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三个办法呢?”吴远明对第三个办法抱有很大希望——因为不管是在小说里,还是在电视剧里,总是第三个办法最有效果。而事情也正如吴远明所想,李雄飞果然说道:“第三个办法比较复杂,但应该对现在的情况比较有效,一是刘大哥的人放出风去,就说鞑子军队要来打关场岛了,要强行征集渔船做为军用,一文钱补偿都不给,另外再把鞑子军队在民间烧杀抢掠强奸民女的事情多向渔民说说,不怕这些渔民不人心惶惶,主动投奔刘大哥以做依靠。二是告诉渔民,鞑子军队来了以后,让他们逃到湖心岛上避难,等鞑子军队退了再回去;并且让他们自己组织起来,以锣鼓旗帜做为信号,一旦发现鞑子军队接近就发出信号,立即驾船,逃进骆马湖里躲避,不过鞑子军队抢船征船的机会,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必须的物资。这样即便被鞑子抢去一些渔船,数量也不会太多。”

    “当然了,这第三招在持久战中不可能使用,因为我们提供不了这么人生活所需的物资。”李雄飞继续介绍道:“但现在的情况不同,鞑子军队比我们还急——因为时间稍微耽搁,天地会的人就有可能逃脱。他们在本地征调不到足够的渔船,就只能从外地调集船只来攻岛,不过外来的船只不了解骆马湖的水流、风向和水下暗礁,就给我们制造了可乘之机了。”

    “好,就用第三招!”刘大麻子一拍大腿,赞成道:“以前鞑子军队来打我们的时候,这一带渔民吃了不少苦头,我们放出这样的风,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还好湖里鱼多,粮食容易解决!”

    说干就干,随着骆马湖水匪将风声放出去后,虽然还没有一个清军露头,骆马湖附近的渔民百姓就开始恐慌起来,许多有渔船的渔民都开始把生活用品往湖中的三十几个岛屿上搬迁,随时准备逃入湖中避难,那些家里有年轻女儿和老弱妇孺的渔民,干脆就直接把家人送到岛上暂住。在一天之间,几乎所有的渔村都组织了起来,安排了专门的人员拿着锣鼓在高处放哨,一旦发现大队清军靠近就鸣锣示警,通知停靠在码头的船只逃离。但也有少部分渔民和渔村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持观望态度,但以清军那些德行,只要他们一露面,相信很快就能把这些渔民逼到骆马湖中的,所以吴远明等人对此也不怎么担心。

    与此同时,关场岛上的备战工作也进行得如火如荼,五百多有战斗能力水匪被洪大山和李雄飞严格组织起来,悉心操练队伍,整备修理船只。吴远明订购的火药、桐油、硫磺和武器等战争必需品源源不绝的从各地运来,继而运到关场岛上储藏备用。又在骆马湖四周广撒眼线,探听清军进军的路线和动向。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地会准备逃到骆马湖重新组织引起的,但骆马湖水匪及大小头目们却大都没什么怨言,因为骆马湖这支力量本就是清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与其坐视天地会群雄不管,倒不如和天地会联手狠狠教训一下来犯的清军,把他们打怕打散才能保住骆马湖的平安。吴远明也很难得的讲了一次义气,没有在危险来临时抛下骆马湖水匪不管,而是选择留下与骆马湖水匪并肩抗敌。顺便说一句,没安什么好心的吴远明其实是想在长江以北埋下一颗钉子,将来跟着老爸造反时好有一只可以在北方牵制清廷的队伍——要知道,骆马湖水路连着清廷的经济命脉运河,如果在吴三桂家和清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骆马湖水匪忽然切断了运河,那康小麻子就有得乐子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不断有被清军杀散的天地会人众和铁杆反清的江湖群豪逃入骆马湖,让爱出风头的刘大麻子很是尽了一次地主之谊,但陈近南等人始终没有出现,急得郑家姐妹是日夜难眠,如果不是吴远明拦着,这对姐妹还真想北上去寻找陈近南。好在先行逃进骆马湖的天地会众人告诉郑家姐妹,说陈近南确实杀出了清军的包围,因为要保护大队人马才落在后面,这才让郑家姐妹稍微安心。

    时间到了八月初四的中午,吴远明正带着一帮不能上战场的老人和因伤致残的老兵修理刘大麻子等人以前抢来的火绳式火枪时,好消息传来,天地会的蔡德忠保护着顾炎武等人到窑湾集码头,已经登船赶往关场岛这边,吴远明大喜过望,忙乘船与刘大麻子、郑家姐妹等人亲自出迎而去。

    第二十一章 出风头的代价(2)

    骆马湖的八月虽然北风渐起,但还是也西南风为主,吴远明等人乘座那艘渔船改装而成的战船张满帆,借着风力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飞弛,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吴远明等人就看到了刚离开窑集镇码头的、去迎接蔡德忠和顾炎武等人的船只,早就急不可耐的刘大麻子赶紧吩咐舵手迎上去,定舱石还没扔下水就跳到对面船上,大叫大嚷道:“顾先生在那里?黄先生吕先生在那里?蔡香主在那里?刘大麻子来给你们行礼了。”

    “刘英雄,你实在太客气了。”船后闪出顾炎武三人和天地会洪顺堂香主蔡德忠,还有十来名天地会人众,包括文质彬彬的顾炎武、黄宗羲和吕留良在内,每一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风尘仆仆,可见他们这一路上并非一帆风顺,而是经过了残酷血腥的战斗,才得以逃到这骆马湖中。这时候,吴远明等人乘座那艘船已经降帆停稳,吴远明、李雄飞、洪大山和郑家姐妹等人先后跳到这边船上,郑家姐妹自是喜不自禁的去和蔡德忠等人互叙别来,吴远明则和刘大麻子等人一起给顾炎武等人行鞠躬礼,“晚辈见过顾先生,黄先生,吕先生。”

    “各位英雄,快请起。”顾炎武三人忙亲自搀起吴远明等人,话语间感慨万千。说老实话,顾炎武等文学大儒以前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还是有些看不起刘大麻子这样的水匪的,但自从他们被清军追杀以来,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全都躲得没了影,包括近在咫尺的少林寺,也都装着没看见一样,没有一个肯施以援手,惟独在江湖上被人看不起的骆马湖水匪,却冒着被清廷盯上的危险迎接收留他们,世态炎凉至厮,不免让顾炎武等人感叹万分。以至顾炎武不得不握着刘大麻子的手问道:“刘英雄,顾某有言在先,我们可是被鞑子朝廷盯上的人,你收留我们,可是会若火上身的。刘英雄,你有考虑清楚吗?”

    “顾先生放心,从我十一岁跟着黑七叔打鞑子那天开始,我刘大麻子就没怕过。鞑子来就来吧,看我不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刘大麻子很粗俗的大叫一句,扭过头大喊道:“开船,去关场岛!”刘大麻子又转过头来向顾炎武说道:“顾先生,啥也不说了,咱们去岛上喝酒!至于那些鞑子,去他娘的!”

    和刘大麻子在一起,吴远明等人就很难有说话的机会——因为他的嗓门实在太大了,好不容易等他停歇的时候,吴远明向黄宗羲问道:“梨洲先生,你们从河间逃到这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可我记得你们是最先走的,怎么比我们还晚到两天呢?”

    “唉,别提了。”黄宗羲为人比较悲观,苍白着脸摇头叹气道:“本来陈总舵主给我们安排的撤退计划十分完美,但我们的队伍中出了叛徒,在我们撤退的路上留下暗记把鞑子引来,到齐河的时候,他们又突然发难,和追来的鞑子军队里应外合想生擒我们,好在蔡香主带着其他天地会的好汉舍命相救,才把我们救上船逃出来,但蔡香主带来的五十多个天地会兄弟,就剩下这十几个了。后来鞑子又紧追不舍,我们东躲西藏的,所以直到现在才赶到骆马湖。”

    “梨洲兄身上还中了箭,伤口都化脓了,但鞑子追得太紧,我们连给他找郎中医治的机会都没有。”旁边的吕留良插口道。吴远明仔细一看,发现黄宗羲右肋处果然包裹得有渗血的布条,吴远明忙叫李雄飞拿出一瓶三七粉,双手递给黄宗羲道:“梨洲先生,这是云南特产的三七粉,止血拔毒有奇效,请快口服一些,不要让伤势加重了。”

    “这等灵药,宗羲怎么好意思?”黄宗羲还想客气,吴远明却已经将药塞在他手里,黄宗羲也只好千恩万谢的收下。好在三七粉在中原虽然罕见,倒也不是绝对弄不到的东西,众人倒没因此对吴远明产生疑心。这时候,兴高采烈的刘大麻子已经下令掉头,两艘船又向关场岛驶去,但准备回去并不代表事情就可以完了,久随夏国相征战南北的李雄飞忽然拉拉骆马湖二当家洪大山,指着后面的一只小渔舟说道:“二当家,你看那艘船,从开始就跟着我们,船上的渔民似乎有古怪。”

    洪大山定睛看去,发现那渔船上的人十分面生,虽然船上架着渔网象是打渔的模样,但是摇撸划浆的动作颇是生疏,再仔细看时,洪大山顿时发现船上那两个渔民的站姿更加不对,失声道:“军队的站立姿态!渔船上的人是鞑子军队改扮的!”

    “鞑子军队?”已经被吓成惊弓之鸟的顾炎武和蔡德忠等人闻言大惊,纷纷四处张望叫喊起来,那边的渔船与这艘船挨得很近,听到叫喊立即调头往回逃窜,可惜他们的对手是精通水性熟悉船只的骆马湖水匪,洪大山一声令下,吴远明乘来那艘中型渔船立即调头,张帆冲向他们,那艘小渔船虽然也想张帆逃窜,无奈他们的动作太过生疏,等好不容易拉起半张帆时,骆马湖水匪的中型船已经狠狠的撞在小渔船上,将小船撞了个底朝天,那两人双双摔下水去。不等他们从水中冒头,船上已然跳下七八个水匪,在水底拉住他们的脚连扎猛子,只浸了几下,那两人就被水呛得昏去,又被骆马湖水匪押上渔船捆好。

    “马上回关场岛,到那里再审问他们!”吴远明站出来大喝道。这边刘大麻子等人也知道事态严重,忙指挥两艘船带着那劫来的小渔船火速回航,一路上,不光是没有武艺的顾炎武等人战战兢兢了,就连一向胆大包头的吴远明和刘大麻子等人也都是面色严峻,心知大战即将来临。

    顶着东南风一路划浆而行,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回到关场岛,刘大麻子当地主去张罗酒宴,吴远明等人则将那两名俘虏押到刑房审问,那两个俘虏开始还抵赖说是误入骆马湖的沂河渔民,不过在吴远明用烧红的铁刀恐吓阉割之后,那两人还是乖乖的招供道:“我们是宿迁河防营的人,六天前我们管带大人接到兵部六百里加急,让我们在八天内准备三百条可载二十人以上的快船,大船若干,但不许从骆马湖一带征调。并且让我们管带大人派出人手探查骆马湖的情况,我们大人就派了一共三十人化装成渔民混进骆马湖。刚才我们看到大爷你们的船大,猜到你们是骆马湖关场岛的大爷,就冒险靠近探听情况,后来的事情大爷们都知道了。”

    “周培公,果然厉害!”吴远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宿迁六天前接到京城的兵部急令,消息从河间到北京再到宿迁,按路程推算,周培公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同时、甚至比自己更早猜出天地会的会合地点,甚至还考虑到会打草惊蛇不许从骆马湖征调船只,光凭这手料敌机先功夫,就足以让人叹为观止!旁边听审的李雄飞和洪大山两个军队老兵也是满面忧色,李雄飞板指头算道:“三百条载人二十的小船,再加上大船,抛开运载粮草和武器的船只,这次来的军队只怕在五千左右!”

    “我们岛上可以做战的只有五百六十人,加上这些天会合的人手和陈总舵主带来的人,估计也不会超过一千人,一比五的兵力,力量太悬殊了,难啊。”洪大山也皱起了眉头,对此战不抱多少乐观。吴远明则还抱有一线希望,向洪大山问道:“洪二哥,以你对宿迁的了解,你觉得他们能在八天内弄到这么多船吗?”

    “就算弄不到这个数,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洪大山皱眉道:“宿迁位于运河和黄河的交错处,东南西北四条水路的来往船只极多,要征调这些船只,并不是很难。”说到这,洪大山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道:“更麻烦的是,宿迁正好扼住我们撤往洪泽湖的水路,鞑子军队在那里集结,我们就是想撤也没那么容易。”

    “没办法,鞑子的领兵大将实在太厉害了,算无遗策啊。”吴远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在刑房中踮步绕圈盘算,心说从周培公这几次出手来看,他确实象传说中那么厉害,原来那个伍次友和他简直没法比,这个时代能和他匹敌的,恐怕只有自己那个老不死的干爹姚启圣了。只是不知道陈近南如何?他如果来指挥这场战斗?能不能做到以少胜多呢?

    正琢磨间,吴远明转眼看到李雄飞和洪大山都是愁眉苦脸,知道他们是信心全无之故,忙鼓舞士气道:“你们别慌,我们还有陈总舵主做后台,他以前是国姓爷郑成功的军师,有他指挥我们的战斗,我们一定能以少胜多,保卫骆马湖……”说到这里,吴远明脑海中灵光一闪,下意识的反复念叨道:“保卫骆马湖?保卫骆马湖?保卫……”

    “保卫个屌!”吴远明忽然挥拳破口大骂一声,吓了李雄飞和洪大山一跳,全都不解的看向手舞足蹈的吴远明。吴远明狂笑着佩服自己一番,忙拉起李雄飞和洪大山往外冲,洪大山急道:“吴兄弟,你干什么?”吴远明得意笑道:“呵呵,别急,到了大厅,见了你们大当家就知道了。”

    一路冲到骆马湖水寨正厅,刘大麻子正在和顾炎武等人欢宴——当然,因为大敌当前的当口,气氛远不如吴远明刚到骆马湖那天那么高兴。吴远明也不客气,拉着洪大山和李雄飞直接冲到大厅正中,大声说道:“各位天地会和骆马湖的兄弟,还有三位先生,有一个大消息告诉你们,刚才我们审问俘虏得知,鞑子朝廷准备动用五千以上的军队进剿骆马湖了,他们已经在宿迁一带集结了大量的船只,只等鞑子大军一到,就要杀进骆马湖和我们开战!而且他们是在骆马湖的南面湖口集结军队,已经堵死了我们撤退的水路!”

    “五千军队!”吴远明此言一出,满厅皆惊,吕留良的酒杯干脆直接掉在地上,其他人虽然比他好些,但也是脸色煞白,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刘大麻子也大吃一惊,连声问道:“五千军队?前几次才一两千人,这次有这么多?肯定吗?”洪大山低头答道:“大当家,根据俘虏的口供,这个数字只少不多。”

    “大家别慌,我们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吴远明环视大厅一圈,自信满满的说道:“只要依我的计划行动,就一定能把形势逆转过来!”

    “什么计划?吴兄弟,你快说。”刘大麻子迫不及待的问道。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刘大麻子已对吴远明的无耻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是对吴远明极有信心。坐在蔡德忠旁边同样很了解吴远明的郑莘也松了口气,催促道:“吴大哥,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大家别慌,听我慢慢说。”吴远明说道:“根据我们抓到的附录供认,鞑子朝廷是给了宿迁河防营八天的征集船只时间,现在是第六天,也就是说,鞑子军队将在两天后在宿迁集结!我们如果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差,集中骆马湖的队伍,突袭宿迁河防营!一把火烧掉那里的船只!那鞑子军队再多,也无船可用或者船只不足,这样的军队到了水面上,还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吴远明说完后,大厅中先是一片寂静,接着先是郑莘一声欢呼,然后满厅沸腾起来,包括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李雄飞、洪大山和蔡德忠等人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一招虽然冒险,却是一个反败为胜的绝招,便也跟着点头称赞。欢呼声中,其中自然数刘大麻子的声音最大,“好,就用这招,二当家,快派人去探察宿迁河防营的情况,明天晚上我们就动手突袭。”

    “不!”吴远明摇头道:“不能等明天晚上,我们抓到了两个舌头,很可能引起宿迁河防营的警觉,提前有了准备,我们明天去就晚了。兵贵神速,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马上集结人马,突袭宿迁!”

    “会不会太冒险了?”洪大山有些担心,提出疑问道:“我们虽然还算了解宿迁一带的河流和地形,但要是那边已经开始集结军队的话,我们就算是突袭恐怕也难以成功。”

    “打仗本来就是一种冒险。”吴远明沉声说道:“置于死地而后生,如果今天晚上的突袭不成功,我们也很难有成功的机会了。”

    第二十二章 小插曲

    康熙八年八月初四夜,虽然已是初更时分,但江苏宿迁河防营中军大帐内仍然是灯火通明,将校师爷笔贴式无一或缺,站满了整个大帐,而宿迁河防营的守备翁窝图双眼布满血丝,正在向手下的师爷吼叫,“船弄到多少了?兵部刚才又传来六百里加急你们也知道了,把期限提前了一天,明天傍晚大军就要赶到这里,到时候船只要是还不足,爷我怎么向兵部交代?”

    “回禀将军,目前我们筹到可载二十人的快船二百三十八条,载百人以上的中型船四十二条,大船两条,军需粮草和武器已经完全齐备。此外,洪泽湖那边征集的三十多条快船正在连夜赶来,明天早上就能赶到。”翁窝图手下的首席师爷翻着帐簿答道。翁窝图松了口气,点头命令道:“还好,除了洪泽湖那边,还差三十多条快船,明天傍晚之前一定要凑齐,你们那怕强征过往的商船和渔船都行!老子可不想给兵部找老子麻烦的借口!”

    “是,将军放心,小人用脑袋担保一定能凑满船只。”翁窝图的首席师爷自信满满的答道。其他人纷纷附和,都表示一定完成兵部的差事。轻松后翁窝图叹气道:“唉,我知道你们这几天辛苦了,既不能让你们在就地征船惊动水匪,又要限定日期和数量,确实很难办。但没办法,谁叫你们的将军倒霉——姓了一个倒霉的瓜尔佳,兵部那帮王八羔子,正巴不得找个机会整老子一个灰头土脸。”

    “妈的!那帮王八羔子就是故意整人!”翁窝图带头开骂,他手下那帮憋了一肚子气的将校也纷纷发泄起来,“我们将军虽然是鳌相的侄子,但只是远亲,这些王八羔子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乱整人!”“妈的,我们宿迁河防的三个营,上个月硬是被调走了一半,还塞这么难办的差事给我们!”“肯定是明珠那个没卵蛋的狗东西,他和鳌相爷是死对头,现在鳌相爷不在了,他就乘机报仇了。”各种各样的叫骂充斥大帐,兵部和新任兵部尚书明珠成了众人的出气筒,但众人心里都知道真正授意整治鳌拜亲戚的人是谁,只是没人敢提到他的名字骂,包括最倒霉的翁窝图在内,也只是心里偷偷骂几句爱新觉罗家的小麻子而已。

    正叫骂间,大营外忽然进来一名传令兵,双手递上一封书信说道:“禀报将军,帐外来了一位汉人小姐和十几个仆人求见将军,小人本说你在议事不能见客,但那小姐持有巴雅尔会总兵陈世凯的书信,说是请将军看在陈将军的份上接见她一下,她有要事与将军商量。”

    “陈世凯?好象是康亲王家的包衣奴才吧?”翁窝图自言自语的回忆道。而且翁窝图还记得族叔鳌拜生前与康亲王杰书的关系还不错,这次鳌拜倒台,杰书也被削去了议政王的头衔回家读书,算是一根稻草上的蚂蚱,便点头道:“好吧,让她们进来。”同时翁窝图又接过陈世凯那封书信细看,发现那封信的字体歪歪扭扭的甚是难看,错别字也极多——正是陈世凯那个老丘八的专用字体,而且并非是陈世凯专门写给自己的,仅是请各级官员给姓代的小姐在南下的路上行行方便,遇到危难时施以援手。翁窝图便向好奇的手下笑道:“没什么大事,看来这位代小姐一定是在路上遇见什么麻烦了,所以来找老子帮忙,不过看在老康的面子上,能帮忙就帮帮吧。一会那个代小姐进来,不管漂亮不漂亮你们都收敛些,别象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丢了老子的脸。”

    “遵命。”众将校齐声答道。话虽如此,可是那位代小姐进来后,大帐内包括翁窝图都是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吹起口哨来,这倒不能怪他们不遵军令,主要是进来这位代小姐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典型江南美女,皮肤具有江南女子特有的白嫩细腻自不用说,眉眼五官,瑶鼻樱唇,无一不是媚到了极点,任谁见了都不免心中热痒痒的,何况这帮长期呆在连蚊子都是公的军营里的丘八大爷。而这位代小姐似乎早习惯了被男人用这火辣辣的目光注视,捧着一个木盒毫无扭捏的走到翁窝图面前深深一福,操着清脆甜美的声音说道:“民女代妍,见过将军。”

    “喔,哦。”翁窝图花了一段时间才从惊艳中清醒过来,尴尬笑道:“代姑娘是吧?不知姑娘与陈兄弟有何关系?从何而来?从何而去?本将乃是朝廷五品大员瓜尔佳·翁窝图,陈兄弟的信我已经看到了,本将与陈兄弟有过数面之缘,你有什么事要本将帮忙的,尽管开口说来。”

    “将军误会了,小女并非是来求助。”那自称代妍的江南少女嗓音娇娇甜甜的十分悦耳,清晰的答道:“民女出身于江南书香世家,祖上与陈将军祖上乃是世交,前朝崇祯年间陈将军家虽然北上从龙,但兵荒马乱期间仍有书信来往,从未断绝联系,论起辈分,陈将军算是小女的世兄。这次小女随家严北上探望陈世兄,家严被陈将军留用为主簿,小女因为不习惯北方的风沙,便与家人南下回家。今日路过宿迁,见将军管辖的港湾中停满大小船只,不少渔船都进行了改装,小女冒昧,猜到将军是要统帅大军在水面用兵,便斗胆向将军进献一种新式的水上武器,帮助将军用兵,望将军能够采用。”

    说着,那代妍将手中那木盒打开,露出一条小型木船的模型,双手放到那翁窝图面前的桌案上,翁窝图细看那小木船,发现那木船并没有常见的蓬帆、船舱和划桨,仅有一个控制方向的船舵,船头有一个锋利的三头铁叉,船中到船尾却有一个后端开口的竹管,不知是起何作用。翁窝图不由诧异问道:“代姑娘,你这船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