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水儿与严枫拜别了严艳,带着自己的小奴与丈夫下了山,直奔京城。

    一路上,严枫与水儿相处的不错。严枫不爱说话,做事喜欢用行动来表达。水儿聪明伶俐,善观人脸色。几天相处下来,即使严枫不说话,水儿也能提前办事,把师姐的马屁拍的啪响。

    一日午时,水儿撩开车帘子,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宫门惊奇的张大了嘴巴。

    “哇塞,货真价实的新鲜货啊!”水儿看着眼前纯天然的、古色古香的皇宫忆起参加比赛时出游的故宫,那真是没的比。故宫虽然好,但眼前这个看上去却更实在、真实!

    “瞎说什么呢,下车了!”严枫看着水儿那土包子似的样子,心里乐了。

    言若彬含笑,在妻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水儿见着,撇撇嘴,拉着一声不吭的瑶儿下车

    办妥登记手续,水儿摩拳擦掌的就想进宫了,不想却被一句话问停了脚步,“那,这位公子是您什么人?”

    “是我什么人?”水儿退回脚步,望着那守门的女人笑道,“你就写……是我丈夫!对吧?”说着望向严枫笑的灿烂。

    然瑶儿听着,心里知道是假,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悦。

    “千、影、门!”水儿仰着脑袋,看着那金灿灿的大字乐道,“好字!好字啊!”

    “那是御赐匾额,皇上御笔!”若彬望着水儿羡慕的眼神说,“自己好好练练,假以时日,你也能有这样好的字!”

    “姐夫,你就知道拿小妹开涮!”水儿笑嘻嘻的,压根没想过要去练字。

    一进大门,老远就见大堂里走出一黑衣小子,见着严枫、若彬便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两位堂主。”

    “瑶儿,你看他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水儿站的后,拉着瑶儿咬耳朵。

    “奴不知道,可能不舒服,病了呢?”瑶儿小脸微红,柔声道。

    “有理!”

    “尘,门主在吗?”严枫越过黑衣小子,直接入堂问。

    “在,在中庭见客。”

    “中庭?”严枫闻言单挑一眉道,“谁这么大面子?”

    “是紫影、紫凌。”

    “他俩怎么来了?”若彬闻言虽然奇怪,但水儿看的出来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走,去看看。”严枫虽说还是那张冷脸,但声音轻快不少。

    水儿听的清楚,望着大步而去的人,缓缓跟上。

    “凌,影,你俩来怎么不把仨小鬼带上。很久不见她们来踢馆子,本座很不习惯呀!”荣少谷望着眼前面色红润的两兄弟,心里知道,皇上定在他们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闻言,影乐了,“他们知道师父不在,来了也是闯空门,这两天盯着侍卫统领们闹呢。”

    “是嘛,那宫里头还不乱了套?”一旁正喝茶的管玉童闻言也乐了,“皇上就这么随她们去?”

    “没,被妻主关了禁闭,要不我们也没空回来。”影也不知道自己俩女儿像谁,整天的瞎胡闹。

    “那芯颖乖呀,怎么也不见人?”管玉童觉得凌的女儿还行,文文静静的,要动起手来也不弱,算是能文能武吧。

    “一定好样不学,学她母皇一样,上课睡觉,考试舞弊!”严枫跨进门,顺便回了管玉童的疑问。

    见着来人,凌、影立刻起身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行了,行了,都是妃子的身份了,还给我行礼,存心要我这脑袋吧!”严枫弯着嘴角,扶起了两人。

    然,后脚跟进门的水儿见着有人叫严枫师父,那自己不就是他们的师叔?好奇的投去目光,映入眼帘的是俩一摸一样的大美男!两人俊美非凡不说,还有着令人无法移眼的紫眸,真是不枉妃子之名。

    “你总算是回来了,你那两徒孙就快把皇宫闹翻了!”荣少谷见着严枫回来起身道,不经意间看到了她身后的水儿,“她是谁?”

    就这么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水儿身上。

    水儿见大伙的注意力都转向自己也不慌,上前一步道:“本人叶水儿,是严枫的小师妹。各位,有理了。”

    “小师妹?”管玉童闻言不由皱了一下英眉,这丫头嫩头的很,严枫不会让她来代替若彬的位置吧。

    同管玉童一样的惊讶的就是紫影、紫凌了,若她真是师父的小师妹,这横看竖看都比自己小的女人就是师叔了!

    “叶水儿?”荣少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女人身上透着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你……是外地人吧。”

    “没错,还很远。”水儿点头承认,“怎么了?”

    “那你知道随严堂主回千影门,是干什么了?”荣少谷垂下眼帘道。

    “知道。”水儿闻言只当荣少谷不放心自己的办事能力,于是道,“门主尽管放心,我叶水儿要么不接责任,若是接了就会尽力而为。”

    “是吗?”荣少谷邪丝的勾起嘴角,拿起桌上扣着的水杯,斟满了水,“那本座就先谢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水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正起着一层层的霜,而杯中的水也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气。

    “都是自家人,何需客气!”水儿了然的笑了,还好自己够用功,这点程度根本不够瞧。说着接了水杯,仰头就把水给喝了。

    瑶儿看着水儿咕嘟咕嘟的喝了水,心里可急了。看那门主的样子,就知道那水不是什么好果子,定是有鬼。“主人……”

    水儿喝完砸了砸嘴道:“正渴呢,失态失态!”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面不改色的样,荣少谷心里有了底,微笑道:“无妨!叶姑娘连日赶路确也累了,本座已让人打扫了房间,可以好好的休息。”转眼,望着一脸担心的瑶儿又道,“他……”

    “他是我爱人,和我一屋就行。”水儿边说边捂上瑶儿想反驳的小嘴说,“麻烦让人带路。”

    “尘,你带叶姑娘去东厢房休息。”

    “是!”

    荣少谷看着与瑶儿闹的甚欢的水儿离开庭才转向严枫道:“枫,你这小师妹不简单呐,内力似乎在你之上喔。”

    “没错,师父说,出不了一年,她的造诣一定在我之上!”严枫拉了椅子让丈夫坐下才道,“否则,我也不会把彬儿这么重要的位置推荐给她。”

    一直坐着的管玉童闻言道:“但是……看她那样不过二十出头,皇上未必点头同意她替若彬的位置。你俩跟皇上这么久,怎么看?”管玉童回头,看着紫影、紫凌道。

    紫影看着水儿喝下那足以冻死北极熊的水,还能与侍人闹腾着离开就知道她功夫比年龄大多了。

    “依影看,皇上会点头的。”

    “嗯,最多妻主会同门主您一样,探探……她的底有多深。”凌也点头同意,但在说到某人的称呼上卡壳。

    “说话吞吞吐吐,有个比自己小的师叔变扭是吧。”若彬看着凌那不知如何称呼的样子乐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吧。”严枫听了丈夫的话也有些笑意,“跟紫芯、紫惢说,师叔公到访,师公这两天没空陪他们玩。”

    闻言,影不由抬眼望着严枫楞了楞,师父这是顺水推舟,卸了自己的负担,弦外音是将这烫手山芋丢给那刚来的小师叔了。

    “楞什么,让他们年轻人好好玩去,我一把老骨头得好好休息!”

    紫影望了望弟弟,两人淡笑着离开了千影门。

    水儿送走带路的尘,关上门,转身瞪着站桌边的瑶儿没说话。

    “主人……”被瞪的心里发毛,瑶儿猫叫似的唤了声。

    “主你个头!”水儿拉着瑶儿的手在桌旁坐了下来,“不是说好在人前叫我妻主的吗?”

    “不行啊,万一叫顺口了,日后被老主人知道一定会打死奴的!”瑶儿看着被人握在手里的手,心里矛盾的很。

    心里想与她好,可是身份的规限又让他不敢越矩,磨的小人儿心神不宁的。

    “笨猫!”水儿闻言乐了,“打从开始,我就要小瑶儿做夫了。而且下山前,我也同师父提过,她没反对。”

    “真的?”瑶儿闻言心头一喜。

    “还煮的呢!”水儿戳了戳瑶儿的头,起身把带来的衣物摆放起来。“快,帮忙整理。”

    “喔。”虽然咋听之下瑶儿乐了,但心中掖着的就是水儿是为了责任才要他的,这不是自己一直在幻想、奢望的……爱……

    然,一日、两日、千影门出奇的安静,水儿在严枫与若彬的帮助下渐渐着手接管了天眼。

    房里,水儿看着尘送来的影卫制服,气鼓鼓的说:“不是让做男式的吗,一套男一套女的搞什么呀!”

    “主人,您是女人,穿男式的晦气!”尘望着脾气古怪的水儿心里叫苦不迭,堂主干嘛让自己来伺候她呀,彻底一怪胎。

    “我怎么不觉的!”水儿瞪着尘哇哇大叫,“男式的够利落,帅气知道吗?”

    “主……妻主,尘哥哥也是听命行事,为难他也没用。再说,有男有女的才好嘛,喜欢穿啥就穿啥!”在水儿的怒瞪下,瑶儿才生硬的改口。

    “我得试试!”水儿拎起男装来到床前,“瑶儿,过来帮忙。”

    “喔。”

    尘站在房门口,看着屋里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的人,想起当初紫凌对自己说过的话。妻主什么都好,就是临出门得照上好一会镜子,比最臭美的,也就是现在的柳妃娘娘柳月还能照。

    “喂,发什么呆呀!”水儿窜到尘的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问,“怎样,帅吧!”

    “帅!”尘不得不承认,男装的她确实挺俊秀的。

    “那就成!”水儿满意的点头,回身对着瑶儿说,“我这就办事去了,你在家乖乖的,无聊就去找姐夫聊聊天什么的。”

    “瑶儿明白。”瑶儿点头道。

    “真乖。”轻轻的在瑶儿光洁的额头上映了一吻,水儿便带着微笑离开了自己田下园。

    天眼,一个为皇上耳目的单位,工作要求细致详尽。否则,若皇上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可是谁都付不起的。

    书房,水儿放下卷宗,没什么仪态的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发现天已经大亮。

    “哇,天都亮了!”水儿离开书桌,窗外鸟语花香又是新的一天了,“哎呀,瑶儿!”

    突然,一张玉娃娃似的小脸闯进脑海,那焦急、哀怨的眼神水儿光想就心疼的要死,于是加快脚步往东厢而去。

    与此同时,龙紫芯、龙紫惢两姐妹一身劲装的进了千影门。

    “姐,按爹爹的说法,师叔公才二十出头,算来我们亏大了!”紫惢携剑,歪着脑袋似有事情想不通。

    “是啊,叫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女人为师叔真是很变扭。再者,她的斤两也不得不令人怀疑。”紫芯携剑,双手环胸的走着。

    “嗯,确实!”紫惢闻言直点脑袋,“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去会会她?”

    “无所谓,知道她住哪吗?”

    “爹说过的,在东厢……还是西厢……”紫惢皱着英眉,有点记不清了。

    然,这时,长廊风风火火的走来一俊小子,紫惢大眼一亮道:“问问不就知道了嘛!”说着纤指指着走进的人儿嚷道,“哎,停下,那个……”

    水儿一心急着回东厢园子,压根没注意长廊另头走来的姐妹,更别说是那种没礼貌的叫唤了。就这么一阵风似的越过姐妹俩,指望东厢而去。

    看着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水儿,紫惢气的脸都绿了,“这影卫是谁!尽然不把本皇女放在眼里,反了他不成!”

    相对于紫惢,紫芯冷静多了,但也相当意外有人不把自己姐妹俩当回事。就算母皇对影卫尊重有佳,但对百年来一直继承只知听命的影卫来说也不敢如此嚣张。

    “站住!”紫惢彻底被激怒了,一个箭步上前就扣住了水儿的肩头,“你个奴才,向天借胆了!”

    水儿被人扣住肩头,身体自然反映就给了对方一过肩摔。

    紫惢顺势腾身而起,在水儿头顶越过安然落地。若不是母皇有教过这招,今儿自己一定出丑。

    “你还敢还手!”紫惢勃然大怒,瞪着水儿拔剑就刺。

    水儿等紫惢落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错误,这里已经不再是学院了,师兄弟之间不经意的偷袭嬉闹不会再有。

    刚想出声问问伤着没,对方尽然拔剑相向,侧身躲开刺来的一剑,水儿指着紫惢道:“喂,有话好好说,自己人干嘛动刀动剑的!”

    “你个奴才,谁和你自己人!”紫惢气红了眼,“你最好现在就磕头认错,我还可以让师公留你条活路,否则你等着镶铁砂吧!”

    “镶铁砂?”水儿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昨夜看过的刑堂禁令,看来她对刑堂很熟。而刑堂为师姐管辖,那么她口中的师公就是……

    猛的闪过一个念头,水儿对着紫惢横扫的一剑不避不闪,果然看到了那一双令人无法移眼的紫眸。

    纤手微扬,两指捏住了剑身道:“丫头,年纪轻轻的心肠倒是挺硬啊。”

    “你!”紫惢从没想过大爹爹的“横扫千军”会被人如此轻易的拦下,“放手!”

    一旁,紫芯见小妹还没走出别人三招就处处受制,不由上前道:“你个奴才是哪个堂的,尽敢如此无礼!你知道她是谁嘛!”

    “不就是皇女殿下嘛,奴才教训的就是她!”水儿以中指微弹剑身,一阵嗡鸣,硬是把紫惢震退两步,恰被紫芯扶住。

    “你个奴才!”紫惢闻言气疯了,挣开大姐的搀扶拉开嗓门就喝,“来人呐!人都死光了是不是!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其实,当三人刚发生矛盾的时候就有人到场了,碍于三方人都得罪不起才未现身,直接通报了严枫。

    “我的小祖宗,闹够了没有?”严枫闻讯赶来,看着气红了脸的徒孙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师公,你来的正好,这个狗奴才……狗奴才他欺负我!”紫惢见着严枫,拉了人就告状。把一旁跟来看热闹的管玉童给惹笑了,这丫头还不知道告状告错地方了。

    “狗奴才、狗奴才的你叫谁呢!”

    紫惢口口声声的狗奴才把水儿彻底惹毛了,平时总带着点笑意的脸此时绷得紧紧的。

    “叫我吗?”水儿冷哼,“我若是狗奴才,那皇女殿下的某人岂不是也……”

    “放肆!”紫芯闻言怒喝,“你敢侮辱我父亲,找死!”说着三尺青峰就往水儿身上刺去。

    水儿侧身,躲过剑锋,顺势一个手刀劈了紫芯手腕。

    紫芯只觉手腕一麻,剑离手的瞬间,水儿接下刀柄旋身踩出迷踪步,没等紫芯反映明晃晃的刀刃已经压在脖子上了。

    “侮辱你们父亲的是你们自己!”水儿怒喝,“倘若你们打心底的尊重影卫,根本不可能张口闭口的奴才。若我是你们父亲,一定会被气死!”

    “你挑拨离间!”紫芯向来稳重,但听了水儿这番话也给气晕了

    “你放开我皇姐,否则我就让母皇砍了你脑袋!”紫惢见大姐也被制住,才知道自己遇到硬点子了。

    “水儿,跟小孩子闹什么脾气呀。快把人放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严枫见情势不对,立刻劝慰。

    “欠管教的臭丫头,懒得理你们!”水儿也气的不轻,把人推给严枫便转身如风一样的离去。

    紫芯望着那离去的身影,倒没与妹妹一样憎恨水儿,反倒是用探究的目光盯了好久。她的脾气,训人的语气态度怎么同母皇一样?

    “惢,别闹了,我们回宫再说。走。”

    “哼!”

    就这样,两姐妹怀着不同的心情出了千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