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颔首,上前行了一礼:“祖母这几日身子如何?”

    老夫人剜他一眼,心里不大高兴,但这会儿当着唐月彤的面又不好数落这个孙儿,只得勉强压下不快。

    “你还知道记挂我?”老夫人埋怨:“一声不响就离京城,上次去办案去了几个月,回来没多久又总是不见人,也不知外头藏了什么让你乐不思蜀。”

    这话意有所指,众人都不接话。

    “多亏了你表妹月彤这些日子陪我,这才顺心些。你倒好,整日不着家的,锦衣卫就这么忙?”

    “是有点忙。”应对这种情况,傅筠驾轻就熟。他使出杀手锏,缓缓道:“昨日案子查了一宿,回来时淋了些雨,这会儿都还有点不舒服。”

    “哎呦,”老夫人立即就心疼起来了:“早就说让你别进锦衣卫,你父亲非得依你,一年到头忙来忙去,你看你都瘦了。”

    “快坐下来,”老夫人转头吩咐:“桂香,给世子盛碗热汤,另外吩咐人去请大夫来看看,回头别落病了。”

    如此这般,堂内气氛才渐渐暖了起来。

    傅筠在老夫人左手边坐下,对面就是唐月彤,桂香将热汤放在他面前就退了出去。

    老夫人说道:“喊你来吃早饭,是许久都未见你了,正好你唐表妹也在这。”

    “对了,听月彤说你们之前见过了。见过了就好,我也就不多说了,月彤来府上做客,你们表兄妹合该好生亲近亲近。”

    唐月彤轻柔地喊了声:“傅表哥好。”

    傅筠点头。

    老夫人问:“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大概一阵子不会离京。”

    “一阵子是多久?”

    “兴许一两个月。”

    “行。”老夫人说:“你月彤表妹第一次来上京,许多地方也都没去过。这些日子你得空了好生陪陪你表妹,带她出去逛逛。”

    “我记你说后日要去武南寺给你母亲求个符的,”老夫人对唐月彤道:“届时正好让你表哥送你过去。”

    唐月彤娇羞地低头,应了声“好。”

    “祖母,”傅筠想拒绝:“后日我有事……”

    “有事就先搁着,我就不信锦衣卫离了你就转不起来了。”

    “……”

    傅筠无奈,只好先应下来。

    唐月彤颇是懂如何跟老人家说笑聊天,两人在谈论经书时,傅筠安安静静在一旁吃饭。

    一顿饭吃的有些寡味,他忽然想起自己离京也差不多十天了,别院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

    那日出门时,虞葭殷切期盼的神色时不时会浮现在脑中。

    等吃完早饭,傅筠又坐着吃了盏茶,然后才起身告辞。

    出了安锦堂没多久,唐月彤就追上来。

    “傅表哥,”她有些喘,脸颊也红红的:“傅表哥稍等。”

    “有事?”傅筠转身。

    唐月彤咬着唇,似乎羞于启齿,她犹豫了会儿才继续道:“我上次送给表哥的礼可否还回来?”

    傅筠皱眉。

    “是这样的,”她红着脸道:“上次送的帕子被婢女弄岔了,那张帕子是我平日贴身用的,对了,表哥还没用吧?”

    她从袖中重新拿出了个匣子,低声道:“这才是要送表哥的帕子,至于…至于那张帕子还请表哥换回来。”

    “不必了。”

    ?

    唐月彤抬眼,见傅筠目光盯着屋檐下滴落的雨水,也不知他这声“不必了”是何意。

    但很快她就暗暗欣喜,莫不是表哥说不必换了?

    可那是她贴身用的帕子呢。

    表哥愿意用她那张帕子,会不会是代表他愿意接纳她?

    想到此,唐月彤的心扑通扑通跳,羞臊地道:“嗯,那就听表哥的。”

    .

    傅筠回到自己的屋子,见大夫早已等着了,便让他诊脉看了下,随意开了副药方安祖母的心。

    大夫一走,他坐在桌边看了几封密报,随后才让侍卫进来。

    “近日有什么动静?”

    侍卫清楚他指的是别院,傅筠离开京城时就吩咐人留意别院的情况。

    侍卫答道:“羡鱼姑娘起初去了两趟街市,后来一直待在别院没出门,听婢女说羡鱼姑娘这几日在学古琴学得认真。哦对了,今日上午请了大夫。”

    傅筠抬眼:“生病了?”

    “说是不小心着了风寒。”

    傅筠点头,让他出去,又不紧不慢地处理了些庶务,渐渐觉得眼皮子有些重。

    随从进来添茶,劝道:“大人一宿没睡了,不若先歇会儿。”

    傅筠递了封信过去,吩咐道:“派人送去给宋景琛。”

    随后,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进内室打算睡一觉。但躺上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许久,最后披衣而起。

    罢了,她来上京人生地不熟,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