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这不是奴才恨不恨魏东亭和曹寅的小事,而是关系大清律例是否严正的大事。”吴远明一副在交警队维护交通次序时公事公办的嘴脸,义正严词的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倘若杀人凶手没有被严惩,他们的幕后主使没有被查处,那置我大清律于何地?我大清还有律条可以约束百姓?奴才身为平西王世子,如果带头包庇罪犯,传扬出去奴才的名声是小事,只怕天下人还会嘲笑朝廷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对皇上和老祖宗的名声也会造成打击。”

    “话虽不错,但朕如果给云贵驻军一千万两银子的军饷,吴应熊你可愿意替朕保住吴六一和那两个狗奴才?”根据各方面提供的情报分析和亲身与吴远明接触,康熙早就知道吴远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无赖,一块扭不干的油抹布!但眼下又绝对不能宰掉这个流氓无赖,要想他替自己办事,就只能用东西去交换了。

    “皇上,奴才的奏折上,要的可是两千万两银子的军饷。”吴远明一翻白眼仁,不阴不阳的答道。康熙强忍怒火,咬牙答道:“吴应熊,国库里有多少银子,朕想你应该非常清楚。朕答应给你这一千万两银子,可是拿出朕在内务府的体己银子了。换句话说,朕可是把修乾清宫和承德避暑山庄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皇上,内务府堂官阿思哈告诉奴才,内务府里光是细丝官银就存了两千五百六十二万两,还有黄金三万多两,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吴远明顺手搬出鳌拜的死党阿思哈,提醒康熙自己和鳌拜已经在军饷一事上联了手。康熙当然明白吴远明的言外之意,强压怒火说道:“吴应熊,内务府是有银子,但那银子是朕的体己银子,你想让朕连赏给臣下的银子都没有么?你想让朕端个破碗到西华门外去讨饭么?”

    “臣万死。”吴远明这会也不要什么御前免跪的恩典了,离座磕头告罪——顺便堵住康熙继续发作的嘴,不过吴远明脸上无赖表情更甚,看得惠儿小丫头都暗暗发笑。而康熙想发作却因为吴远明不接口找不到由头,满腔怒火只能生生憋在心里,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这时候,孝庄忽然开口道:“吴应熊,哀家听说你这次上朝,带了一个老仆给你捧了大清十八个行省的泥土进贡,你们父子还真是用心良苦,竟然能想出进献国土这个法子,也算是难为你们父子了。”

    “这是奴才的一点孝心,老祖宗太夸奖了。”把自家后院的泥土装了十八盒搪塞康熙的吴远明毕恭毕敬的答道。孝庄一笑,点头道:“不错,孝心可嘉,哀家要赏你,还有你带来那个老仆,哀家也要当面赏他。”

    “奴才何德何能?竟敢蒙老祖宗赏赐?奴才真是惶恐不尽。”吴远明佯做为难道:“只是奴才带来那老仆已经出宫去了,老祖宗如果要当面赏他的话,奴才还得出宫去找他来给老祖宗磕头。”

    “不用了,哀家已经派人把他传来了。”孝庄冷冷一笑。吴远明脸色大变,颤声问道:“老祖宗,你已经把他传进紫禁城了?”

    “不错,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昭惠,没有这小丫头帮忙,你家那个老奴才还真难找。”孝庄的声音里带着丝丝阴冷。吴远明则变得面如土色,忍不住扭头向小丫头狠狠一瞪,惠儿小丫头那会随便让吴远明欺负,马上嚷嚷道:“吴大哥你瞪我干什么?老祖宗要赏你的家仆,我帮老祖宗的人找出他,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干嘛还对我这么凶巴巴的?”吴远明被惠儿一训虽然把头扭开,脸上却已现出怒色。惠儿小丫头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张俏丽的小脸马上流露出担心和惊讶。

    “来人,把吴应熊家那个老仆带进来!”吴远明和惠儿的表情变化那逃得过康熙的眼睛,康熙马上猜出那个神秘老军有古怪,也许就是自己反败为胜的关键。而孝庄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心说果然是他。

    “传吴应熊家中老仆觐见——!”慈宁宫门前的太监有节律的唱喊起来,随着唱喊声一道道传达下去。慈宁宫太监总管李引证带着四个太监,押着那名神秘老军走进慈宁宫,李引证还没走近孝庄和康熙面前就得意洋洋的说道:“老祖宗,奴才把吴应熊家的那个老仆押来了。”

    “吴应熊,能告诉哀家你家这个老仆叫什么名字吗?”孝庄胸有成竹,没看清那老军的模样就忍不住向吴远明问道。而吴远明这时候脸上的紧张也不见了,笑嘻嘻的答道:“回老祖宗,他是从小照顾奴才长大的老家人,名叫吴福,对奴才最是老成持重不过,所以奴才让他捧着贡品进宫。只是奴才不知道吴福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是被这几位公公押着进宫的呢?”

    “吴福?”孝庄一楞,仔细看那老仆时,见他仅是年龄和身高与自己怀疑那人有些相象,容貌却截然不同。但孝庄并不死心,微笑道:“这个老头脸上怎么有这么多灰?想必是刚才在午门外吹的吧,来人啊,侍侯吴应熊家这位老先生洗脸。”

    “扎。”孝庄话音刚落,早有两名俏丽动人的宫女捧着一个金盆和面巾过来,康熙的心腹苏麻喇姑则捧着一个草药包走到那老仆面前,轻笑道:“老人家,让奴婢侍侯你洗脸吧。”说着,苏麻喇姑将那草药包蘸上热水就往那老仆脸上擦,一边擦一边解释道:“老人家,这草药乃是宫中太医院密制,有舒筋活血,散瘀去垢的神效。”苏麻喇姑又在心里狠狠补充一句,“尤其是能洗去易容用的颜料和沾在脸上垫高骨骼的药粉!”

    “有劳这位姑奶奶了,吴福真不敢当。”那神秘老军——也就是吴禄、吴寿和吴喜的老爸吴福战战兢兢的答道。而惠儿小丫头则得意洋洋的瞪一眼吴远明,意思仿佛在问吴远明自己干得漂亮吗?吴远明则悄悄向小丫头竖起大拇指,夸奖小丫头的精明诡诈。

    “李引证,你这狗奴才,哀家是叫你把吴应熊的老家人请进宫,你怎么把他押来了?”吴福那惶恐的表情和在药水下毫无变化的容貌,还有惠儿小丫头的得意和吴远明的小动作,都没有孝庄敏锐的眼睛。只在刹那间,孝庄就明白李引证上了惠儿小丫头的大当,马上借题发作道:“几个狗奴才,办事如此不得力,要你们何用?滚下去每人领三十扳子,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狗头!”

    “扎……”李引证也明白自己上了小丫头的大当,恨恨的扫一眼惠儿小丫头后,李引证领着其他几个倒霉蛋下去挨扳子了。康熙虽然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孝庄那失望的神情后,康熙立即明白自己们又输了一着,得到孝庄眼色暗示后,康熙吩咐道:“来人啊,赐吴福黄金百两,送他出宫去吧。”

    “草民叩谢万岁。”吴福可比吴远明懂礼貌多了,忙挣扎出苏麻喇姑抹在自己脸上的小手,规规矩矩的给康熙和孝庄磕头谢恩——平白无故拣了一百两黄金,老吴福磕几个头也算不亏。倒是惠儿小丫头替他鸣了不平,低声嘀咕道:“不是说要封官吗?没信用。”小丫头的声音虽低,康熙和孝庄却都听到了耳朵里,只是这祖孙俩都不想再给吴三桂家再增加实力,也都装聋作哑了。

    吴福被太监送下去后,孝庄咳嗽一声说道:“吴应熊,刚才皇帝说给云贵驻军一千万两军饷,你觉得少,但你要的两千万两银子,朝廷也实在拿不出来。哀家想了想,咱们各让一步重新商量如何?”

    “请老祖宗示下,奴才聆听圣训。”吴远明知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到了,也就竖起了耳朵凝神没,全然没有注意到惠儿对自己连使眼色。孝庄略一盘算后,缓缓的说道:“这样吧,哀家让皇上给云贵驻军一千二百万两军饷!但是你必须替皇上保全吴六一、魏东亭和曹寅,哀家保证魏东亭和曹寅这两个狗奴才今后不再碰你一根毫毛;至于谋杀你的责任嘛,就推到那个刽子手和想杀史鉴梅那个士兵身上就行了;同时你告诉你的父王,让他召回侵入四川的乱军,裁军四万,保证今后约束好部属别再胡闹,这就是朝廷给你们吴家的价钱。”

    “老祖宗,竟然你着地还价,那奴才可要抬价了。”吴远明取得孝庄点头允许后,飞快的说道:“奴才可以保下吴六一、魏东亭和曹寅,今后只要魏东亭他们别再招惹奴才,奴才也不会再和皇上的侍卫做对;云贵驻军也可以退出泸州,裁军一半,但至少要一千九百万两军饷!”

    “吴大哥,你好象忘记什么了?”惠儿小丫头一听急了,拼着再被罚跪向吴远明提醒道。吴远明这才如初梦醒,心说险些误了大事,赶紧补充道:“还有一点,朝廷必须把四川的宁远府划给云南管辖。”吴远明话音刚落,惠儿小丫头立即脸色大变。康熙和孝庄则惊讶的对视一眼,心说宁远府人烟稀少,人口还比不上泸州一个县,土地贫瘠粮食出产极少,更不产茶和盐,吴三桂要那地方干什么?

    康熙狐疑问道:“云南要管辖宁远府?那个地方人口稀少,云南要去做什么?”吴远明当然不会傻到把那个地方有着全国五分之一铁矿的秘密告诉康熙——这个秘密吴远明连刘玄初都没有告诉,顺口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宁远地处金沙江上游,金沙江经常改道泛滥,威胁到云南产粮和产盐的楚雄,只有兼管了宁远,才能治理好金沙江的水利。”

    “哦,原来如此。”云贵缺少产粮区,康熙信以为真,心说让吴三桂去治治水也好,便点头道:“好,宁远府可以给云南管辖,但是云贵驻军今年的军饷必须降到一千四百万两,同时裁军一半!”

    “皇上,区区一个人口不足五万的宁远府,就要砍云贵五百万两军饷?”吴远明就象在菜场买小菜的主妇一样讨价还价道:“云贵驻军可以裁军一半,但军饷至少要一千七百万两。云贵驻军都是跟着家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现在让他们回家种地了,家父不能在谴散费上亏待他们。”

    “一千六百万两加一个宁远府!朝廷的最后底限!”孝庄一锤定音,冷声道:“福建和广东军饷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哀家不会亏待他们。”

    “谨遵老祖宗钧旨,奴才代家父和五万五千云贵军队、以及云南的一万绿营军,叩谢皇上和老祖宗的赏赐。”吴远明那会去管耿继美和尚之智这两棵墙头草的死活,反正给了云贵要求的四分之三的军饷,给广东和福建也不会少到那里。但就在这时候,惠儿小丫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捂着小脸冲出了慈宁宫,直到此刻,吴远明才猛然惊觉——自己只顾为自家的利益讨价还价,怎么把这个小丫头的事忘了?

    “爱卿平身,百官已经等待很久了,快与朕回太和殿重开廷议吧。”康熙早就发现吴远明忘记了乘机要求自己放弃惠儿小丫头,舍不得放弃小丫头的康熙那给吴远明重新开口的机会,马上吩咐摆驾太和殿……

    第七十九章 相见,分别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吴六一和你素未谋面,从来没起过任何冲突和私仇旧怨?!”

    太和殿中,金銮殿上,鳌拜的虬髯怒张,须发倒竖,蛤蟆嘴就象上岸的鱼一样呼哧呼哧的往外喘着粗气,一双铜铃眼更是睁大了三倍以上,恶狠狠的瞪着吴远明,那凶狠暴戾的模样,就象想扑上去把吴远明撕成碎片一样。而满朝文武百官表情各异,或是惊讶吴远明为什么不乘这个机会,对康熙的心腹诛尽杀绝,或是恼怒吴远明突然背叛鳌拜,更多的——也就是墙头草大臣们,则是从吴远明的言行中嗅出特殊味道,本已倒向鳌拜的草叶尖便悄悄的站回了中间。

    “鳌少保明鉴,下官与九门提督吴六一从没有过接触,那来的私仇旧怨?”吴远明翻翻眼睛,仿佛很天真纯洁的答道:“而且下官早就听说过不少铁丐吴六一的英雄事迹,对吴六一兄与查伊璜先生相识相交相知的故事更是心折不已,一直有心与吴兄相交,只是苦无机会见面结纳,所以下官相信吴兄绝不会做出指使宵小之辈谋害下官的卑劣行经!”

    说到这,吴远明转向跪在自己左旁的吴六一问道:“吴兄,下官听说你的至交查伊璜被贼人绑架,吴兄这些天一直在忙于寻找查先生和那些贼人的下落,不知道找到没有?”吴六一事先并没有得到吴远明已经反水倒向康熙的通知,对吴远明的‘主持公道’甚是感激,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客气,叹息道:“多谢世子挂心,查先生和那些贼人一直渺无音信,但下官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要找到查先生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到永定河里去找查汉奸吧。”吴远明在心底嘀咕,铁丐吴六一投降清军助纣为虐就是查伊璜指使的,为此查伊璜还送了吴六一不少路费,这事情吴远明早就心知肚明,所以那天吴三桂的坐探将查伊璜绑架后,马上按吴远明的吩咐把查伊璜剁成几十块扔进永定河喂王八了。不过心里虽然对查伊璜为人甚是不屑,但是脸上吴远明还是要装出些担忧的,客套道:“吴兄不必过于挂念,查先生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世子,你再想想,也许你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吴六一,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吴六一偷偷指使凶手企图谋杀你。”鳌拜并不死心,一边向吴远明挤眉弄眼的暗示,一边继续煽动吴远明诬陷吴六一。可惜吴远明不肯帮鳌拜完成对康熙的致命一击,坚决的摇头答道:“绝对不可能!下官一向在家里闭门读书,轻易不结交外官,也从不惹是生非,那会无意中得罪吴大人?”

    “你!”鳌拜的鼻子差点没被吴远明气歪了,本来对鳌拜来说,只要利用今天这个机会把康熙最后一张保命牌吴六一扳倒,自己在北京城中就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制约了,到那时候,皇位唾手可得!但是鳌拜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他的好侄子、铁杆盟友兼事件当事人吴应熊竟然在关键时刻倒戈,将自己控制九城的如意算盘生拨乱。一时间,鳌拜真想让讷莫指挥御前侍卫把太和殿里的吴远明、孝庄、康熙和其他文武百官一锅端了,然后再用猪鬃毛一点点的刺尿道,直到让这些乱臣贼子活生生的疼死——不过想到正在紫禁城外侯命的吴六一的三万军队,鳌拜还是把这个冲动生生压下来。

    “皇上,老祖宗,奴才有本要奏。”这时候,从廷议重开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遏必隆见吴远明已经和鳌拜撕破脸皮,为了那神秘老军许诺的好处,遏必隆又站出来打圆场道:“既然平西王世子承认他和九门提督吴六一没有任何恩怨,那依奴才看来,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吴大人的嫌疑就可以洗清了。但鳌中堂执意追查真凶,也是为了不让凶犯落网,实乃公忠体国之举,不愧于国之柱石,值得圣上褒奖。”

    “不错,鳌中堂秉公执法,为查真凶不畏权贵亲疏,虽无果而忠,但也算是群臣楷模。”康熙何等精明,马上顺着遏必隆的话茬堵鳌拜的口,吩咐道:“赐太子少保鳌拜黄马褂一件,以示嘉奖。”

    “老臣谢皇上隆恩。”鳌拜被黄马褂堵住嘴,只得跪下谢恩。遏必隆乘机又说道:“皇上,既然吴六一没有嫌疑,那奴才就斗胆保荐他一个差事,主持审理魏东亭和曹寅设计谋害平西王世子一案,相信吴六一一定会以鳌少保为榜样,详细审理此案,不使真凶落网,也不冤枉好人。”

    “甚好。”康熙点头,心说你遏必隆还真是颗沾了油的琉璃珠子——滑得让人抓不住捏不稳,把审理小魏子和曹寅的差事推给吴六一,既不用担心鳌拜威逼你对小魏子他们下毒手,又不用害怕小魏子他们被鳌拜的人暗中做掉。不过遏必隆这么做对康熙来说也有一个好处,起码不用担心遏必隆在鳌拜的压力下做出对魏东亭等人不利的判决,所以康熙很爽快的点头道:“着吴六一会同刑部和大理寺审理此案,望尔等以鳌少保为榜样,切勿辜负了朕对尔等的信任。”

    “微臣领旨!”刚被康熙靠着交易救出来的吴六一、康熙的心腹刑部尚书明珠和大理寺卿博穆博果尔——也就是康熙最小的亲叔叔,一起高呼接旨。见康熙如此安排审理官员名单,鳌拜顿时气得满脸紫涨,但是眼下三法司的控制基本在康熙手里,鳌拜再生气也无可奈何。魏东亭和曹寅则长长舒了一口气,心知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吴六一和魏东亭等铁杆心腹的事情一了,康熙立即快刀斩乱麻的连下几道圣旨,一是拨给吴三桂家一千六百万两白银的军饷;二是将原属于四川的宁远府划给云南管辖;三是给福建耿精忠和广东尚可喜两家每家五百万两银子的军饷;第四则是让穆子煦暂时接管善扑营,署理善扑营统领一职。

    “娘的!老子被吴三桂家卖给康小三了!”听到康熙给吴三桂家的军饷后,鳌拜马上明白自己这次做了冤大头,忍不住狠狠瞪一眼吴远明,心说咱们走着瞧。和肚皮快要气炸的鳌拜不同,耿精忠和尚之智两人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这次军饷事件尘埃落定,康熙损失大笔零用钱和一个宁远府,鳌拜做了冤大头,吴三桂一家与鳌拜交恶,三方都是损失惨重,只有这两棵躲在后面的墙头草拣了大便宜。当然,还有一个遏必隆也受惠不浅。

    “好了,今天廷议就到这里吧,散……”见群臣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康熙正要宣布散朝,吴远明突然抢着说道:“皇上,奴才还有本要奏。”康熙一楞,心说这小子该不会又想和朕抢昭惠吧?但康熙转念一想,如果吴应熊想要胁迫自己放弃昭惠的话,只能在交易达成前提出,现在怎么说都晚了,还会给他招去亵渎国母皇后的杀头大罪。想到这里,康熙点头道:“奏来。”

    “皇上,臣有两本要奏,云南乱军侵入四川,户部前尚书王煦乃是罪魁祸首,奴才请皇上将王煦一家发往云南,在云贵驻军前千刀万剐,以泄兵士心头之恨!”吴远明恶狠狠的说道。康熙原对王煦寄以厚望,但王煦的‘贪墨案’事发后,康熙对王煦的厚望已经全数变成了愤恨,想都不想就答应道:“准奏。”

    “皇上,奴才自顺治十年以来,奴才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家父,无力在家父膝下尽孝,纵有卧冰喂蚊之心,也远隔万里。”吴远明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奴才恳请皇上赐奴才随进贡队伍回云南省亲,与家父稍叙天伦,让奴才略尽孝道……”

    说到这里,吴远明已是哭得泣不成声,但康熙那肯把吴远明放回云南,冷哼一声说道:“吴爱卿莫急,朕自登基以来,也从没有见过平西王,待来年朕宣平西王进京入觐,你们父子自可相见,朕也可以与你父亲同叙君臣之乐。”说罢,康熙起身喝道:“退朝!”康熙这次也是损失太惨重了,为了节约一点银子,连往常的元宵赐宴都舍不得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康熙出宫,百官忙一起跪送,吴远明这会也不想再去一趟法场了,也跟着跪下磕头。虽说这次军饷事件吴三桂一家算是大胜,但吴远明心中却甚是失落,心道:“唉,小麻子始终不肯放我回云南,看来我得准备逃出北京的办法了。但是我一逃就代表我老爸要造反,这个时机和手段都得仔细琢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