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明被郑莘的话说得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被小丫头的话吓得差点掉了魂,赶紧去拉小丫头的手说道:“莘莘,那东西对我很重要,快还我。”郑莘一言不发,只是向吴远明冷冷一笑,让她本就漂亮的小脸更加迷人,可就是这有如海棠怒放的笑容,却让吴远明浑身寒毛直竖——要知道,只要郑莘大喊一声,来参加杀龟大会的江湖群豪杀不了吴三桂那只远在云南老乌龟,杀吴远明这只近在现场的小乌龟却是轻而易举啊。

    乘吴远明胆战心惊的时候,郑莘甩开吴远明的手,低声冷笑道:“今后乖乖听我的话,否则……哼哼。”吴远明无奈,好在郑莘也没当众拆穿吴远明的小乌龟身份,所以吴远明只得点头哈腰的低声道:“是,明白,我的小仙女,以后我全听你的。”

    吴远明的话还没说完,左手拉着他撤退的刘大麻子已经和围上来的七、八个敌人交上了手,这几个敌人武艺都还不错,刘大麻子虽然得自百胜刀王真传,却因为要分心保护吴远明,一时难以克敌制胜。旁边郑雪也被几个已经投靠了朝廷的江湖人物缠住,郑莘见姐姐危险,便也提起短剑冲了过去,与她姐姐并肩御敌。远处的孔四贞等人则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挥手大喊,“拖住那几个人,抓住那个拿火枪的,赏千金!”

    “谁抓住那两个女的,赏给谁头夜!”孔四贞接着大喊道。金钱美女引诱下,包围吴远明等人的那些已经被清廷收买的江湖败类士气大振,攻伐之间更是悍勇急迫,而那边的清军骑兵已经和来不及逃走的江湖人物交上了手,情势更加危急万分。但就在这时候,开始那帮一直两不相帮的神秘人交头接耳一番后,为首那人突发一声喊,那帮人全都挺刀冲上,替刘大麻子接住围攻吴远明的那帮江湖败类。

    “哟……杀!架!杀!”这伙子神秘人武艺颇是不俗,且极为擅长配合作战,三个人为一组两个人只管挺刀招架,让一个人只管进攻而勿须担心自己的安全,待负责进攻那人击伤敌人时,负责防御那两人便会根据负责进攻那人呼喊的口号不,选择继续防守,或是选择乘虚而入,左右两刀取掉敌人性命。配合简单而默契,只一眨眼间,那伙子人就接连砍倒五六个围攻刘大麻子的江湖包围,暂时将吴远明和刘大麻子从敌人包围中救出来。

    乘敌人被杀退的空隙,那伙神秘人的头领窜到吴远明身边,没头没脑的念了一句,“计大关应岂子妻?”吴远明心中一震,赶紧转向那神秘人首领欢喜的答道:“情多是奈无雄英!”那人也是大喜过望,忙又问了一句,“土灰成骨白家全?”吴远明又答一句,“青汗照妆红代一!”说罢,吴远明往听得莫名其妙的刘大麻子肩上一拍,指着仍然在与江湖败类交手郑家姐妹说道:“刘大哥,能不能帮兄弟把那对姐妹救过来?兄弟求你了。”

    “好,没问题。”刘大麻子是个讲义气没机心的人,加之吴远明身边有这帮神秘人保护,便很爽快的冲过去接应郑家姐妹,那神秘人首领也派了两组人过去帮忙。乘刘大麻子离开身边的时候,那神秘人向吴远明说道:“在下平西王大将夏国相麾下李雄飞,阁下可是平西王世子的人?”原来吴远明与李雄飞对答的四句话,倒转过来便是大才子吴梅村《圆圆曲》中的四句,‘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全家白骨成灰土,—代红妆照汗青。’被吴三桂亲自选出来做了平西王府人众在外秘密联络的暗号——估计在《圆圆曲》中,吴三桂看得顺眼的也就这几句了。

    “李将军,我就是吴应熊,我姐夫夏将军身体还好吗?”吴远明微笑着反问道。李雄飞是夏国相的心腹爱将,所以知道吴应熊装死逃出北京的事,惊喜万分下低声说道:“末将见过世子!”并纳头便拜,早有准备的吴远明忙拦住他,低声道:“李将军不必多礼,我们一起先杀出重围再说。记住,不可向外人言明我的身份,也不可暴露你们的身份,我记得你好象是我大姐夫夏国相的表妹夫吧?咱们就以表兄弟相称。”

    “末将遵命。”能和未来的平西王拉近关系,李雄飞喜不自禁,忙将吴远明的身份向手下低声传达,并让他们不可声张,那些被李雄飞带来的吴三桂军中健卒各自暗暗欢喜不提。这时,刘大麻子已经把郑家姐妹接应了回来,而大批的清军骑兵已经在领兵将领的指挥下追向陈近南等人撤离的南面道路,但仍有上百骑被孔四贞的人叫到了这边,参与对吴远明等人的追杀,吴远明不敢迟疑,忙拉起郑莘的小手,喝道:“表弟,你带人殿后,想办法抢马。刘大哥,你在前面开路,我们往西面撤!”

    “交给我了!”刘大麻子大吼一声,率先冲到前面,一通的快刀乱砍,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李雄飞等人则一边格挡追兵,一边簇拥着吴远明和郑家姐妹紧跟在刘大麻子身后,吴远明也不时的开枪杀敌,加上郑雪的暗器功夫也还不错,齐心协力下,吴远明等人很快冲出重围,逃出槐树坪的平地跑上矮山。但后面的清军骑兵却仗着马快紧追不舍,北方的矮山丘陵对骑兵几乎构不成任何妨碍,吴远明一行刚爬到半山腰时,清军的骑兵就已经追进了吴远明火枪的射程内。

    “妈的,火枪再多几支就好了!”吴远明暗骂一声,回头砰砰两枪,打倒一个冲在前的清军和一匹战马,可上百的清军骑兵仍然毫无顾忌的冲了上来,顿时将吴远明的队伍冲散,如果不是刘大麻子提前出刀砍断一个清军骑兵的手臂,吴远明险些还被那清军骑兵的弯刀削中面门。李雄飞又带着几个人冲过来舍命护住吴远明,吴远明这才没被清军的马蹄踩成肉酱。

    混战中,李雄飞带来的吴三桂军中健卒体现出了他们训练娴熟的独特价值,三人一组互为依托,各自应对面前一百二十度方向的敌人,身后和侧面却完全交给了同伴掩护。而他们脚下的矮山虽然不能阻拦清军骑兵前进的马蹄,却有效的预防了骑兵的冲锋突兀,使得清军虽然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却输在训练和经验不如这群悍卒,短时间无法奈何他们。

    很快的,矮山上便人仰马翻厮杀声震天,鲜血与残臂断肢不时的飞溅,失去了主人的战马满山乱跑。但吴远明这边人数实在太少,虽胜在单兵做战能力远高过清军,却也在开始有人倒下,被清军全歼已经只在旦夕。可面对这样的有利的局面,清军骑兵那带队的管带仍然感到不满意,尤其是看到他手下的清军骑兵远超过吴远明一方时,那管带更是大发雷霆,策马上前大吼道:“一群蠢货,这么点人也收拾不了?一队二队,抢占山顶向下冲锋,冲散这群反贼!”

    那管带的战术对骑兵来说,本来是完全无可挑剔的,骑兵抢占山顶居高临下的冲锋,对步兵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但是他错就错在不该太过靠近战场,让一直紧握着一支装好枪弹火枪的吴远明有了用武之地,吴远明看准机会,冒着被清军骑兵腰刀削去天灵盖的危险矮身上前两步,抬手一枪打出,好运气再一次站在了吴远明一边,刚好进入吴远明火枪射程的那清军骑兵管带被子弹打中面门,惨叫一声便摔下马去。

    “快抢马!”乘清军失去指挥出现混乱的一刹那,吴远明高喊着抓住一个清军拿着武器砍空了的胳膊,奋力想把他拉下马,可那清军士兵的力气甚大,反将吴远明的脚提了地,好在郑雪及时甩出她最后一支飞镖盯到那清军面门上,吴远明才又将那清军拉下马,又抓住那匹战马的缰绳。不过吴远明慌张下竟然连马都骑不上去,郑雪又冲了过来将吴远明推上马鞍,又跳到吴远明身后坐好,猛踢马肚子一脚,率先冲杀向南。那边刘大麻子也抢到了两匹马,一匹自用,一匹交给郑莘,并让郑莘紧贴在马背上,掩护着郑莘也冲了出去。那边的李雄飞等人此刻总共也只剩下了六人,也是抓住机会抢得两匹马,又付出牺牲两人的代价杀了出去。但清军骑兵也不是吃素,只稍一混乱就很快在一个游击的指挥下重新组织起来,重新又追向了吴远明等人。

    “驾,驾,驾。”郑雪的骑术十分精良,即便多带着一个吴远明也能使马匹的速度完全发挥出来,可死死攥住保命火枪的吴远明暂时脱离危险后,心情稍一平静,嗅到郑雪身上的体香便色心又起,故意把身体后靠想再去接触一下郑雪身上那曾经被他用脸贴过的部位。不过他的小动作立即被郑雪发现,郑雪冷冷道:“你如果再敢对我无礼,我就把你从马上扔下去!”

    吴远明心头一震赶紧停止无耻举动,又好奇的向郑雪问道:“郑姑娘,我们俩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啊?为什么今天晚上你又几次救我呢?难道说,你是为了亲手杀我而救我吗?再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

    “我妹妹亲口告诉我,她很喜欢你。你如果死了,她会很伤心的。”郑雪冷冷的答道:“你的仇我一定要报,但我不会杀你,因为我师傅不允许我这么做。何况你罪不当死,我会用其他办法报仇的。”

    “咦,还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吴远明还真有些佩服这个名如其人、冰冷无比的郑雪。因为在吴远明来世今生的记忆中,凡是漂亮的女人总有那么一股子傲气,尤其是还有些身份地位的女人,那更是把蛮不讲理当成了习惯——比如郑莘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个郑雪就不同了,虽然心高气傲性格倔强,关键时刻却能替别人着想,简直就是美女中的稀有动物。

    这时候,刘大麻子带着郑莘和李雄飞等人也追了上来,刘大麻子大叫道:“吴兄弟,你没事吧?后面的鞑子追得很紧,我们怎么才能甩掉他们?”吴远明回头看看,见清军骑兵果然在后面紧追不舍,吴远明回忆河间府地形,又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辨别方向,发现自己们的前方尽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很难摆脱追兵,便命令道:“折向南去唐河,十里屯那边有座桥,只要我们过了河毁了桥,鞑子就追不上我们了。”

    “笨蛋,桥有那么好摧毁吗?”郑莘提出问题道。刘大麻子咧嘴笑道:“放心,你的吴大哥神机妙算,早就考虑到有可能被鞑子骑兵追赶。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我们骆马湖的人在十里屯那座桥底下藏了一百多斤火药,只要一点火,那座木桥就会变成大炮仗!妈的,买那些火药花了我们三十两银子,真他娘贵!”

    “哦,原来是这样。”郑莘松了口气,很佩服的看一眼得意洋洋的吴远明,小嘴里却嚷嚷道:“臭淫贼,和我姐姐骑一匹马老实些,敢碰我姐姐一根毫毛,我宰了你。”

    “放心,我用脑袋担保,绝对没碰过你姐一根手指头。”吴远明恬不知耻的答道。郑雪红着脸瞪一眼吴远明,扭开头懒得理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无赖。倒是李雄飞误会了吴远明和郑雪的关系,为讨好吴远明而向郑莘说道:“小妹妹,如果你姐姐能嫁给我表哥,那才是你们家的福气。当然了,如果小妹妹你也……嘿嘿。”

    “呸!我姐姐有婆家的,他做梦!”郑莘红着脸唾了李雄飞一口,言之意却是——她可还没婆家。而郑雪表情冰冷的看一眼李雄飞,又向吴远明问道:“他是你表弟?那他为什么刚才不帮我们?现在又舍命保护你?”

    “哼,当然是因为……”郑莘差点就说出是因为李雄飞等人看到吴远明那块证明身份的金牌,还好小丫头反应还算快,头脑也还机灵,及时改口道:“当然是因为这个臭淫贼脸上有化装,所以他的表弟没认出他,等认出来了,当然要帮他了。”

    “对,我脸上有化装。”吴远明也附和道。郑雪一言不发的将吴远明身体板过些,一扯吴远明的胡子果然发现是假的,郑雪这才相信点头,又冷笑道:“藏头露尾,鼠辈行为。”吴远明老脸一红,转移道:“都别说话了,赶快去十里屯过河,被鞑子追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不惜马力的快马加鞭一路南行,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吴远明等人终于赶到十里屯的唐河边上,正如刘大麻子所说的那样,宽近十丈的唐河上果然一架仅可同时通过两骑的木质桥梁,七月雨多,唐河河水暴涨,骑兵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涉水过河,正是一个摆脱追兵的上选之地。见此情景,对吴远明满肚子不快的郑雪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心说这个混球兼淫棍还真有一手,竟然能考虑得如此周全,难怪师傅会对他赞不绝口。

    待吴远明等人先后过桥时,后面追赶清军的叫喊声已经清晰可闻,“反贼过河了,快追!”“河上有桥,抢占桥梁!”甚至还有好色的清军大喊,“那两个女的一定要抓活的,一个献给将军,一个我们自己用!”吴远明再不迟疑,立即让郑雪停住马匹,自己跳下马冲向埋藏引信的地方,先将引信上的竹管扯去和油纸撕去,打火点燃引信;又将火枪装上弹药,冲到桥头当桥而立,颇有些张飞当年在当阳长板桥的威风。

    “吴大哥,你怎么还不走?”郑莘大喊问道。吴远明一笑,大声答道:“别急,等你吴大哥把鞑子干掉再说!”

    正对答间,清军的骑兵已经追了过来,冲得最快的两骑还直接上了木桥,吴远明威风凛凛的大喊道:“高邮吴远明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话音未落,吴远明抬手两枪打出,那两个冲上桥的清军骑兵在狭窄的桥上避无可避,双双中枪摔落河中,其他的清军被枪声所震,竟都在桥对面停了下来。

    “吴大哥,你真威风……”郑莘拍手欢叫道,但她的话还没叫完就差点被吴远明的举动把鼻子气歪——吴远明双手抱头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高喊,“完了,我的火枪没火药了!”

    “他的火枪没火药了,快追!”对面率领清军骑兵的那游击见有机可乘,便大喊一声第一个冲上木桥,后面清军骑兵仅更是,可是在他们刚跑完大半段木桥时,坚固的木桥下忽然绽放出巨大而美丽的火焰花朵,接着一声巨响传入他们耳中,再接着木桥从中间炸了开去,他们的人和马也一起气浪抛上半空,摔入那揣急奔腾的滔滔河水中……

    第十八章 郑雪

    通过与李雄飞的交谈,吴远明才算明白这段时间朝廷、鳌拜、江湖、自家和三藩等各方面发生的种种事情,首先是鳌拜这边,因为吴远明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轨迹,鳌拜的命运也发生了截然不同的改变——很不幸,变得更加凄惨!康熙的心腹康亲王杰书和刑部尚书明珠负责审理鳌拜,罗列了鳌拜三十七条可杀之罪,康熙朱笔御批,将鳌拜连同鳌拜的儿子纳穆福一同押赴菜市口砍了脑袋,鳌拜的妻子荣氏自刎殉夫。而鳌拜在北京城里的党羽除了事先已经被康熙收买的济世等人外,尽数被杀,在北京城里风云一时的鳌拜一党被连根拔除。不过狡猾的康熙却没有动鳌拜一党在外地的一官一将,反而全数给予嘉奖和升迁,极大的稳定了那些战战兢兢、生怕被鳌拜牵连的外省官员——当然,康熙迟早会把他们换成自己心腹的。

    鳌拜倒台后,北京的权力机构重新洗牌,吴三桂家在北京城真正的盟友遏必隆被削去一等公衔和一切实权,但遏必隆一党的官员却大都安然无恙,看来老遏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康熙的一干心腹尽数得到提拔,明珠终于坐到他垂涎三尺的兵部尚书宝座,索额图因为已经进了上书房无官可升,位置不变仅得了不少物质赏赐;魏东亭升了御前侍卫总管,外放巡抚或者总督只是时间问题;图海接替吴六一做了九门提督,吴六一则被派到广东升任提督,去帮与吴三桂关系恶劣的尚可喜,监视耿精忠和尚可喜那个与吴三桂走得极近的大儿子尚之信。其他人等各有封赏,就不一一列明了。但是让吴远明松了一口气的是,满清几个铁帽子王中唯一让吴远明头疼那个算盘王爷安亲王岳乐并没有被康熙重新起用,仍然在家里养老赋闲——吴远明是多么希望他永远这样赋闲或者一病不起啊。

    在江湖上,康熙为了争取时间消除鳌拜倒台的后遗症,并拖延吴三桂造反的步伐,采取了针对西选官的种种无良行动,一是朝廷派出钦差四处找西选官的茬,两个月内已经用各种借口公开杀害了十六名西选官员;还利用部分投靠清廷的软骨头文人开展对西选官的口诛笔伐,四处造谣说西选官员的坏话,煽动百姓与江湖势力敌对西选官员,使本就名声不佳的西选官在民间更是臭名昭著,还连累了西选官老大吴三桂的名声,这个杀龟大会就是明证。

    从目前来看,康熙收拾西选官这一手无疑是很有效的,大小各级西选官在民间举步维艰、出现叛徒不说,吴三桂在中原的秘密运输网络也遭到了极大破坏,云贵紧缺的马匹和粮食已经很难再象以前那样偷运到西南,使得云贵地区粮价马价飞涨;吴三桂在云南私铸的钱币也难以再流入中原——换不来物资的钱币等于就是废铜一堆;而象牙、犀角、翡翠和药材等往日可以牟取暴利的西南特产,也因为地下网络遭到破坏只能公开运输,被清廷抽取重税后利润大减,导致云贵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打乱了吴三桂整军备战的步伐。夏国相这次派李雄飞到中原,除了探听查探杀龟大会的情况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暗中联络各级西选官,设法重组地下网络。

    不过云南那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消息,吴远明给吴三桂提出的几个建议都收到了效果,玉米、土豆和番薯等新品种粮食在云贵一带长势喜人,亩产远超过小麦和稻米,吴三桂已经决定在来年扩大种植新品种粮食,估计在两年之后,云贵境内应该能做到粮食自给。还有宁远府的铁矿也已经投产,铁产量能比得上整个江南的产量,完全解决了吴三桂军兵器不足的后顾之忧。此外一直在云贵给吴三桂找麻烦的马乃营土司龙吉兆也被吴三桂大将马宝在曲靖府砍了脑袋,龙吉兆一死,一直不肯向吴三桂交纳钱粮的土皇帝土司们也开始松动,至少不敢再公开袭击吴三桂的军队了;唯一麻烦的是,龙吉兆的老婆晴花带着龙吉兆的儿女逃到了中原,有传说她是要到北京城敲登闻鼓告御状,吴三桂已经下达追杀令,一定要把这家人赶尽杀绝。不过最让吴远明高兴的还是燧发火枪在云南仿造成功,虽说产量还很低无法给军队装备,但也是一个好势头——至少证明了云贵有制造火枪的工艺和能生产制枪所需的钢铁。

    待李雄飞好不容易向吴远明介绍完各方面的大概情况时,时间已是辰时过半,太阳早已升起,可力战了一夜的刘大麻子、郑家姐妹和李雄飞带来那几个士兵都还在草地上酣睡,尤其是小丫头郑莘的睡象更是可爱,躺在她姐姐怀里,口水都流到了她姐姐衣襟上,不禁让吴远明想起了那些天她睡在自己怀里过夜的情景,不由甜蜜的微笑起来。

    “世子,末将实在太累了,末将先休息一会,望世子原谅。”李雄飞打着呵欠向吴远明抱歉道。吴远明忙答道:“好的,你放心休息,这里离河间府已经很远了,鞑子追不上来。真抱歉,你昨晚上半夜辛苦保护我这不会武艺的世子,下半夜还要向介绍情况,辛苦你了。”

    “世子太见外了,末将不敢当。”李雄飞感激的一抱拳,歪在草地上便昏昏睡去,眨眼间就鼾声大作,可见他的疲倦已经到了极限。而吴远明因为没有花力气战斗并不很累,虽然一夜没睡却也还支撑得住,待到树林旁的小溪边用清水洗去脸上的化妆时,吴远明已是睡意全无。这时候,吴远明忽然又起自己那面被郑莘小丫头扣压的金牌,忙悄悄摸到郑家姐妹旁边,准备把证明自己身份的金牌悄悄偷回来。

    朝阳下,郑家姐妹两张酣睡的俏颜更加娇艳,有如鲜花般让许久没碰女人的吴远明心动,不过吴远明却清楚知道这对姐妹花不是芍药牡丹,而是两朵带刺会扎人的玫瑰。所以吴远明强压下偷吻这对姐妹的冲动,慢慢伸手抓住郑莘的衣服,轻轻拉起她胸口的衣角,将手探进郑莘那带着少女幽香的怀里……

    正当吴远明即将得手时,郑雪冰冷的声音传进吴远明耳中,“如果你敢碰到我妹妹,你就死定了!”吴远明心中一惊,赶紧收回那看似去猥亵少女的咸猪爪,抬头看时,果然看到郑雪娇艳的脸上满是怒色,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不过当郑雪看清吴远明那张洗去化妆的脸时,心中也是一动,心说这混球还真有些英俊,难怪能让妹妹这么喜欢他。

    “郑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吴远明那张还算能迷倒几个良家少女的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喃喃的向眼中喷火的郑雪解释道。郑雪冷冷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吴远明刚想说拿回自己的金牌,却又怕提醒了郑雪也去看那块金牌,索性便改口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我想看看莘莘胸口有没有受伤,郑姑娘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你!”郑雪被吴远明的话气得差点没一耳光扇上去,但考虑到吵醒了其他人对她妹妹名声不利,便轻轻的将靠在她怀里睡觉的郑莘放到草地上。站起向吴远明低声道:“不想死的话,跟我来,我有些事要对你说。”吴远明怕她对自己下手不敢去,但郑雪可不管那么多,一只手掐住吴远明的咽喉,一只手提住吴远明的后背衣服,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吴远明提溜进了树林深处,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把吴远明扔下。

    “你想做什么?”吴远明躺在地上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惨叫得象一个即将被强奸的黄花闺女。郑雪本就冰冷的俏颜一沉,握紧拳头低声道:“小声些,要是吵醒了我妹妹,我一剑刺死你。”吴远明这才发现她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忙点头闭嘴,低声道:“郑姑娘,只要你不杀我,你要做什么都行。”

    “很好,算你聪明。”郑雪冷冷的低声说道:“听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可以保证不杀你。”郑雪想想又补充一句,“还有那天你用枪指着我的仇,我也可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