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俄军的舰队。武夷号也发现了,正在向我们报信呢。”

    马全甲扭头回望,之间苍梧号后面的武夷号,正在用灯光发来消息称,前方大约五千米处,发现异常灯光,确定为一支舰队。

    “电讯室,立刻报告刘大人,传令兵,通知其他战舰,全速追上去。”

    ……

    “阁下,我们的后面出现三艘中国战舰,距离大约五千米,他们的速度很快,应该是三艘快速巡洋舰。”几乎是马全甲他们发现俄军舰队的同时,俄军也发现了追击而来的三艘巡洋舰。

    怎么办?卫特捷夫特脸上闪过一阵迷茫,是打还是继续跑。

    “放烟雾,全速前进。舰队转舵,往日本海域行驶。”

    ……

    “大人,老毛子放烟雾,我们看不见他们了。”

    月色朦胧的海面上,出现大量的烟雾,这一下马全甲可算是抓瞎了,还不敢过分的靠近,万一人家下了套等着自己上去呢?没办法,只能耐心的等烟雾散去。

    长江号上。

    “什么?老毛子放烟雾逃逸了?狗日的,太狡猾了。”刘步蝉听到这消息,刚才还因为兴奋露出点红润的脸上,再次变的苍白无比。茫茫大海上,要想抓住一直存心跑路的舰队,难度还不是一般的小。

    就在刘步蝉焦虑不堪的当口,林泰增兴奋的从外头一路小跑进来,大声道:“子香,好消息,军统局侦听处传来密电,俄海参崴方面组成了特混舰队,正在南下增援,侦听处截获了他们和卫特捷夫特之间的电报,老毛子正在打算会师。”

    这封电报等于是给刘步蝉吃了一颗定心丸,紧张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慢慢的坐回椅子上,伏下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对着海图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拿过电文一番对照后,冷笑道:“通知正卿兄,让他给我截住老毛子南下的特混舰队,绝对不能让他们会师。刚才马全甲来电称老毛子不见了踪迹,让他们继续按正常航线北上追击,主力则转向日本海域,以我们的速度,即便是绕行,也能在老毛子到达海参崴之前截住他们。”

    夜晚渐渐的过去了,当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平静的海面上的天空上,远远的出现了一片黑烟。得知消息的刘步蝉笑了,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着,冷笑道:“我就知道。”

    “擎天号”战列舰上,晨色刚刚露出,一夜没睡的邓世昌站在甲板上,牵着已经老的懒得动弹的爱犬,在慢慢的散步。

    越是大战来临之际,邓世昌越能冷静。刘步蝉转来的电报成,俄特混舰队由俄罗斯号、格洛鲍姆伊号战列舰领衔组成,附有三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这样的一个特混舰队,也算是强大了。比起邓世昌率领的分舰队,两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而言,也算是有一战一力了。

    由于旅顺方面炮台的威胁,东海舰队封锁旅顺海面的成绩并不理想,即便是用水雷封锁,也只能在炮台的射程外布雷,因为布雷还伤了十几艘各型战舰,还在都是一些老式的战舰,像致远、定远、镇远一些前北洋时期的战舰。

    一个月前,刘步蝉因为担心俄军的突围,将东海舰队一份为二,让邓世昌率领一支分舰队进驻仁川,监视海参崴方面的同时,还要随时准备拦截俄军舰队出逃。

    现在看来这一招起作用了,从破译的电文上来看,分舰队以现在的速度,最慢两个小时后,就能遭遇俄军特混舰队。

    ……

    “被追上了,准备战斗吧。”卫特捷夫特非常无奈的苦笑着,看着远处最多八千米外的中国舰队,逃了整整一夜的他,有一种上天无路的感觉。俄太平洋舰队的老化,严重的影响的了整体速度,在平均时速能达到20节的中国舰队面前,也只能一边跑,一边打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海参崴的特混舰队能及时增援了。

    第五十二章 总攻受挫

    沈从云唯一遗憾的是,家里事情太多,没能亲临旅顺战场。穿越前的历史上,日本曾经拍过一部电影《203高地》,整的还挺煽情的。当时的日军没有装备马克沁,最初的时候连大炮也少的可怜,弹药补给也很够呛。在这样的条件下,乃木希典也只能傻乎乎的下令士兵拼死了冲。旅顺要塞俄国经营了多年的,周边的制高点上,水泥修筑的永固性火力点众多,周边的炮台群林立,单单是攻打任何一点,就算打下来了也会遭到周边炮台炮火的光顾,上去多少人估计就得搭进去多少人。

    甲午战争的时候乃木希典打旅顺不过损失了200来人,日俄战争的时候在旅顺搭进去1万7的直接战死,这两个数据在沈从云看来,实在是傻的可怜。其实沈从云还是想差了,日俄战争时的日本,虽然得到了清朝的甲午赔款,可这个国家实在是太穷了,当时已经出现了手雷、马克沁,日本硬是没钱装备。搞的士兵要拿着炸药点火去炸俄军的火力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日本正是凭借着日俄战争具有中国东北和朝鲜的利益后,国际上成为了一个强国不说,经济实力也因为朝鲜和东北的得手,为日后的起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反观历史上的中国,满清被推翻,民国成立了,结果是几十年的军阀混战,使得日本更加放胆攫取在华的利益,最终野心膨胀到极点,发动了侵华战争,落了个碰的头破血流的结局。

    沈从云一开始就不打算蛮干,所以28公分的榴弹炮一开始就出场,专打俄军的永固性火力点。这种从德国购买的要塞炮,每发炮弹重量就是三百公斤,装弹的时候都得要器械来装。

    从武器到战术,沈从云之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也觉得这一仗打起来不会太困难了,小日本6万5千人打了半年,沈从云觉得自己两个军的部队,打个两个月也差不多了吧。

    不管之前做了多少准备,一切都只能等到开打才能揭晓。

    张光明完全是按照沈从云留下的建议去做的,在东线的制高点望台山和东鸡冠山下,也是采取的土木作业,沙袋垒壕沟的办法缩短攻击距离。现在一切都准备下了,大炮也整整轰了一个星期,张光明也觉得是时候了。

    6月16日,晨。

    昨夜一场大雨非常的讨厌,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地面上湿漉漉的,有些泥泞。士兵们静静的坐在壕沟内,耐心的等待着。

    尽管土木推进到距离俄军一线阵地不过五十米的地方,可是看看俄军布下的防线,一道一道的铁丝网横亘在前进的道路上,再看看那些混凝土修建的永固工事,张光明还是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对付铁丝网这种新生事务,铁钳是少不了的,这些总后都已经预备下了,沈从云可不希望士兵们像小日本那样,傻乎乎的用绳子绑住木桩往下拖。铁丝网嘛,穿越之前的电影里见的多了,用铁钳对付他好了。

    总攻的时间定在早晨7点,站在指挥所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仔细的查看着整个旅顺,张光明心里说不出的感慨。这本是中国的领土,老北洋也经营多年的要塞,居然被清政府一手出卖了,现在还要中国的士兵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夺回来。

    整整24门28公分榴弹炮安静的伫立着,巨大的炮弹已经装填完毕,士兵安静的站在边上,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7点正,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的瞬间,宁静的早晨顿时沸腾了。总攻开始,所有大炮同时发射,东西两边的制高点瞬间成了一片火海,猛烈的炮火使得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硫磺味道。

    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后,炮火往高处延伸,数十名手持铁钳的士兵飞快的跃出战壕,匍匐前进爬到铁丝网跟前,喀喀喀的剪断铁丝网。俄军士兵都看傻了,还能这样干的?没等来中国军队的大规模冲锋,倒等来了这些个偷铁丝的。

    第一排铁丝网被剪断后,俄军算是回过神来了,乒乒乓乓的机枪响了起来,打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负责攻打203高地的是第一军第一师,这是一个特殊的部队,这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军队。8成的老兵,军官全都是经历过战争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一点张光明决不含糊。

    看见工兵被机枪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藏在壕沟里的迫击炮一阵密集的射击,专打那些暴露在外面的火力点,俄军的炮火拼命的进行压制,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顶在前面的工兵只要被击中,身后的战友立刻爬过去,拿起铁钳继续剪。

    一道、两道……,俄军布置在正面的铁丝网在二十分钟后成了摆设,几乎是俄军一线阵地前的铁丝网被全部剪断的同时,司号员站了起来,举起军号奋力的吹响了进军号。

    “冲啊!杀啊!”军号响处,士兵们喊着杀声一跃而出。

    俄军阵地上密集的马克沁扫射开始的时候,张光明的眼皮一阵狂跳,马克沁的威力张光明太清楚了,一看阵地上至少还有二三十挺机枪在混凝土的工事里肆虐,成排成排的士兵在攻击的过程中倒下,张光明不由的一阵心疼。都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了,能敲掉的活力点都敲了,没想到俄军还有这么猛的火力。

    眼看士兵们就要冲进俄军第一道战壕前,俄军阵地上滚下来几十个圆家伙,落到士兵中间猛烈的爆炸,每一次爆炸都造成了几个或者十几个士兵的伤亡,冲锋的队形也被炸的支离破碎难以为继。第一次冲锋历时20分钟,攻击部队被打下来了。

    炮火又一次响了起来,第二梯队再次往上冲,掩体里上百挺马克沁疯狂的压制俄军的火力点,迫击炮也不停的进行定点压制。

    一直注视着战场的张光明,印象中最深刻的一幕是部队攻击到水泥修筑的永固性火力点前的场面。士兵们很勇敢,不断的用手榴弹往上丢,却丝毫奈何不了对手的场面,十几个战士试图摸到火力点下,往射击孔内丢手榴弹,结果都失败了,倒在了向前的路上。俄军十几挺马克沁疯狂的射击,压的数百战士连头的都抬不起来了,难怪总统大人一再强调攻打旅顺的艰难性,还有一再强调要多动动脑子。

    下午的战斗更加的激烈了,炮兵简直拿炮弹不用钱买似的,炮管都打红了,要不担心炸膛估计都不带停歇的。鸡冠山的进攻同样打的惨烈无比,战士们顶着俄军疯狂的射击勇敢的往上冲,伤亡数字一再上升。

    十万人整整打了一天,损失一千,收获是水师南堡垒的几个小炮台,东西两面的制高点203高地、松树山堡垒和东鸡冠山还有204高地,都没能拿下来,203高地方面也不过上午的时候,一度占据了俄军的第一道工事,很快就被俄军一个反击打了下来。

    尽管知道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可是第一天就造成这样的伤亡,张光明心疼之后上火,闹的牙根一阵一阵的疼。尽管事先已经知道攻打要塞是艰难的,但是真真打起来后,张光明才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