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用冷色调画的,可这幅画看上去却显得异常温馨,一笔一画全部都是爱意。

    祝深挑起了唇角,这是他最满意的一幅画了。

    因为这幅画里,是他的爱人。

    驱车前往钟氏,就说是接他回家的,如果他不说话,那就只能自己多说点呗。

    要是他不跟自己走……

    祝深笑容止住,哼,扛也要把他扛走。

    总之接到人再说。

    一路风驰电掣,祝深眼里都是笑意,频频透过视镜来看后座上放置的那幅背影,越看越是欢喜。

    不知道对方会喜欢么。

    哎……他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的画,谁敢说不喜欢?

    快驶到钟氏了,隔着老远便看见门外的钟衡,看样子,他正准备上车。

    他这么早下班了?

    也是,今天毕竟是他过生日,早点下班又怎么了?

    可紧接着,便看见程展眉也上了他的车。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辆车便扬长而去了。

    愣了那么一两秒,祝深驱车去追,可很快便跟丢了,迷失在千篇一律的钢筋森林之中了。

    祝深急忙给钟衡打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他的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还不知道这场别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喂?”电话被接通了,钟衡低沉的声音传进了听筒里,“小拾?”

    祝深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钟衡说:“去机场。”

    “去机场?”祝深一下就紧张了:“你要去哪?”

    “去d国出差,下个月回来。”

    “出差?”祝深一顿,好像上月听他说起过这事,可他没有在意。

    他怎么能不在意啊。

    “嗯,临时提前了两天,得赶紧过去。”钟衡又问:“你在家里画画吗?”

    “我……不在,我在外面。”祝深沉默许久,忽然道:“钟衡。”

    “我在。”

    祝深突然哽住了,心里好像被人狠狠捏住了,有些透不过气来,一时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半晌,他低声道:“生日快乐。”

    钟衡顿住了,极为意外,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谢……谢谢,”声音里克制着汹涌的激动与蓬勃的爱意,有些嘶哑了,他说:“我会早点回来的。”

    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我……”祝深暗自捏了捏手,看着视镜里的那个背影,小声说:“我等你回来。”

    钟衡好像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祝深与他说生日快乐。

    到了机场,钟衡与替他回家拿行李的王秘书汇合。

    王秘书手中拿着一个蛋糕,看到了钟衡,连忙递给他。

    钟衡摇头:“谢谢,我不爱吃甜食。”

    王秘书便说:“方姨说,这是祝少亲手做的。”

    钟衡一下便怔住了,颤着手接过了面前这个芝士蛋糕,声音更加沙哑,却隐隐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是他做的?”

    王秘书点了点头:“方姨说,祝少做了一上午。我看着这蛋糕做得很好看,祝少从来也没有下过厨,还不知道偷偷在外面学了多久呢。”

    钟衡回想起刚刚祝深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心尖都好像被刺痛了。

    “快登机了,您看——”

    钟衡舍不得吃,将那蛋糕紧紧地捧在了手里,低声说:“走吧。”

    “我替您拿着?”

    “不必了。”

    身旁的程展眉见他这样,忽然笑出了声。

    大家都朝她看去。

    程展眉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傻。”

    众人在心里无比认同,他们几时见过这样的钟总,就这抱蛋糕的姿势,是怕谁抢了去吗?

    顿了顿,程展眉敛笑轻叹:“是我傻。”

    钟衡置若罔闻,抿着唇带着祝深给他做的蛋糕上了飞机。

    而祝深终于绕过了这一片他不熟识的钢筋水泥,跟着导航走向了正轨。

    手机响个不停,祝深看都没看就接了:“喂?”

    “老幺?”是一个女声,声调上扬,笑着问:“听你四哥说你很想我?”

    祝深大喜过望:“三姐!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你那个宝贝盒子给你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金家大小姐的灌溉=3=

    第79章

    祝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激动心情赶回祝宅的, 一路风驰电掣,手心的汗密密麻麻渗了出来,生怕那个等了他七年的盒子溜走似的。

    下了车, 祝深冲进了门, 脚步却渐渐沉重,像是拖着隐形的脚镣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一时间心如雷鸣,汗如雨下,那失而复得和踏破铁鞋的快意萦绕在心头, 却又带着些许未知的紧张与歉疚。

    “深深来了啊, ”三姐五姐在花园里喝茶, 见到了祝深,忙向他招手:“快过来啊。”

    祝深走到桌边, 竭力压着急促的呼吸,哑着声音问:“我的盒子呢?”

    三姐看见满头大汗的祝深朝她们走来,不禁摇了摇头,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轻声宽慰:“别急, 先喝口茶再说。”

    祝深将茶一口饮尽,目光紧盯着三姐, 语气急切:“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三姐愣了一愣,倒还从没见过祝深这样失态的样子,抬手指了指他湿润的唇:“怎么这么紧张啊, 花猫似的。”

    祝深顺着三姐所指的方向,擦了擦唇角下巴还子啊滴落的茶水, 目光更加迫切,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姐,它在哪?”

    “跟我来吧,在房间里。”三姐起身说。

    一瞬间,祝深的眼睛一亮,立刻跟在了她的身后。

    “别紧张,要是你当时真的把盒子放箱子里了,那就铁定丢不了。”三姐一边走一边说。

    祝深笃定地点头:“我放进去了。”

    它曾无数次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确认自己一定是把盒子放进箱子里了。

    不禁懊悔,如果当时能够打开盒子看一看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三姐点了点头,看见祝深急迫的神色,不禁提快了步伐,对他说:“当时你不是把行李箱寄回家了吗,我想你在l国肯定是有用的,便做主给你寄过去了。哪知地址填错了,于是它又给送了回来。”说到这,三姐不由得歉意地笑了笑:“倒不是我接收的,是你三姐夫。那个没脑子的……以为是我的箱子,就随便放在了仓库里,又忘了跟我说,这一放就是这么多年。要不是这次回来我要卖掉那套房产,在仓库清点旧物,也不会找出你的箱子来。”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阴差阳错。可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责怪谁了。

    祝深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是哀伤的样子。

    三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老幺,对不起啊。”

    祝深哑声喃喃:“是我……对不起。”

    是他没有保管好钟衡的礼物。

    推门走进三姐房间,看见衣柜边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拉杆箱。

    “是它吗?”三姐边说边看了祝深一眼,发现他全身都在颤抖。

    五姐立刻扶住了他的手臂,三姐忙问:“老幺,你没事吧……”

    祝深瞬间眼圈通红,死死咬住了下唇,蓦地冲了过去,浑身抖得更加剧烈了。

    一只手颤抖着摸向密码箱。他太紧张了,指节像是在听从别人使唤一样,哆嗦着相互碰撞,不受他的控制,根本无法划动密码。

    三姐见状忙蹲了下来,摁住他的手背:“别紧张,慢慢来。”

    祝深口中传来了血腥味,血气使得他稍稍镇定了一些,二指一扣,只听“咔”地一声,锁被打开了,箱子被分成两半,一个巴掌大的礼物盒滚落在地上。

    祝深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只盒子,满脸都是懊悔的神色。

    不明所以的三姐看看祝深,又看看五姐,不免有些担心:“他没事吧……”

    五姐摇了摇头,以手抵唇,比了一个“嘘”,拉着三姐出了门。

    祝深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盒子吸引住了。他手中的是一只黑色的盒子,看起来并无甚稀奇,轻轻打开,祝深愣住了。

    盒子的最上面放着一瓣风信子干花,中间是一只腕表,取出腕表,看见底下压着一颗用纸折成的红色的心。

    只这三样,等了祝深足足七年。

    祝深捧着盒子,心里忽然剧烈沉痛,身体像被抽掉了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