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九品官职,每年都可纳上数千两。可想而知,整个雁县,甚至整个大豊国有多少个这样的九品官。这笔数额算下来,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蠹众木折,邦国殄瘁。

    良久,傅筠冷冷出声道:“那就先抓起来,杀一儆百。”

    .

    次日一早,虞葭送爹爹出门,缠着他问:“爹爹要多久回来?”

    “你今日怎么了?”虞爹好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这般黏糊。”

    虞葭也不知怎么了,今早起来右眼皮子就一直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想起昨日听岑青青说的那番话,她就心神不宁。

    而且这些日子,总觉得父母有事瞒着她,今日便特地赶了个大早等着她爹爹,想从他这打探一二。

    “爹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嗯?”虞爹狐疑:“你在外头闯祸了?”

    “……”

    “没有,”虞葭老实道:“就我这眼皮子一直跳,心里不踏实。”

    虞爹动作顿了顿,掩了神色继续笑道:“葭葭莫多心,爹爹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快进去吧,外头风大。”虞爹挥挥手,上了马车。

    虞葭望着马车身影缓缓离去,直到拐出巷子。她叹了口气,打算转身进门时,就听见旁边傅宅的大门也开了。

    傅筠带着侍卫从里头出来,边偏头听下属禀报事情,余光见到一抹水红的身影,抬眼看过来。

    虞葭暗暗扫了他几眼,今日傅筠穿了一身宝蓝长袍,腰间配香囊玉佩。玉佩还好,但那香囊的颜色是朱红镶金丝线,亮眼又风骚。

    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哥,不假了!

    虞家想起昨日在酒楼见到的一幕,又鬼使神差地想起岑青青说的那番“他住自己隔壁很有可能意图不轨”的话。

    虽然她不愿相信,可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多多少少会发芽。

    傅筠也感受到了她在打量自己,目光诡异且狐疑。同样也想到了昨日在恭房外头听到的那番话。

    面色顿时就难看了些。

    下属的声音也刚好停了,门口就陷入一场诡异的安静。

    虞葭又偷偷往旁边大门看了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带着点防备,防备中又夹杂着点嫌弃。

    就,挺一言难尽!

    最后,虞葭见鬼似的逃进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傅筠:“……”

    宋景琛不解得很,问道:“虞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你?”

    傅筠心里憋着不爽。片刻后,马车过来了,他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又忽地回头。

    神色复杂地问:“你看我像采花贼吗?”

    宋景琛:“哈?”

    第7章

    虞葭逃似的进门后,靠着门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浮现傅筠一身宝蓝长袍配香囊半夜爬.墙的画面。

    简直不可思议!

    她赶紧甩了甩头,将那诡异的画面甩去,正要抬脚走,就听得身后有人敲门。

    “谁人?”婢女隔着门缝瞧了下,也没瞧清:“兴许是老爷落下东西了?”

    虞葭也以为是爹爹回来,自己转身又去开门,然而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她爹爹,而是宋景琛。

    宋景琛笑得花枝乱颤,他已经算是很努力憋着了,可这会儿见着了虞葭还是忍不住。

    虞葭觉得这人真是爱笑,大清早的就笑得跟抽筋似的。

    她问:“宋公子有事?”

    “是有点。”宋景琛努力缓了缓,不自在咳了下,说道:“其实这事我也不好意思主动提,但是呢,你也知道长路漫漫着实会无聊,所以……”

    “?”虞葭不懂,长路漫漫无聊跟她有什么关系。

    见她没明白过来,宋景琛只好又直接点:“是这样,我家公子要出趟远门,大约离开几天,这路上无聊嘛就想起上次吃过虞姑娘的谢礼,滋味还挺不错。”

    “哦。”虞葭懂,这是讨谢礼来了。

    她上次也说过要再送一大包给那人,好两清的。后来在酒楼遇到那种事,觉得尴尬就一直没送出去。。

    既然都讨上门来了,也好,省的自己还老觉得欠人家东西似的。

    “杏儿,”虞葭吩咐:“你去库房墙角的大瓦缸里头装一兜五香瓜子来。”

    “多装点。”虞葭补充道。

    “是。”杏儿去了。

    宋景琛觉得这么干等着挺不好意思的,就想试图替傅筠澄清一下情况。

    “我家公子这人呢,虽然风流了些,但人品……”

    “嗯咳——”

    虞葭不着痕迹地朝外头看了眼,没见着人,倒是不远处停了辆马车,那人应在车中。

    “人品如何与我无关,”虞葭也很不想跟那人扯上什么关系:“上次承诺送傅公子一包瓜子,算是两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