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霁淡淡道。

    他周围剑气乍然暴起,破开魔雾。

    天魔睁大眼睛,已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在对上宁霁目光的一瞬间动弹不得,浑身僵.硬.宛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虽是楚尽霄的身体,但是宁霁此时却没有丝毫顾虑。

    只是骤然收紧了手。

    一阵窒息感袭来。

    身体更先于意识。

    欲魔几乎是瞬间,身体便先行动想要逃走。

    察觉到他的动摇。

    楚尽霄趁机夺取身体控制,心下一狠,宁愿冒着受伤的风险,也绝不让欲魔再次出来。

    因为呼吸困难,那张清鹤如月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挣扎。

    却还是握着自己的手,死死的压制着欲魔。

    欲魔原本待要躲避,此刻被楚尽霄反制。

    身体怔了下,有些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

    宁霁并没有留手。

    他看不出这人究竟会不会因为他杀了徒弟。

    欲魔只得咬牙:

    “楚尽霄,若是不躲,你也会死。”

    “你觉得你师尊会手下留情吗?”

    他运起魔气,一声又一声的蛊惑着。

    可惜楚尽霄就是拼死了不伤害师尊。

    欲魔从他这里得不到帮助。

    因为被人类身体拖累着,几番犹豫之下,到底是自己性命要紧,还是从楚尽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屋内帘帐碎成一片。

    一缕魔气散出之后,宁霁这才松手。

    杀气纵横侵压,让人忍不住跪地臣服。

    一出来之后,欲魔心中警铃大作,强行克制住自己跪拜的冲动。

    他抬起头来,有些可惜宁霁居然挣脱了束缚,而楚尽霄这人.肉.皮.囊,也不受控制了。

    不过因为有归墟在,欲魔倒是不担心身死。

    他吐了口血,深深看了宁霁一眼。

    逃走前,眯眼道:“我还会回来再找剑尊的。”

    毕竟他还没来得及摘下面具,看他长什么样子。

    “剑尊可要提防你那位徒弟。”

    他说完之后,轻笑一声,化作魔气钻入裂缝。

    孔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还没从古怪的阿楚身体中跑出一个魔族的事中反应过来。

    就见屏风破碎,那道孤寒剑气压的整个屋中明如白昼,楚尽霄倒在了地上。

    因为方才打斗,院中门窗被破坏。

    谢与卿在察觉到魔气时便来了。

    他皱了皱眉,一瞬间便想到了虚演派掌门曾说的那只欲魔。

    “楼主。”

    吴罡皱了皱眉。

    谢与卿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刚进了院中。

    便见欲魔困住宁霁想要摘面具的一幕。

    还不待谢与卿反应。

    只一瞬间,那看似被困住的人便睁眼了。

    白衣翕然如风。

    一只苍白的手自烛火中穿过。

    那放在面具上的手迅速被逼退。

    那魔族见动手不成,连忙钻入归墟逃脱。

    “站住!”

    吴罡厉喝一声,转身去追。

    谢与卿抬起头来,便见宁霁低咳一声,起身持剑而立。

    白衣被窗外寒风吹的瑟瑟鼓起,一双眼眸更是如寒星一般。

    宁霁听到声音目光转向谢与卿,解释刚才的打斗:“欲魔上岸了。”

    只一句话,谢与卿便懂了。

    他眼中了然,抬首道:

    “在下已经让仆从去追了。”

    “剑尊可还好?”

    宁霁的鬼面面具还在面容之上。

    只一瞬间,那妄图摘月的人便被逼退,他面上鬼面一如往常。

    谢与卿从前从不对人私事感兴趣。

    不知为何,也许是夜中烛火明动,那人唇上带血殷红,他话音落下后,竟然莫名有些好奇他面具下的真容。

    这种想法一闪而逝,就连谢与卿自己也诧异。

    但他向来温和不动声色,遮掩在眸底时,便也无人知道他想法。

    宁霁摇了摇头。

    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喉头一痒,腥甜之意涌上。

    知道是火毒发作了。

    他闭目收紧了手,皱眉强行压下。

    他没有说别的话。

    转而先看向一旁的楚尽霄。

    因为刚才反控欲魔,他此刻已经晕倒。

    谢与卿的目光也跟着他看过去。

    指尖微微顿了顿。

    那少年满头是汗,即使此时嘴里还念叨着“师尊。”

    不知为何,谢与卿竟感到一丝怪异。

    分明两人是师徒,但或许是刚才被欲魔附身后,楚尽霄想要摘面具的动作太过欲气,谢与卿竟想到了别处。

    他眉梢顿了顿,压下奇怪之感。

    便见宁霁皱了皱眉,伸手放在了那少年头顶之上。

    他面色不变。

    暗夜中冷漠的叫人心惊,指尖顿了顿后,垂眸点上他头顶。

    一缕剑气顺着指尖涌出,过了会儿楚尽霄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与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只觉怪异感愈发强烈。

    他看见了前面“楚尽霄”诱惑的那一幕,又见这少年皱眉时神色间的不甘与痛苦。

    不由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宁霁之前被压制的伤势因为在短时间内再次动用灵气,已经压制不住了。

    他唇角渗出鲜血来,因为戴着面具,谢与卿看不清他神色,只待到那少年彻底晕去时,宁霁才收回手来。

    谢与卿见他吐血,微微皱起了眉。

    ……

    今夜之事并没有瞒着旁人。

    几位掌门听见动静也已经过来了,见到这满院狼藉时吓了一跳。

    “这这……”

    静虚真君面色煞白。

    听见声音,谢与卿坐在轮椅上回过头来。

    “静虚真君不必惊慌。”

    “不过是来了一只欲魔而已。”

    他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