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天陈晋安然走了出去,忽然之间就起飞了,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爸,你不是说他有李厚国撑腰……?”吴德民困惑道。

    吴青山摆摆手:“如果今天的事情是李厚国出手的话,就应该是上京来人了,而不是扯出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屁事。”

    “换句话说,陈晋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吴德民蹙眉,认真想了想前因后果。

    以他对陈晋的了解,陈晋做事情,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的。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想着,陈晋猛然就把从赵光到杭英辉再到他,进而到吴青山这条线都牵扯进来,是准备放大招了。

    而那条短信,也就理所应当的被他解读成了“陈晋的傲慢与威胁”。

    可现在经过吴青山的提点,他再静下心来认真想一想,才发现这都是自己心虚导致的。

    因为陈晋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实力和能力,以及现在越来越壮大的势力和影响,都让吴德民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否则他也就不会主动找上金胤了。这阴谋,而不是他一向崇尚的阳谋。

    念及此,吴德民讪笑道:“爸,是我看得浅了。”

    “只不过陈晋今天忽然搞这么一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不是这种会莫名其妙的人呐。”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你。”吴青山笑道:“我刚听说的时候都有些吃惊,不过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说着,他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吴德民。

    是上午陈晋被围殴事件的笔录和调查报告。根据上面显示的内容,这个名叫“马岱”的人,跟陈晋是同乡,就连家庭住址都没离多远。

    显而易见,两个人是老相识了。陈晋为了他出头,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所以陈晋才会给吴德民发了那条短信作为解释,告诉吴德民自己并不是要跟吴家为敌,是示好。

    吴德民也总算叹了口气,接着问道:“那杭英辉……?”

    “调到别的地方窝着吧。下面那些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把后勤工作搞好就行。荀好学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荀好学是东江市市局的一把手,有他压着,事情自然无虞。

    吴德民有些尴尬应道:“爸,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有我在,东江市还翻不了天。”

    …………

    “小陈,随便吃顿便饭就好。这些地方,我进出不太方便呐。”看着眼前巨大的包间,却只有三个人,王守良笑道。

    陈晋揶揄道:“王局,我怎么说也是个亿万富翁,这点排场还算合理吧?”

    王守良指着他笑笑,还是坐下了。毕竟他心里很明白,陈晋将要跟自己聊的事情,确实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

    有钞票开路,效率自然不一样。酒菜上的很快,等上齐之后,陈晋就让服务员都出了包间,还自己跑过去直接锁上了门。

    之后他才坐下,倒满酒对王守良笑道:“王局,白天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现在才知道你竟然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失敬失敬!”

    “那些名头都是空的,为人民服务罢了。”王守良也举杯应道。

    陈晋干完,才悠悠道:“王局,说起来最赚钱的工作就是(不敢写)了吧?”

    王守良闻言一愣,随后摇摇头道:“小陈你……实话可不能乱说。”

    “只不过像赵光这样的人,确实应该剔除出去,为民除害呐。”

    陈晋一听,皱眉道:“王局,这么快就碰上难处了?”

    王守良也没隐瞒,直接应道:“小陈,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你应该能理解。”

    “杭英辉呢?”陈晋问道:“怎么处理?”

    “平调,闲职。”

    陈晋叹了口气,心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大马所无法理解的“妥协和默契”,实际上充斥着各个角落。

    见他如此表现,王守良的心里亦是有些不太舒服。

    东江市,楚南省省会,副省级城市。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可是高配副厅的,多唬人的名头?

    一把手是兼任的,可以说他王守良这个挂“常务”的副局长,就是东江市局的老大,只等着扶正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体制内走到这一步,都不用说级别了,哪怕是位置不同,相互之间的权柄影响都天差地别。

    不说别人,就看霍一博当着面给他下命令,他就不能不听。至于其他的无奈,又何其多?

    没有妥协和默契,他王守良又凭什么走到这一步?可在这一路上,他又有多少次没能守住自己的良心呢?

    “王局,我明白你的苦衷。”陈晋再次举杯道:“只不过,那个组织强拆的无良开发商,明显是恶势力团伙,不能不管了吧?”

    王守良点点头:“是叫杜宏兴吧?白天抓住的那些人都已经撂了,因为案发地是兴海市,所以我们也跟那边联系过了,联合办案。不瞒你说,此时此刻……正在实行抓捕。”

    陈晋一愣,笑道:“我还想着多给你提供一些证据呢。没想到用不上了。”

    王守良应道:“证据自然是多多益善,而且这个案子的影响很恶劣,会从速从严的办。只不过到时候还需要马岱出庭指证。”

    “只不过……”

    他说着,有些为难的停了下来。

    陈晋抬手,示意他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