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的没出息玩意。”苏锦暗骂自己没出息,故作镇定的泛起微笑,朝众人拱手作揖道:“诸位才子才女,文兄文妹好,在下苏锦,姗姗来迟实乃罪过,不过我知道诸位不会怪罪于我的。”

    靠!众人心道:哪有这么自己原谅自己的。

    苏锦眼光一扫而过,看到众人的眼光中包含着崇拜、好奇、鄙夷、漠然、怀疑等诸般神色,诗社诸人对苏锦的态度各有不同,颇为玩味。

    “苏公子这次是百忙中抽空来参加我们的诗社集会,今日须得为我等留下传世佳作,诸位说是不是?”李重笑道。

    “那是自然,苏公子大作传唱全城,我等难以望其项背,难得的是,苏公子商贾出身,却文采斐然,真是一大奇闻啊。”有人高声叫道。

    众人都一愣,此人如此不避忌讳的将苏锦的商人身份点出来,实在有些无礼,好像在向苏锦挑衅一般,言下之意:你是个商人,跑来写什么诗词,凑什么热闹,真是可笑之极。

    苏锦循声一看,此言出自一名瘦高面白的青年公子之口,见此人嘴角略含揶揄之意,眼光中尽是鄙夷,显然是对苏锦极为不满;其他男男女女们都看着苏锦作何反应,等着看苏锦的笑话。

    苏锦大挠其头,心道:老子和你素不相识,干嘛一见面就损老子,我是泡了你妹还是睡了你姐了?

    但苏锦可不是好惹的,你既然挥来一拳头,老子不还回去一个大耳刮子那我也不是苏锦了。

    “这位仁兄说的不错,在下苏记少东家,管着苏记十来家店铺,数百号人,大事小事确实够忙活的;闲暇时只能抽出一丁点的时间来读读圣贤书,或者不自量力的涂鸦一番;但没想到随手写来几首拙作便被大为推崇,实在是受宠若惊。”

    众人心道:得瑟吧,你这是谦虚还是自夸呢?

    苏锦继续道:“昨夜在下便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若是说像我这等门外汉都能写词受到赞誉,那些平日里舞文弄墨全职吟诗弄词的才子们岂不是个个要吟出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大作来么?但事实是,这个世上自诩才子的多如牛毛,但好的诗词却凤毛麟角,这是为什么呢?”

    众人一想,是呀,这是为什么呢?

    苏锦笑道:“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跟房内一名叫小穗儿的使女一说,她一句话便道出其中真谛,她说:栀子花永远开不出牡丹来。”

    众人一听便明白,苏锦这是说资质的问题。

    苏锦继续道:“明明没有那个才能,偏偏要去学人家舞文弄墨,明明是狗尾巴草却也学百合花随风照耀,明明是癞蛤蟆一只,却偏偏鼓着眼睛学美人善睐,这岂不是笑话么?”

    在座众人面色通红,苏锦这番言辞听在耳中说不出的窝心,这家伙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狂傲的可以。

    “诸位或许认为在下出言不逊,其实在下说的只是一番道理而已,有些读书人的终极目的乃是博取功名光宗耀祖,有些人的目的则是博古通今开拓眼界,而还有些人则是做些诗词歌赋娱人娱己陶冶情怀,在座的诸位绝大多数是第二、三种人;所以这便跟资质、天赋无干了。然而也有的人是跳出这三种之外的第四种,诸位猜猜这种是什么人呢?”苏锦倒没忘了和这些人互动一番。

    “谁耐烦猜,要说就快说,不说拉倒。”刚刚讽刺苏锦商人出身的那人叫道,立刻有两三个人跟着附和,他们都不耐烦苏锦洛里啰嗦的一大堆屁话多。

    其余人都嗔怪的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忒也无礼,这位苏公子谈诗论道言语虽稍显犀利,但说的挺有道理的,这般无缘无故的粗鲁回答,显然是失了风度。

    苏锦哈哈大笑道:“看到没有?无需我指出来,那几位仁兄自己便显示出不同之处来,他们便是这另类的第四种人,在下文雅一点称之为附庸风雅,说的难听点便是滥竽充数,或许这几位公子的目的不是来欣赏好诗好词,而是本着这里的诸位名媛才女们而来的吧。”

    此言出口,众人轰然大笑,苏锦没想到这最后一句话正是实情,那几位来参加诗社正是每日围绕在几名美丽女子身边,讨好殷勤,面目着实可憎,苏锦无意间的一句话正说出他们心头所想,故而大笑起来。

    “你这狂徒,血口喷人!”那几人面色通红,捋着袖子往前抢上,被人赤裸裸的打脸的感觉着实难以接受,特别是在女子面前。

    “打架么?”苏锦道:“动手虽非君子所为,但几位若是真要动手,我也不在乎。”

    苏锦眼光四下逡巡,一眼看到案几上两方砚台,探手上去一手一只抄了两个石砚台攥在手里。

    板砖在手,天下我有!

    苏锦心道:你们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小爷还不在乎,高中的时候,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抡板砖绝艺曾经拍得校内流氓心惊胆寒,没想到这技艺荒废了四年之后,在这宋朝倒是派上了用场,今儿个拿这几个废柴开荤。

    第五十一章 要文斗不要武斗

    众人傻了眼了,那几人没风度也就罢了,这位苏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好一个诗社眼看就要成了打架斗殴的场所,一时间公子变色,才女们失颜,一个个掩着嘴巴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李重大惊失色,欲哭无泪,这尼玛算什么?来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要开打了,这要传出去简直笑掉别人大牙,侮辱斯文呐。

    眼看双方斗鸡一般的便要上手开打,李重忙上前拉扯著苏锦的胳膊道:“苏公子,苏公子,看在下薄面,莫要动粗如何?”

    苏锦看着李重道:“兆廷兄,劝架也要劝的对头,没见那边四个壮汉么?要拉也是拉他们去,面子我绝对给,他们不动手我绝不会动手。”

    李重委屈的想:这不是离你最近么?再说你一手抓一块砚台,对面四个家伙脸都吓白了,我不拉你拉谁?

    对面出言不逊的四人见苏锦夷然不惧,还抓起黑乎乎的砚台瞪着眼睛似乎准备冲过来,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早已身子半转,打算见机而逃。

    但一见李重拉住苏锦,苏锦无法脱身,顿时胆气又壮,指着苏锦道:“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今日要不是看兆廷兄薄面,定要你好看。”

    苏锦呵呵笑道:“你倒是来欺负欺负我看看。”说罢趁着李重一个不注意,身子猛地往前一窜,往对面四人便冲了过去,那四人还待打打嘴仗,不料这家伙忽然猛冲过来,顿时吓得拔腿便跑。

    苏锦只冲出去了两三步便停下脚步,看着做鸟兽散的四人道:“跑的好快……这速度让我想起一个词。”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只听苏锦的嘴巴里蹦出四个字:“啄突狼奔!”

    见苏锦只是作势而并未真的追赶扑打,逃开的四人也停下脚步,因为自己的胆怯而羞愧不已,相互间互送了个鄙视的眼神之后,那瘦高公子兀自嘴硬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等可不会跟你这粗鄙之人一般见识。”

    苏锦大为头疼,人性中令人鄙视的特征之一便是这种癞皮狗似地黏劲,苏锦的人生经验中曾有过这样的经历,路过某户人家,会被那户人家养的某条脏兮兮的狗儿给盯上,明明你投射过去的是自以为和善的眼光,那狗儿还是不领情,毫无征兆的冲着你龇牙狂吠。

    这时候,哪怕你是衣着光鲜,自我感觉良好之辈,也会忽然矮了三分;俗话说狗眼看人,狗都看不起你,你就别想抬头了。

    更让人心烦的是,那狗儿一路跟随着你吠叫,你若回头丢上一块石头,它便飞快的保持距离,等你转身之后,便又送瘟神般的跟在你身后庆祝,无奈的你只能享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在狗吠中前行,直到那狗儿彻底对你失去兴趣为止,于此同时,你之前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充满了挫败感。

    此刻的苏锦面对对面那四个人便是这种感觉,你进他退,你退他进,你不理他偏来撩拨,不胜其烦。

    “要文斗不要武斗!”苏锦道:“便依你所言,你们是文人,在下是粗鄙之人但也喜欢舞文弄墨,不如这样,咱们请李社长出题,你四人各做一首词,在下做一首,咱们请诸位品评一番如何?若是四位仁兄所做之词任何一首能够胜过在下,那么我苏锦磕头认错,从此见到四位侧身避让。”

    “好办法!就该这么着。”李重乐了,可算是上了正轨了,其他众人也纷纷附和苏锦的提议,在她们看来,写诗作词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那四人对望一眼,在这么多人面前可不能装怂,自己几人可是文人,《落花》社的接纳便是信心的来源,若不是自己几人有些文采,李重这个木头桩子绝不会让他们进来泡妞。

    而且这个提议对他们绝对有利,四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的诗词超过苏锦便可以获胜,日后苏锦见到他们都要低头让道,庐州城就这么点大,专挑苏锦常走的要道溜达,羞死这个奸商。

    “就这么办!”瘦高青年等四人一口答应,于是李重左顾右盼开始出题,刚想开口说话,苏锦伸手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