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世庸一愣道:“关系到本官?”

    那仆役道:“他是这么说的,还说若是不及时禀报,生怕日后大人怪罪于他。”

    朱世庸皱眉想了想道:“带他去书房。”说罢起身拱手对众人道:“各位先聊着,我去前面见个客人,稍后便来,失礼了。”

    众人纷纷拱手道:“府尊大人请便,莫要管我等,我等宾至如归,自在的很。”

    朱世庸呵呵一笑拱手出门,眼睛扫过商会三巨头,唐纪元立刻会意,带朱世庸出了厅门之后,拉着黄副会长和刘副会长谎称如厕,告罪跟着出来了。

    黄副会长正听大伙儿讨论谁家歌女身段最好、歌声最美,听得正带劲的时候被唐纪元拉出来,一肚子不愿意,嚷道:“如厕也要拉上我作甚?我可没有那想法。”

    唐纪元斥道:“还说,今日你蠢得可以,凑趣也不该请衙内公子作诗,那样子像是能作诗的么?没来由的让朱知府不高兴,真是说话不过大脑。”

    黄副会长挠头道:“我哪里知道他读书读了这么长时间,连诗都不会作?当真失策。”

    唐纪元怒道:“那么大声,还怕没人听见怎么着?”

    黄副会长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刘副会长道:“唐翁拉我们出来是不是有事要说。”

    唐纪元道:“刚才朱知府用眼神示意我等跟出来,看来是有事要商量,没准是出了什么乱子。”

    刘副会长皱眉道:“会出什么乱子?”

    唐纪元摊手道:“老朽岂能知道,咱们往前去寻朱知府问问便知。”

    三人沿着石板路绕过屏风,刚要往大门口走,就见一名仆役匆匆走来,施礼道:“三位是商会唐会长刘会长黄会长么?”

    三人回礼道:“正是。”

    “府尊大人请三位书房叙话,请跟我来。”

    三人对视一眼,唐纪元对仆役笑道:“有劳带路。”

    三人跟着那仆役一路往左,过了两道门进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那仆役站在院子口伸手道:“小的不能进入,三位会长自行进去,东首第一间便是府尊大人的书房。”

    三人拱手道谢,迈步进了院子,直奔东首第一间房舍,就听里边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唐纪元高声道:“府尊大人,我等前来拜见。”

    朱世庸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三人掀帘进屋,一眼便看见郎少东家垂手站在下首,而朱世庸则是满脸怒容的来回踱步,显得极为慌张。

    郎永平拱手施礼道:“三位会长大人也来了,我还正打算去你们府上拜见。”

    唐纪元道:“你来作甚?”

    郎永平笑道:“有些事来禀报府尊大人罢了,也没什么大事,顺便给府尊大人拜个年。”

    唐纪元满腹狐疑的看向朱世庸,朱世庸停下脚步对郎永平道:“郎东家,你说的事本府已经知道了,不过都是些流言蜚语,当不得真,你出去后莫要乱传。”

    郎少东垂首道:“岂敢,小人也是怕真有什么事儿,这才急着来见府尊大人,若是无事,小的告退了。”

    朱世庸微笑道:“去吧,你对本府一片心本府会记住的。”

    郎永平谦卑的躬身行礼,刚要出门,忽然转身回来道:“府尊大人,若是用的上小人,但请吩咐便是,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朱世庸呵呵一笑点头道:“本府记下了。”

    郎永平诡异一笑,昂首出门,心里快意无比,看来苏锦所说的话全是真的,看朱世庸的慌张摸样,这狗官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府尊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来作甚?”唐纪元急忙问道。

    朱世庸无声的指指凳子,当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挥手命两名小婢退下,这才道:“三位,出大事了……”

    三人一惊,齐声道:“怎么了?”

    朱世庸低声道:“这郎少东家跑来求见我,跟我说他家管家前几日和苏家的伴当吃酒,酒酣耳热之际听到那伴当说起八公山劫粮之事……”

    唐纪元惊道:“那和你我有甚关系?”

    朱世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还记得我们安排送信去的陈老根么?”

    唐纪元讶异道:“怎么?他没死么?”

    朱世庸骂道:“这家伙当真命大,居然被土匪捉住还没被杀,郎少东家刚才就是来告诉我,说苏记的伴当醉酒之后透出口风,说是在八公山剿匪之时释放出了一名庐州衙役,自称叫做陈老根。”

    唐纪元等三人倒抽一口凉气,惊道:“那还了得?此人……此人可是最大的祸害啊。”

    朱世庸皱眉道:“本府岂有不知,初始我还抱着希望,陈老根应当不知道信的内容,只要那封信没落入他人之手,便高枕无忧;可是姓郎的说,苏锦抄出了一封什么信件,高兴的如获至宝,本府怀疑这就是那一封我们送出去的信……”

    三人头皮发麻,脸色惨白,若是人和信都在苏锦手中,自己几人的命运便算是彻底了解了。

    “大人,既然信件和陈老根都在苏锦手中,为何他却不发动?难道以此来要挟我等不成?”还是小诸葛刘副会长脑子清醒,立刻发出了疑问。

    朱世庸叹道:“麻烦的是信和人都不在苏锦手中,郎永平说,钦差大臣欧阳修在寿州公干,苏锦将信和人都交给欧阳修了。”

    唐纪元道:“欧阳修?您不是说那欧阳修是朝廷派下来查出苏锦八公山矫诏一案的么?怎地跟苏锦搅到一起了?”

    朱世庸道:“本府如何得知?这欧阳修在朝中名声不佳,吕相和夏大人都和他没什么交情,但此人深得圣意眷顾,轻易也动不了他;这些倒也罢了,可恨的是此人的身份。”

    刘副会长道:“他是什么身份?”

    朱世庸道:“他是御史中丞,专门咬人的狗;御史台无事尚且生出三分事,何况这么重要的证据落入他的手中,真真急煞我也。”

    刘副会长沉思了一会,忽然问道:“府尊大人,这郎少东家如何知道此事与你有关?巴巴的跑来告诉你,我记得送信之事好像只有我们四人知晓,他是凭什么断定此事与府尊大人很重要的呢?”

    朱世庸摇头道:“他本不是来说信件的事情的,他只是听说抓了一名庐州送信的衙役,他以为州府失踪了一名衙役定然是急于寻找,所以他是来告知陈老根的下落的。”

    刘副会长道:“那为何又说到信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