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魏东亭有些头疼,心说那些反贼来无影去无踪,这件事可不好办。康熙看出魏东亭的难处,又补充道:“伍先生此刻就在江南,你可以让他帮你出出主意,伍先生足智多谋,又亲眼见过那些反贼,一定有办法帮你做到这点。”魏东亭大喜点头,又磕头说道:“多谢主子指点,奴才一定多向伍先生讨教。只是不知道主子要奴才办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这第三件事最重要,事关我大清国运。”康熙异常严肃的说道:“吴应熊那狗贼死后,吴藩不仅没再派质子入京,反而咄咄逼人与西藏建立联系,以云南盐茶私换藏马,还大肆引种番薯、土豆和玉米等适合在云贵生长的粮食产物,大有摆脱中原粮食控制的趋势,造反迹象日益明显。而朕虽然在北方新招募了三十五万大军训练,但缺粮缺饷,训练装备事倍功半,眼下江南税银征收已经接近完成,不日就将押解进京交纳国库,这些税银正可解朕燃眉之急。所以朕要你筹措完粮饷之后,与江南八旗军一起把江南税银押运进京,路上绝对不能出半点意外。”

    “皇上,奴才以人头担保,一定把国库用银和内务府所需粮饷平安押解回京,若出半点意外,请斩奴才项上人头!”魏东亭磕头大声答道。康熙阴阴的说道:“江南税银是我大清根本,如果出了意外,杀你的头能顶什么用?真出了意外,你的满门九族等着凌迟处死吧。”

    康熙的话阴冷无比,让魏东亭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但押解江南税银回京所经地区全是在朝廷控制区域内,沿途也没有什么大股盗匪,而且还有江南八旗军参与押运,魏东亭对此倒也不怎么担心,又毕恭毕敬的答应了康熙的要求。而索额图眉毛一挑,暗中决定今晚将这件事秘密通知吴三桂——索额图倒不是希望吴三桂派人去捣乱劫银,而是因为魏东亭和他手下大部分都认识吴应熊和惠儿,指不定就碰巧遇上。所以索额图想让吴三桂赶快与吴应熊取得联系,让吴应熊带着他的爱女离开江南。当然了,后来索额图也为这个决定把肠子都悔青了……

    对应付扬州动乱及其后遗症做出决定后,康熙终于强抑怒火去处理骆马湖剿匪战的功过赏罚,骆马湖之战一波数折,清军先是三次惨败然后才有一次大胜,孔四贞和周培公两人是打胜仗的指挥官,康熙自然是从重奖励,孔四贞是赏了双和硕公主俸禄,赏得虽轻孔四贞却不生气——康熙可没追究她让四条大船的清兵白白送死的责任,只是娇笑媚声谢赏。而周培公则因为孔四贞和伍次友的极力推荐与赞誉,被康熙封为兵部主事兼步军统领衙门参赞。兵部主事是从三品官,周培公从一个小小举人一步登天得到此职,自是激动得痛哭流啼誓死效忠康熙,康熙也坦然受了。

    奖励了有功之臣,现在就该打败仗的察尼和翁窝图倒霉了,而两人落到的判决也是天壤之别,察尼是皇亲,康熙肯定不会杀他,而且察尼是个富官,有大把银子贿赂孔四贞和明珠等康熙近臣,他们自然会替察尼说好话。孔四贞还义正严词的向康熙举报道:“启禀皇上,察尼将军虽然大败,但他败在军士不习水性,加之船只不足和军械不齐才出兵失利,兵败后又指挥若定,使我军损失减少到最小,虽败犹荣。而宿迁河防营守备翁窝图身为戴罪降职之将,治军不严,兵士大都懈怠懒散,使得水贼从容焚毁战船,抢走大批粮草武器,也迫使察尼将军只能以临时征调的民船出战,船速与船身坚固都远不如水贼船只!毫不夸张的说,察尼将军在骆马湖之败,七成责任在翁窝图身上。”

    满清立国未久,军队腐败远不如后世严重,所以康熙仅凭战报就知道孔四贞这些话大部分是在帮察尼推卸责任,往死里整翁窝图——废话,翁窝图以数百人歼灭的骆马湖水贼,比察尼的六千军队消灭的敌人还多,谁优谁劣一目了然。但康熙也知道察尼是姓爱新觉罗,而翁窝图姓瓜尔佳,迟疑了片刻后,康熙向明珠问道:“明珠,你们在奏折里说翁窝图是戴罪降职之人,他犯了什么罪?以前是什么职务?”

    “禀皇上。”明珠剑眉一挑,朗声答道:“那翁窝图原是徐州从三品游击将军,兼管徐州境内的运河河防,今年六月上旬他纵容部下士卒与察尼将军麾下士兵火并斗殴,杀死察尼将军麾下哨长一人,队长三人,士兵十余人,事后他不仅不惩罚部下,反而私放那些违反军法的士兵逃出军营。事情报到奴才这里,奴才便让他降三级任宿迁河防守备,不想他不思悔改,又捅出这么大的漏子。”

    “六月上旬?哼,难怪!”翁窝图既然姓瓜尔佳,康熙马上就联想起五月二十三他亲自带军围攻鳌拜的事——鳌拜可也是姓瓜尔佳,而且算来六月上旬也正是鳌拜倒台消息传到徐州的日子。愤怒之下,康熙怒喝道:“纵容部下与友军火并,私纵犯法士卒,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出将统军?真是笑话!传旨,召察尼回京述职,降一级另派职位,罚俸一年。至于那个翁窝图,马上推出午门问斩!”说罢,康熙无力的坐回卧榻,挥手道:“你们出去做自己的事吧,朕累了,想休息一会。”

    “万岁,万岁,万万岁!”上书房厅中响起三呼万岁声,索额图、明珠和熊赐履等上书房大臣到外厅办公,孔四贞和周培公等外臣则可以离开紫禁城回家休息,孔四贞摇摆着杨柳腰就要离开上书房后厅时,康熙忽然向她招手道:“四格格,你留下,单独给朕讲讲江湖上的有趣事。”孔四贞一笑,果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向康熙妩媚一笑。

    “你们都出去吧,朕和四格格单独呆一会。”康熙偷瞟着孔四贞的妖娆体态,强压住心头邪火,声音平静的将侍侯在一旁的太监和宫女都赶了出去。待后厅中仅剩下孔四贞和康熙两人后,孔四贞袅袅葶葶的走到康熙面前,媚声娇笑道:“皇上,你要奴婢给你说些什么有趣……唔。”孔四贞的话还没有说完,康熙就已经迫不及待把她拉到怀里,戴着碧玉扳指的手熟练滑进孔四贞内衣肚兜中,在孔四贞雪玉肉峰上大力搓揉起来……

    第五十三章 清廷的反应(下)

    “冤枉啊!皇上,奴才冤枉!”在金水桥上跪了一个多时辰的翁窝图连康熙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眼前就出现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二话不说拉着翁窝图就往午门走。知道皇宫规矩的翁窝图明白自己大限已到,但翁窝图并不甘心自己就此不明不白的被砍头,挣扎着疯狂喊道:“皇上!奴才冤枉!奴才只求见你一面,当面叙说冤情,过后把奴才千刀万剐都行!否则奴才死不瞑目啊!”

    “皇上!奴才要向你当面叙说冤情!”翁窝图的声音凄悲而雄壮,声穿云霄,可惜金水桥距离上书房的距离不只一般的远,此刻的康熙又正在和孔四贞巫山云雨,就更不听到翁窝图的喊冤叫屈了。翁窝图的挣扎和叫喊所换来的,仅是御前侍卫雨点般的拳脚和殴打。尤其是大舅子曹寅死在江南之行的李煦更是愤怒,重重一耳光扇在翁窝图脸上,破口大骂道:“他妈的!叫什么叫?你算那根葱那根蒜?也配和皇上万岁爷见面?”

    “呸!”快被拖出午门的翁窝图自知难以幸免,索性一口血痰吐在李煦脸上,大骂道:“狗奴才,你又算那根葱那根蒜?老子十四岁从军,大小三十余战从没退缩过,一口刀一身血换来的功名爵位,带的兵不管汉人满人个个都是肝胆相照的英雄好汉,如果不是老子从不贿赂上官,也从不拍族叔鳌拜的马屁,老子的战功和军功至少能换一个总兵!比你们这些摇尾乞怜的狗奴才强一百倍!”

    “妈的!好疼!弟兄们,给我打!”翁窝图吐出来的血痰打在李煦眼球上,眼球是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一口痰也打得李煦杀猪拌惨叫不已,要同伴替自己报仇。旁边的狼覃、素伦和张玉祥等一干侍卫一涌而上,对着双手被紧紧捆在背后的翁窝图拔辫揪须,拳打脚踢,拧肉掐肩,直把翁窝图打得口鼻出血,遍体鳞伤。但悍勇非凡的翁窝图也不甘示弱,咬牙忍受着毒打折磨等待机会,待机会来临时,翁窝图忽然飞出一脚狠狠踹在狼覃胯下,把狼覃踹得飞出三四丈远,捂着胯下只滚得几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生生疼昏过去。

    翁窝图一击得手十分得意,哈哈大笑起来。而李煦、素伦和张玉祥等狼覃的好友几乎气疯,或是大叫大嚷让人抢救狼覃,或是对翁窝图连下狠手毒打折磨,翁窝图虽然悍勇武艺都远胜过这些没上过战场的绣花枕头,却因为双手被缚加上这些天饱受折磨气力不济,不一刻就被生生打晕过去。但饶是如此,仍有七、八个御前侍卫还是被翁窝图踢伤踢倒,丢脸之至。

    “妈的,老子先阉了这个王八羔子。”小腿差点被翁窝图踢断的李煦越想越是气愤,吩咐其他侍卫把昏迷过去的翁窝图按在地上双腿分开,抬脚就往翁窝图双腿之间狠狠踩下。但他的脚刚动就被匆匆赶到的魏东亭喝住,魏东亭问明究竟后皱眉道:“糊涂,翁窝图怎么说也是镶黄旗人,你们这么折磨他,镶黄旗的老爷们知道了就有得麻烦了。再是皇上已经下旨要把他推出午门斩首,你们要是在金水桥这里就把他折磨死,皇上怪罪下来,你们承担得起责任吗?”

    李煦和素伦等人被魏东亭训得唯唯诺诺,只得放弃阉掉翁窝图的打算。魏东亭又皱眉说道:“好了,一回在刑场上用冷水喷醒他,再知会刽子手一声,让他们选一把钝刀子动手,下手的时候少用些力气,割上十七、八刀再砍断他的脖子。”李煦等人一起大笑,齐赞魏东亭妙计。魏东亭又微笑道:“快去办差吧,下了值就回家去收拾行李。明天我就要下江南去办皇差,皇上让我从宫里多带些好手去,我报了你们几个的名字,咱们哥几个一起到江南发财去。”

    “好哇。”李煦等人一起欢呼起来,宫中带刀侍卫到外省办差油水最丰,地方官员无不是银子美女的孝敬,而且这次是去富得流油又美女如云的江南,这些侍卫就更有得捞了。欢呼过后,李煦等人忙欢天喜地的把翁窝图拖出午门一直拖到刑台之上,又嘱咐了在那里等得不耐烦的刽子手多多折磨翁窝图后,这才用清水喷醒翁窝图。

    “奉旨,五品河防守备翁窝图治军无方,渎职兵败,按律处斩!”李煦得意洋洋的念完对翁窝图的处置旨意,向早在刑台上摩拳擦掌的刽子手喝道:“动手!”那刽子手一点头,飞快举起雪亮的大刀,而李煦和素伦等御前侍卫不约而同的狞笑起来……

    “刀下留人!”恰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马上那人高声大叫道:“刀下留人!刀下留人!”高喊间,那人已然催马冲到法场,看守法场的御前侍卫和士兵不敢怠慢,慌忙举起刀枪拦在他的马前,谨防有人劫法场救走钦犯。可是在看清那人身着的服色后,众侍卫和士兵连忙一起跪倒,恭声道:“见过王爷。”原来马上那人竟是一名身着平黄九龙袍、头戴三颗东珠的满清亲王。

    “刀下留人!”那亲王翻身下马,向刑台上的刽子手喝道:“且慢动手,待本王去见过皇上再说。”

    ……

    大概是后宫又新纳了两名美貌嫔妃的缘故,康熙显得有些精力不够。

    孔四贞问道:“皇上,要不要进一碗鹿血?”康熙摇摇头说道:“你那个包衣奴才戴良臣还真是个蠢货,朕要你让他给吴三桂多捣些乱,可他一个营的兵力在那简隘竟然被吴三桂一个哨的人马打得抱头鼠窜四十里,连军粮库都被吴三桂军队端了,丢不丢脸?”

    “皇上见谅,戴良臣带兵是差点,可他对皇上绝对是忠心耿耿,而且他还要监视马雄和王永宁,实在抽不出多兵力去边境。”孔四贞柔声答道。康熙问道:“朕派你回广西去怎么样?以你的手段,广西的兵马手到擒来,马雄和王永宁那两棵墙头草能用就用,不能用你就替朕打发了他们。”

    “皇上开恩,奴婢只愿永远服侍皇上,不愿回广西。”孔四贞吓得魂飞魄散,还泪流满面的哽咽道:“皇上,奴婢只愿留在你的身边。”

    “那容朕再考虑考虑。”这时,门外传来六宫总管大太监张万强诚惶诚恐的声音,“启禀皇上,御前侍卫将罪臣翁窝图押到午门问斩,正要动手时,忽然有人大喊‘刀下留人’,拦下了准备给翁窝图杀头的刽子手。”

    “翁窝图是朕亲定的死罪,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喊刀下留人?”康熙大怒问道。张万强答道:“回皇上,是安亲王爷岳乐。王爷拦下刽子手后,又向上书房递了牌子,说是有要事要面陈皇上。”

    “岳乐?他为什么要救翁窝图?”康熙一楞,心说我的堂叔怎么也来参合了?原来这安亲王岳乐是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的第四个儿子,算辈分应该是康熙堂叔,战勋卓著而且精通政务,是爱新觉罗家少见的军政全才,也正因为如此,岳乐才受到顺治和康熙共同猜忌,一直没有委与重任,让他在家闲居读书。岳乐为人沉稳,对此也从不抱怨,每日只是在看书画画玩算盘,只因他有事没事总拿着一把算盘把玩,落得了一个算盘王爷的称号——顺便说一句,这个岳乐也是吴远明在满清几个王爷唯一忌惮的人。

    “四格格,你管着十三衙门,可知道岳乐与翁窝图有什么特殊关系?”康熙转向孔四贞问道。孔四贞停止在康熙胯下的活动,舔着嘴唇纳闷答道:“回皇上,据奴婢所知,安亲王爷与翁窝图平日并无联系啊?而且奴婢记得在顺治九年时,翁窝图曾经杀了安亲王最喜爱的战马,还当面顶撞安亲王,为此翁窝图差点被安亲王的部将乱刀砍死,不过翁窝图是鳌拜的族侄,大概是因为被鳌拜护着,后来那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呵,还有这样的事,那岳乐为什么还要救翁窝图呢?”康熙益发好奇,传旨道:“传岳乐进来,还有明珠,也让他一起进来。”

    不一刻,康熙和孔四贞穿好衣服,康熙恢复了少年老成的天子威严,孔四贞也象门风极严的大家闺秀一样站到一边,表情端庄无比。而岳乐和明珠也都到了门外,被康熙宣进后,辫子花白、生着一张国字脸的岳乐先是和明珠行了跪拜之礼,“奴才岳乐(明珠),叩见皇上万岁。”

    “平身,赐座。”康熙挥手道。明珠倒是站了起来浅坐到太监端来的马扎上,岳乐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沉声说道:“谢皇上,但奴才不敢受恩,奴才只求因亲王爵位担保,请皇上饶犯官翁窝图一命。”

    “安亲王,那个翁窝图与你非亲非故,既不是你的亲戚,也不是你的旧部,你为什么替他求情?”康熙好奇的问道。岳乐磕头答道:“回皇上,那翁窝图确实与奴才非亲非故,但奴才深知翁窝图乃一员难得之虎将,勇而有谋,治军有方,而且精通陆战水战,正是我大清最稀缺之干将,万望皇上饶他一时之过,容他戴罪立功。”

    “治军有方?”康熙冷笑道:“可兵部报给朕的是,他翁窝图今年六月在徐州纵容部下与友军火并,杀死十多名友军兵将,事后又纵容犯罪部下逃窜,这也能算治军有方吗?”

    “敢问皇上,兵部可曾向皇上禀报翁窝图军与友军火并的原因?”岳乐沉声问道。康熙虽然不喜欢岳乐的语气和态度,但还是转向兵部尚书明珠问道:“明珠,那次火并的起因是什么?”

    “回皇上……”明珠扭捏了半天才答道:“当时是在晚上,察尼将军治下一个哨队巡逻经过黄河河岸时,正巧有一条小船因为船只进水靠岸维修,那船上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女儿,察尼将军的哨队见那个妻子和女儿生得漂亮,就把船工和那家人的丈夫都杀了,然后就……就把那对母女玩了。”

    “这么说,后来翁窝图的军队也经过那里,因为见那对母女漂亮也想参与,然后就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了。”康熙恍然大悟,不过康熙很清楚他手下那些军队的德行,便自作聪明的分析道。谁知明珠苦着脸答道:“回皇上,不是这样,当时翁窝图的一个小队经过那里发现事情后,那个小队就上去阻拦察尼军队行凶逞淫,只因为翁窝图这边带队的是一个队长,而察尼将军那边是一个哨长,所以察尼将军的哨队不但不听他们的,还首先动手殴打翁窝图军的小队长,那个小队长被迫自卫,后来……后来就火并起来了。”

    “我大清还有这样的军队?”康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说有一队清军是因为想参与友军轮奸妇女遭到拒绝后动手,那康熙相信,可现在说有一支清军不但没有参与友军恶行,反而主动阻止友军做恶,那康熙就不相信了。康熙一楞后又问道:“那翁窝图军这边只有一个小队十人,察尼军那边有一个哨八十人,察尼军都死了十几个,他翁窝图的军队损失应该更大吧?”

    “就伤了三个。”明珠偷看着康熙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答道:“后来翁窝图得知兵部给他的处分后,知道那十个人逃不了活命,就偷偷把他们全放走了。”

    “混帐!翁窝图军是为了阻止友军并被迫自卫,还以少胜多把数倍的对手打败,军纪这么好、战斗力这么强的军队,为什么还要受惩罚?明珠,那时候你已经是兵部尚书,这样混帐的处治方法,是你想出来的吗?”康熙大怒问道。明珠吓得扑通跪倒,满头大汗的答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因为翁窝图……翁窝图……姓瓜尔佳……所以……”明珠确实冤啊,当时鳌拜倒台,康熙指使他削弱鳌拜党羽的兵权,而翁窝图姓了一个倒霉的瓜尔佳,所以明珠才做出那个处罚决定。

    “原来如此。”康熙很快猜出明珠颠倒黑白做出处罚的原因,因为这件事的真正幕后黑手是康熙自己,所以康熙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下台阶。孔四贞也是精明人,马上插话给康熙下台阶,孔四贞向身材魁梧的岳乐抛一个媚眼,娇声问道:“王爷,请容奴婢插一句嘴,传闻当年翁窝图曾经斩杀王爷爱马,后来又当面顶撞王爷,难道这也是冤枉王爷吗?”

    “不错,那一次他也是冤枉的。”岳乐沉声说道:“当年本王率军路过山东,一天扎营时与翁窝图将军的军队比邻驻扎,因为当时恰逢麦熟,本王便下令军队不得践踏麦田,违者杖二十棍,但本王治军无方,部下多有违犯者,法不责众,本王也无计可施,就连本王的马夫都牵着本王爱马在麦田放牧。不想翁窝图将军也对他的部下颁布了这个命令——而他的军队也基本上做到了这点,因为护田与本王军队多有冲突,本王的爱马在田中被放牧时被翁窝图将军撞见,翁窝图将军为明军纪立斩了我的战马,后来翁窝图将军又与本王当面争吵,要本王自领二十军棍以做效尤。但本王为了面子没有答应,反而呵斥了翁窝图将军。”说到这,岳乐满面愧色的摇头,叹气道:“现在想来,本王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我大清还有这样的将军?还有这样的军队?”康熙越听越是不对劲,只差没指着岳乐的鼻子大骂岳乐说谎欺君妄上,不过明珠却悄悄擦了一把汗,因为他实在找不出话来反驳岳乐。略微盘算后,康熙又向岳乐问道:“安亲王,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那个翁窝图确实治军有方,可他在宿迁遭到惨败,导致战船尽数被毁,这又如何解释?”

    “回皇上,奴才仔细研究了兵部战报,又了解了宿迁当地地形,发现宿迁战败其实与翁窝图将军关系不大。”岳乐从怀里取出一份亲手绘制的草图摊在面前,指着草图解释道:“皇上请看,宿迁河防营的兵力布置其实相当不合理,陆营与码头相隔数里,导致遭遇偷袭时互相援救缓慢,水贼就是利用这点在陆路上阻击翁窝图将军增援码头,另一路人马则突袭码头从容烧船。这个河防布置是原来的守备布置的,翁窝图到任时间不长,首先抓的又是军纪和军规,来不及撤消陆营迁至码头,这才导致了被水贼各个击破,所以说这个失误并不应该由翁窝图承担。”

    岳乐看了一眼康熙的脸色,然后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原因,一是水贼夜袭,占据了战场主动;二是翁窝图的军队在战前无缘无故被抽走一半兵力,导致战斗力大减;第三就是水贼战斗力强大,指挥得当,这伙水贼巧妙利用了偷袭、上游、风向、火枪轮射、军队组织和狙杀我军将领战术等等有利条件做战,实在非同寻常,而且水贼还有单兵战斗力极强的江湖匪类助阵,翁窝图为了保留实力才不得以退兵,实在虽败犹荣。只可惜翁窝图将军保留下来的熟练水手和水兵都被察尼将军在战前尽数斩杀,这才导致了后来的骆马湖惨败。假如察尼将军能将那些长年在水上训练的士兵带进骆马湖,相信我军战船的机动性和灵活性都可以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