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该死的,快给我起来,屁股撅的那么高,也不怕被中国人的弹片削掉了。”说着笑话,康特拉琴科抬脚踹了一下一个缩在战壕里的士兵,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加上本人的以身作则,士兵们很快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轰!”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大约十米外的一处碉堡,里头的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命丧黄泉了。飞溅的碎石砸的附近战壕里的士兵们都抱着脑袋,几个比较倒霉的被碎石击中,疼的在地上打滚。

    康特拉琴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过在一百米附近,十几门大炮正肆无忌惮的对着阵地上轰击。轰的又是一发炮弹直接打在混凝土的堡垒上,射击孔里面的士兵发出一阵惨叫声。

    “该死,命令炮台还击!一定要压制住这些大炮。”

    命令刚刚下达,中国士兵已经跃出了战壕,潮水一般的往上冲,每个人都端着步枪上了刺刀,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杀”。

    “开火,快开火!”康特拉琴科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战壕中四处奔跑着,叫喊着,督促着士兵们射击。

    中国军队的出发点距离一线俄军阵地不过五十米,这中间的有一条五米宽三米深的壕沟,壕沟对面还有三道铁丝网,在这几天的密集的炮击中,铁丝网已经支离破碎了。

    冲在最前面的中国士兵抬着梯子和门板,还有三角的支撑架,前面的士兵毫不犹豫的跳下壕沟,那里头原本埋了许多尖利的木桩,但是都被中国士兵用沙袋填住了。跳下壕沟的士兵熟练的搭起三脚架,接着一道一道的梯子搭了上来,然后士兵们飞快的铺上门板。

    看见山下的这一幕,俄军的机枪和大炮自然不会等闲视之,尽管下面飞来的炮弹密集的跟下雨没啥区别,俄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在射击,谁都看见康特拉琴科拎着一把手枪在战壕里四处督战,司令官都不怕死,当兵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尽管俄军的火力猛烈无比,但工兵们还是在三分钟内搭起了十几条通过壕沟的木板桥,士兵们沿着桥奋勇往上冲,不时有人中弹掉进壕沟内,后面人快速的填补上了上来。

    山头上的俄军不能说不顽强,手榴弹像下雨一样的往下丢,中国士兵冲道三十米开外时,同样回敬了雨点般的手榴弹,迫击炮更是没有停止过,发疯似的往俄军的阵地里倾泻着炮弹。

    黑暗给了中国士兵们一定的掩护,俄军的火力效率明显不如白天高,这时候探照灯也打开了,尽管立刻遭到迫击炮的光顾,但还是在一定的时间内,起到了不错的效果,给俄军的堡垒内的机枪指明了封锁的证明。

    一排一排的士兵在机枪和炮火中倒下,更多的士兵则继续往上冲,俄军一线阵地很快就顶不住了,惊慌失措的俄军士兵纷纷放弃了阵地,逃回几十米外的二线阵地上。

    鸡冠山阵地上的情况,明显的对中国军队有利,一线的炮兵们,冒着俄军猛烈的火力压制,舍生忘死的持续攻击俄军的固定火力点,一个一个碉堡在炮火中飞上了天空,一挺一挺俄军机枪在炮火中哑火。

    冲锋的士兵们很快突破了俄军的第一、二两道阵地,天蒙蒙亮的时分,鸡冠山上阵地上,俄军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而这道防线则是最坚固的,由一个巨大的永固性堡垒和几十个碉堡组成。

    “俄军的火力很猛啊!一线的士兵们被压制住了。203高地方面,情况更困难,俄军几乎所有的炮台,在往203高地上射击,进行压制。”段志高放下望远镜,担忧的回头对张光明说。

    张光明面无表情,看着最后一道防线上的俄军在疯狂的射击着,第一军的精锐们,被压在俄军放弃的阵地内,用手上的武器在对射。

    “哼!他们是精锐,既然是精锐就应该有精锐的觉悟,越是困难的场面,越要以最出色的方式获得胜利。告诉一线的师长们,别跟我提什么伤亡数字,我只要他们给我冲上去,用刺刀挑死那些可恶的老毛子。就说是我说的,谁有困难的到我这来,他来当军长,我去当师长代替他指挥一线。”张光明这道命令多少有点不讲理,但却格外的提气。

    “不好,鸡冠山方向的俄军在反突击!”段志高一句话,张光明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急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只见数百俄军冲出战壕,手榴弹下雨一样的丢下来,居高临下的优势太明显了。战壕里的情况顿时万分的危机,冲锋的部队没能将机枪携带上去,很难压制俄军的反击。果然,十几分钟的激战后,俄军的反击夺回了一道阵地。

    “他妈的!”张光明气的狠狠的摔掉手上的望远镜,怒气冲冲的吼道:“李振这个王八蛋在搞什么?重机枪为什么不抬上去?”

    “张兄,别动火,马克沁太沉了,目标也太大了,硬生生的在白天往上抬,不是拿士兵给老毛子当靶子么?”段志高赶紧劝了一句,张光明哼了一声,没有再发火。心里不由的羡慕起海军陆战师来,他们可是装备了五百挺轻机枪的,一个班就是一挺啊!沈大人太偏心了。

    第二次总攻的从黎明打到天黑,鸡冠山、松树山一线的阵地上,中国军队进展的速度相对要好一点,203高地方面成绩较差,不过突破了俄军的两道工事而已。这和俄军的重点火力增援和大量坚固的堡垒有很大的关系。

    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阵地上中俄双方的激战还在继续,鸡冠山、松树山、二龙山方面,双方战况惨烈,呈胶着状态。中国士兵突破了半数以上的俄军阵地,双方为了这几道阵地,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阵地几度易手,双方伤亡惨重。

    第五十五章 鸡冠山上的意外

    “203方向的赵师长来电话,一师伤亡一千五百余人,06团三营、07团一营,在俄军进行反突击的时候,死战不退,全部牺牲。赵师长求我向你开口,是不是暂时停止攻击,让部队喘口气。今天的战斗要说打的最惨的就是第一师了。203高地太重要了,俄军附近几个炮台的火力,半数以上的炮火是落在了203高地上。俄军在203方面,先后发动了十三次逆袭,第一、二两道阵地,双方你来我往的,一直到现在还是互相纠缠着。”政训部政委秦刚,小心翼翼的对张光明说着,要说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该说这个话,可是部队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看着大批士兵上去的时候好好的,下来的时候担架上一条白布盖着,实在是不忍心啊。

    此刻的张光明坐在椅子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听完秦刚的话,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寒光闪过,口中低沉的说道:“告诉他,想都不要想。第一师是什么部队,他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就算打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给我顶住。他要是不愿意干也行,来替我当这个军长。”

    秦刚一个白脸书生,被张光明这通话说的没了脾气,默默的转身出去了。一旁的段志高笑着过来打圆场道:“秦政委是书生,不了解眼下战局到了关键时刻,这么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光明没好气的说道:“就是因为理解,我才没有发火。眼下第一师打的确实艰苦,可是没有第一师在最困难的203顶着,吸引俄军炮台的大量炮火,鸡冠山、二龙山、松树林的战斗压力就更大。眼下我们在苦苦的支撑着,俄军何尝不是?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候比的不光是部队的作战素质,更比的是两军的战斗意志。”

    张光明说着拿起电话,摇了摇后对这电话吼:“给我接一师的赵龙。”

    段志高见张光明有发火骂人的架势,一把手抢过电话道:“还是我来说吧,你还是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吧。你自己照一下镜子,脸上全是灰不说,嘴唇上全是水泡。”

    张光明苦笑了一下走开了,段志高拿起电话道:“是一师的赵龙师长么?我是段志高。张军长么?他去休息去了。临走的时候他交代了,203方向虽然付出了重大的牺牲,可是你要从全局来考虑问题,你们的伤亡是大,可是吸引了大量的俄军炮火,为兄弟部队的顺利进攻创造了有利条件。一师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队伍,可不能在你的手上掉链子啊,不然军长饶不了你不说,军区的余司令也不会答应,就算是沈总统知道一师在你的手上出了问题,心里也不会高兴的。”

    段志高刚刚防线电话,张光明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条热毛巾,身后跟着一个小警卫员端着一盆热水在喊:“军长,您把脸洗好了再说啊。”

    “出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过来?”段志高笑着问,张光明一脸的苦笑道:“刚才军区来电报,沈总统在北京又发来电报,询问我军的战况。我只能据实回答,说一个山头也没能打下来。”

    段志高听了这个话,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慢慢的走到桌子前,看着地图一阵沉吟。段志高原本是和余震一期从天津武备学堂到越南的,资格老,为人也稳重,曾经留学德国两年。以前一直干副职,部队改编后,出任第五军的军长。

    余震也好,段志高也罢,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当年选择了跟着沈从云去越南,可以说沈从云对一个人的看法,决定了今后的发展。攻打旅顺战役,要是段志高和张光明打不出个好来,在沈从云投入如此大的前提下,今后两人也不好意思再呆在这个位置上了。

    “现在势头最好的就是松树林阵地,照我看把预备队调上去,集中兵力先拿下松树林。突破这一点以后,鸡冠山、二龙山的阵地打起来就轻松很多。”段志高说着狠狠的一拳砸在地图上。

    张光明瞅了一会道:“可以,不过你看能不能这样,先在鸡冠山方向发起猛烈的攻击,吸引俄军的注意力。然后猛地调转枪口,集中一百门重炮猛烈轰上一个小时,接着预备队上去,今天晚上轮番攻击。”

    “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松树林方面俄军只有最后一道防线了,这一冲没准就能拿下阵地来。”

    ……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康特拉琴科心情格外的沉重,整整一个白天中国军队发疯似的的攻击着。现在还在对面五十米外的一道阵地上用迫击炮在轰击战壕里的俄军士兵,双方的士兵还在进行着对射。前方那道阵地,今天白天易手了六次,康特拉琴科把山上的预备队都用上了,发动了七八次反突击,但是都没能彻底的把中国军队打下去。

    现在双方都打累了,都在暂时休息,准备继续给对手一次狠的。两边不过是进行一些冷枪冷炮的较量,康特拉琴科也能微微的放松一下,在堡垒内给士兵们打着气。

    鸡冠山阵地是东线的制高点,一旦丢失了后果不堪设想。仗打到这个份上,康特拉琴科心里想的也只能是苦苦坚持了。令人欣慰的是,士兵们的斗志还算很高,情绪也还不错。

    勉强的吃了一块面包,端起一杯咖啡,康特拉琴科刚刚放下杯子,天空中突然有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炮声。

    “该死!”一块泥沙落入咖啡中,康特拉琴科想都不想就放下杯子,冲到了观察孔处。

    山脚下的中国炮兵,在一个白天的战斗中,在炮台火力的压制下,展示出一种刚毅的斗志,康特拉琴科多次看见己方的炮弹落在中国炮兵的中间,每每有中国士兵被炸翻时,身边的战友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射击,似乎炮弹根本就不是对着他们去的。山下的那些平射炮,今天可以说对俄军的火力点威胁是最大的,三十几个水泥修筑的碉堡被敲掉了,炮火给俄军带来的直接损失就在上千人。

    现在这些该死的大炮又响起来了,咚咚的一下一下的打在永固性堡垒的墙面上,几个射击口先后中弹,飞溅的石块击伤了正在射击的机枪手。看见这一幕幕,康特拉琴科不由在想,如果不是永固性的堡垒,这鸡冠山阵地能不能守的了半天。

    火光之中,前方战壕里的中国士兵又跳出来了,他们敏捷的匍匐前进着,怀里抱着烈性炸药包或者集束手榴弹。康特拉琴科实在不明白,这些士兵哪里来的勇气,冒着猛烈的机枪扫射,顽强的接近永固性射击孔,然后往里头塞手榴弹或者拉响炸药包。今天白天,因为这样的攻击方式,永固性堡垒上的射击孔,已经有三四个被炸塌了。

    二师师长李振已经把指挥所提的相当前了,从这里看上去,距离鸡冠山最后一道防线也不过一千米,他的指挥所就在俄军炮台火力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