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呢?”

    “哦豁,完蛋,你会彻底死掉。”

    江祀和邢愈对视了一眼,手握在了一起,紧紧地抓着彼此。

    “太神秘了。”邢愈说道,“这是什么不讲科学的原理……”

    朝黎耸了一下肩膀:“这得问把他制成僵尸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了,既然想让他活着,为什么还要顺路下这种稀奇古怪的咒来折磨他。”

    “好不容易抓住点希望的光,又死在最爱之人的否定里,想想就很残忍。”

    江祀垂下了视线,睫毛轻轻颤动着,若有所思——皇兄,究竟是不是你干的。

    朝黎看着面前的一双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对玉佩,伸手递给了他们:“我还在想为什么酒铺又重新选择了你,原来是让我来当个没有感情的在线答疑机器。”

    “这个送给你们,希望你们一直都好。”

    俩人看着那在灯下泛着光的华贵玉佩,下意识婉言拒绝了,只是朝黎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反正它们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最后江祀和邢愈实在拗不过他,谢着收下了。

    与朝黎告了别从店里出来,邢愈依旧对这场玄妙的经历感到不可思议。

    那间没有招牌的酒铺和百年前江祀离开时一样,莫名消失在了夜色下,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邢愈握着手里温暖光润的玉佩,转头看向江祀。

    江祀摇了摇头,回道:“至少,它不是噩梦。”

    邢愈想起走之前朝黎说的话,稍稍有些激动。他说朔月的诅咒解了,江祀相当于变回了正常的人,能循着生前战死时的年龄,继续活一次。

    邢愈知道江祀的身份后没有怕过别的,只担心数十年之后自己衰老死去,又要留江祀孑然一人。

    “等过两天,到了初一,一切就会有结论了。”江祀牵着邢愈的手,将他拉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慢慢说道,“我还挺期待……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的呢。”

    “一只手拿着拐杖,另一只手搀扶着对方。”

    那是我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

    朝黎正收拾着茶具,架上的鹦鹉又突然间鬼叫了起来:“天黑啦!天黑啦!”

    朝黎皱了皱眉,抬眸看了它一眼,说道:“圆圆,你脑子坏掉了是不是?天都要亮了,黑什么。”

    圆圆挨骂缩了一下脖子,怯怯地小声开口:“后,后面……”

    朝黎闻言骤然转回身,只见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他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掉到地上,摔碎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碎片溅了满地。

    黑衣男子眉目生得俊朗好看,只是好像心情不善的样子,紧紧地皱着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上前了一步,一把抓着朝黎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恼怒,说道:“你就这么把天长和地久随手送给了这里的人?”

    朝黎被捏得一痛,听着他的话反倒笑出了声。他用力一挣,甩开了对方的手,然后摘下了自己的细边眼镜。

    如同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朝黎的面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原来的平凡清秀,变到明艳张扬。他的一双桃花眼尾部泛着红,没了镜片的遮挡掩饰,透着凌厉的美感。

    “我还以为是谁。”朝黎笑了一声,原本温和平淡的模样全然不见,而是十分冷漠。

    “那对玉我留着有什么用?”朝黎说着,忽然转变了神情与态度,暧昧地凑近了身,在他耳畔讽刺地轻声问道,“哥哥,你来和我天长地久吗?”

    第四十章

    之后的几天,江祀让手下的人顺着他和邢愈那晚的路线,去泾城的老巷里找过朝黎的店。只是走遍了都没有寻到,也就作罢了。

    朔月之日在俩人的紧张与期待中如期而至。

    装饰古典雅致的明亮书房里,江祀摁下了壁上的开关,通往地宫的隐门缓缓打开。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邢愈,凑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道:“我下去了。”

    邢愈神色满是担忧,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在这儿等你。”

    “好,困了就去卧房睡。”江祀安抚似的拍拍邢愈的肩,然后沿着幽寂的长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高大的木质书架慢慢挪动着回到原位,切断了邢愈恋恋不舍的视线。

    邢愈出神地盯着架子看了半天,最后收回了飘散的思绪,随手从上面拿了本书坐到桌前。

    那书是本诗词集,邢愈家里也有。

    他翻开书页,低头看着纸上方方正正的黑字,却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

    江祀走下楼梯来到主墓室的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摁下机关走了进去。他熟练地给自己的双手套上铁铐,然后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日沉西山,无月升起。

    但如同朝黎说的那样,朔月期解了。

    和往常一样的剧痛并没有来袭,江祀的意识十分清楚,头发没有变长,血色纹路也依旧乖乖地在心口保持着花的模样。

    他骤然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感觉眼眶热热的,好像要哭了。

    “愈愈……”江祀缓缓握紧了拳头,低声自语道,“我好像,真的可以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了。”

    以防万一,江祀在主墓室里待了将近五个小时,确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稳定,才解开锁链从里头出来,踏上了回地面的阶梯。

    时间已经挺晚的了。

    邢愈本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听到隐门开启发出的辘辘响声,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揉着自己眼睛。

    江祀从密道里出来,看见邢愈直接过去弯腰抱住了他。

    邢愈被抱得一愣,然后仰着脑袋抬起手回抱住了江祀,轻柔地出声道:“亭初?”

    “没事了……愈愈,没事了。”江祀的头埋在邢愈颈间,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和沙哑。

    片刻他松开了手,捧着邢愈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道:“你是不是困了,走吧,我们回去睡觉。”

    邢愈低低地应了一声,任由江祀牵着,和他一起回了主卧。

    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次日起床的时候,庄园里的管家和佣人已经在江祀的授意下重新回来了。虽然再次很懵,但他们依旧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各司其职,顺从而安静。

    吃完早餐,江祀和邢愈在庄园里散着步。

    原本说来泾城旅游只是应付家长的托词,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倒是真的可以计划一下。

    俩人随意地聊着,走到了花园里。

    大片娇艳美丽的玫瑰整齐地盛开着,绿瘦红肥,好看壮观得很。正在修剪花枝的佣人见江祀和邢愈进来,放下剪子和他们问了好。

    江祀颔首,示意他继续工作,不用在意自己。他偏过头看了一旁的邢愈一眼,同他说道:“本来想等《追声》开播了再带你来看的。”

    “嗯?”邢愈没反应过来江祀的意思,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这是给你,啊不——”江祀顿了顿,说道,“确切的说,这是给钟剪的礼物。”

    邢愈挑了一下眉,笑了出来:“我有点吃醋,但是他应该会很喜欢。”

    江祀没有说话,也跟着他浅浅地笑了。

    .

    他们在泾城好好地游玩了几天,尽了兴,一起回了杭城。

    再过几天江祀要去国外出席一个经济论坛,邢愈也有市内的广告拍摄行程。

    俩人回到杭城后,先给邢妈妈和叶叔报了平安,然后一起去城郊的宅子里接了冰糖和板栗。

    板栗见到邢愈和江祀的时候整只狗快疯了。

    它一边跳来跳去尾巴狂甩十分兴奋,一边又不断地发出嘤嘤嘤的委屈呜咽,恍若一只成了精的小哨子。

    相比之下,冰糖就淡定冷静了许多。

    江祀刚伸手想去摸它,就被它软软的粉色肉垫无情地挡了回来。

    冰糖:先生,你谁,请自重。

    邢愈被板栗亲热黏糊地缠着不放,见江祀吃瘪的样子,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他揉揉在怀里乱拱的板栗,看向江祀和冰糖,说道:“走吧,我们回家了。”

    第四十一章

    俩人带着一猫一狗回了公寓。

    板栗一进屋先是激动地跑了两圈,然后敏捷地一把跳上沙发,缠着邢愈陪自己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