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特意来提醒,便不会再动手。

    宁霁这一点上不会看错人。

    他让谢风留在外面等着。

    自己准备孤身一人进去。

    谢风收紧手:“尊上, 我与你一起去。”

    他被尊上所救,这种时候, 怎么能临阵脱逃。

    更何况,那临时出现的人,看起来不安好心。

    楼危宴嗤笑一声:“你一起去, 不叫帮忙,叫拖累。”

    他又看向宁霁。

    “你真的是很有意思。”

    宁霁眸光冷漠,并不说话。

    楼危宴也不介意,收回长刀来道:“既然你要进去,那便一起走吧。”

    他言语中表现出的对那地方的熟稔。

    谢风还要待说什么。

    便见尊上转过头来,只一眼,他便停下了脚步。

    “顾全好自己。”

    宁霁顿了顿道:“不必担心我。”

    他在心底传音之后,才收回目光。

    谢风知道自己弱小。

    那人说的对,他此刻进去只会拖累剑尊。

    一直是门派中的天之骄子。

    同龄人中的天才的谢风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他看了旁边的红衣人一眼,只能咬牙:“是,剑尊。”

    看着剑尊消失在海底。

    谢风收紧了手。

    一旁的楼危宴看见宁霁的动作之后并无意外。

    这么一个蚂蚁,让他进去才是送死。

    他不感兴趣,目光随意转到宁霁面上。

    本是想要说什么。

    不过在看到宁霁面上的鬼面面具之后却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戴着面具?

    他眯了眯眼。

    心中一瞬间有些好奇。

    又回过神来想到这到底也与他无关,他只要知道这人修为不错,值得挑战便行了。

    便也什么都没有说。

    ……

    宁霁对于身后忽然跟了一个人并没有反应。

    这归墟并非是他一个人的,这人想要去哪儿,自然便能去哪儿。

    更何况,他对这里比他了解的要多。

    对于这样一个似敌非友的人。

    宁霁这种时候只能暂且按捺下不管。不过一路上他的警惕始终都在。

    楼危宴也不意外。

    若是这人不警惕他,他才觉得奇怪。

    两人虽是同一走着,却仿佛被分隔成了两端。

    岸上谢与卿静静的等着。

    吴罡在一旁皱了皱眉。

    “剑尊已经下去一夜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在归墟之中毫无所觉,却不知道时间过的飞快。

    海边圆月落下,金光渐渐升起。

    谢与卿望了眼海面,却见从至深处的地方,鲜血渐渐映出,就像是海面被血染红了一般。

    顷刻间,整个海已经变成了红海。

    吴罡倒抽了口气失声道:“楼主,你快看!”

    谢与卿指尖一僵,也看到了蔓延而出的血色,表情第一次凝重了下来。

    “这是血?”

    吴罡心中震颤。

    若真的是血,那底下究竟是死了多少人,才能染红整片海域?

    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与卿皱了皱眉,转眸看了旁边宁霁的身体一眼。

    见他闭目并无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在吴罡话音落下之后,他还是皱眉道:“将卦盘拿过来。”

    就在血染东海之际。

    宁霁与红袍人深入归墟。

    自锁龙柱往内与外面果然不是一个世界。

    破开结界之后,一座废墟的龙宫出现在眼前。

    归墟是万年前龙君所建,有龙族的东西很正常,这倒并不出人意料。

    “可要进去?”

    楼危宴抱臂问。

    宁霁看了他一眼,率先进了龙宫。

    一脚踏入,那结界又变动了一遍。

    外面看着是废墟枯骨的龙宫,进去之后却是富丽堂皇。

    甚至还有……人声。

    宁霁瞳孔微缩。

    楼危宴之前与骨龙相斗,倒是没有进过这龙宫。

    这时也跟着一起进去。

    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一副宴饮景象。

    ——这龙宫中有人。

    大堂宝座之上,一个穿成金色鳞衣的青年坐在上首。

    其下依次是一些水族贵族。

    几人端着酒杯,似是在宴饮。

    侍女们托着酒盘穿梭而过,整个龙宫中热闹非凡,竟然好似万年前的景象重现。

    “这些贵族们都不是活物。”

    宁霁低声道。

    龙宫之外弥漫着一股死气,那些表面言笑的贵族亦是。

    楼危宴也发觉了。

    这些人身体早已经腐朽。

    不过只差一步,就会化成外面看守龙宫的骨龙一般。

    不过……唯独座上的龙君叫人有些看不透。

    那龙君坐在宝座之上。

    面上却被隔了一层雾气一般。

    让人好似看见了五官,却又好似没有。

    两人进入龙宫之中,并没有引起骚.动。

    那些人就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

    宁霁闭目放出灵识查探一番之后,走进了宴会当中。

    果然,即便是他穿梭在人群中,那些人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楼危宴看了宁霁一眼,倒是对他如此果决有些诧异。

    宁霁对这景象十分淡然。

    不过是因为他之前也曾在别的秘境之中见过如此场景。

    有人死后执念不消。

    万年前的虚像便会重现。

    周围都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