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此,天赋上的短板也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他因此在元婴境界上停了近千年,寿元几乎都要耗尽。

    若是一百年内他再无法化神,恐怕……

    云阗这些日子一直惶恐不安,九州大比他带着天门府的弟子几乎无一存活。

    若是无法突破,恐怕回到宗门后他也并不会好过。

    在其他人想着抓虚演派余孽的时候,云阗一直想着祖龙传承。

    天门府古籍中有记载,上古祖龙传承并非那么简单。

    如今只是展露一丝,随着楚尽霄血脉的一步步觉醒,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些珍贵的记忆和功法。

    更别说龙族喜好藏宝,祖龙所留下法宝秘境之多在书中记载中,也数不胜数。

    若是能逼他交出来……只是任一财富,便足以让他将功赎罪,就此翻身。

    云阗心中蠢蠢欲动,提起宁霁时又有些不甘,被刺激之下,恨声道:

    “也不知他是如何攀上宁霁的。”

    “当年救过他一次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护着他。”

    “不过是……有一副好皮囊而已。”他语气充满嫉恨。

    斗篷人知道他的心思,垂眸眼神顿了顿,淡淡道:

    “你若真想下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说的轻易,云阗抬起头来。

    便见他一字一句道:“叫他犯错。”

    “剑尊如今护着他,不过是因为他没有犯错。”

    “若是他犯错了呢?”

    他直直盯着云阗:“犯错受罚,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句话直直撞进云阗心底。

    是啊,犯错受罚不是天经地义吗?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剑尊便不会护着他。

    宁霁声名在外,在修真界中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

    他羽翼干净了多年,若是楚尽霄犯错,必定不会再包庇他。

    这个想法浮现上云阗脑海。

    “这倒是个好办法。”

    “苏……”

    云阗面上放松了下来,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一只利爪穿心而过。

    苏风焱伪装成龙爪的痕迹之后,慢慢收了手,云阗便已经睁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风焱会对他下手,一直到死,云阗都死不瞑目。

    苏风焱将一片龙鳞扔在地上,又清理完痕迹之后,才合上他双目。

    “都已经做过这么多坏事了,为何还如此天真。”

    “我说的犯错,不就是指——杀了你么。”

    他低咳了声,清癯面上苍白。

    他早说过要将楚尽霄拉下深渊。

    本就污泥里的人,何必要上岸呢?

    救赎不过是最可笑的东西。

    他倒要看看,若是楚尽霄众矢之的之时,宁霁会不会救他。

    那人高高在上,这样的姿态着实……叫人忍不住想要打破。

    苏风焱原本来这儿时,是为楚尽霄而来。如今却更想要见见,到明日看见这一幕时,宁霁面上的表情。

    那人昨日闭目时的一幕在眼前浮现。

    他指尖顿了顿,看了眼死去的云阗,又轻笑了笑。

    ……

    第二日时,掩日真君便召集众人议事,前去寻人的弟子见天府门的云阗长老迟迟不开门,不由有些疑惑。

    “云长老?”他出声又问了句,门内却毫无动静。

    那弟子犹豫了半天,又敲了声门。

    这一次他用的力气大了些,却见那原本紧闭的门,忽然打开。

    一滴血落在靴子上,他瞳孔微缩,便见血迹顺着门缝流出。

    那弟子抬眼一眼,瞬间睁大了眼睛。

    众人都坐在大堂上等云阗来,宁霁此时忽然看了苏风焱一眼。

    两人目光相对,便见对方低咳了声,笑看着他。

    “剑尊望着我做什么?”

    宁霁皱眉没有说话。

    他话音落下,那前去叫人的弟子便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殿主,出事了!”

    见他一身狼狈向来注重规矩的掩日怒斥了声:“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那弟子擦去脸上的血迹,颤身道:“殿主恕罪,弟子方才前去找云阗真君,便见他房中全是血迹。”

    “推门进去后,发现云阗真君已经遇害了!”

    这句话石破天惊,叫众人都是一惊。

    云阗遇害了?

    凌文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休得胡言。”

    一个元婴期的真君,又不是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遇害!

    他语气严厉,那弟子却摇头道:“弟子不敢胡言,真君若是不信,可往别苑中去看。”

    “现场……现场极惨。”

    殿中一片死寂,众人心中都犹疑不定,还是掩日出声道:“带路!”

    那弟子才连忙起身。

    宁霁在听到云阗遇害时就皱起了眉,尤其是到了别苑中看见他的尸体之后。

    满院是血,心脏被人破开,看着痕迹,却似是利爪所为。

    “这是什么?”

    凌文看见云阗死状之后,瞳孔微缩,忽然看到了他手中死死攥着的东西。

    随着他的声音,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了那一块,果然见手中有东西。

    凌文扒开他的手,发现竟然一片鳞片。

    那鳞片残缺不全,像是从身上死死剜下一般。

    竟然是龙鳞。

    “这这是……”凌文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

    若是龙鳞,那杀了云阗的人是……?

    掩日真君也记起白日里云阗想要让楚尽霄交出传承的事情。

    哪有那么巧,他白日里刚提起传承,晚上就被杀了。

    除非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这片龙鳞放在此时就像是佐证一样。

    掩日霍然抬起头来:“来人,去搜查楚尽霄的房间。”

    他话音落下便有人去了。

    宁霁望向云阗死相之后,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与掩日想的一样,这倒真是巧合。不过此时所有证据都指向楚尽霄,他却没有阻止,只是摩挲着剑,静静等着。

    大堂内众人心思各异。

    谢与卿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神色来。

    不一会儿,前去搜查的弟子回来了。

    “启禀殿主,我们只在楚师兄房间里找到这个。”

    “他人不见?”

    宁霁突然出声道。

    那弟子点了点头,呈上了剩下的半瓶药。

    那是他昨日着人送给楚尽霄的,只不过那药瓶上如今也全是血。

    有龙血,也有……旁人的血。

    苏风焱一直观察着宁霁的神色,见他盯着那药瓶,指尖顿了顿,心中有些失望。

    “事到如今,剑尊难道还要护着那孽畜吗?”凌文率先出声道。

    掩日也看向他:

    “昨日结丹降下紫色雷云,紫劫乃是妖魔之劫,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当时楚尽霄便已经成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