哪个部队的?胆子不小啊?”

    还真别说,沈从云穿着一身军装,身上还有没有军衔的,身后的李耀国肩膀上顶着的也不过是一个少校的衔。其他的警卫穿的和沈从云都一样,就是普通的士兵服装,不过料子好一点罢了。刚才一阵帮忙,身上也弄脏了,好料子也看不出来了。

    沈从云被训的一楞一楞的,脸上堆起笑容解释道:“这不是看着着急么,回头我让人去访一访,看看是谁家的草垛子,把钱赔上。你看这道路泥泞,出发前就应该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嘛,你看这炮车拦在路上,严重的影响行军速度了,前方可正等着大炮去轰老毛子呢。我看这都是刚从德国进口回来的榴弹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