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停留在告白那夜, 本应该是拒绝的。可是心中泡在软水中的酸胀却让他拒绝不了。
宁霁清醒的审视着自己，清醒的看着楚尽霄亲吻自己。他近乎放纵的任由两人亲密接触，然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曾经拒绝过你吗？”他忽然问。
后背上的血迹渗透，楚尽霄笑道:“师尊拒绝过我很多次。”
“我最后是否答应你了？”宁霁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楚尽霄没想到师尊问的是这样, 怔然之后轻声道:“师尊允诺会与我合籍。”因为不清楚当初师尊答应他是以怎样的情绪，楚尽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
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却忽然见师尊收回了手，冰冷的指节从手中退去，楚尽霄微微有些失落。
可是下一刻，却是有人重新握上了他手。
宁霁即使是在做着这样的事情时，面色依旧是冷淡的，可是他的动作却很坚定。
楚尽霄诧异之时，宁霁开口:“楚尽霄，现在我记忆回到了十三年前，你当时曾在院外向我表白心意。”
“如今便是我回应十三年前的你，也回应现在的楚尽霄。”
他从来都不是回避的人，记忆的缺失只能叫宁霁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觉。
在两人用这样亲密的姿势接触着时天边月色隐去，楚尽霄听见师尊道:“我不会因为愧疚和责任答应与别人在一起。”
“我会允诺你，只会是因为喜欢。”
喜欢。
师尊也是喜欢他的。
楚尽霄心跳快的连自己也能听见，下一刻后背上的伤口被灵力抚平。
他回过头去便见月色彻底隐下。
漆黑夜中师尊声音格外好听:“睡吧。”
清冽的冷香萦绕在周围，楚尽霄在后背的伤被拂去之后，像是连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不安也被轻轻扫去。
久违的疲惫感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终于陷入了黑暗中。
宁霁望着他，眉梢也松了下来。
……
魔域的战况不止是修真界留守的弟子们关注着，便是连妖王孔翎也时时查探着魔域的情况。
他当日不知宁霁是与谢与卿走了还是被楼危宴截住，便两边都叫人去查，终于在此时有了结果。
“王上，有消息了。”查探到消息的小妖连忙进来。
孔翎转过身来，动作太急连桌子被带倒都不在意。
“宁霁人在哪儿？”他这几日因为宁霁的事情，早已不复当初的样子，此刻更是着急。
小妖喘了口气道:“查探到剑尊一日前出现在了道魔战场上。”
“他此时应当在魔域。”
道魔战场之上，孔翎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问:“他……可有受伤？”
小妖摇了摇头:“隔的太远，这探子便不知道了。”
“不过以剑尊的修为，想来应当是没事的。”他抬起头来，斟酌着道。
孔翎也是关心则乱，知道宁霁没事之后他心中松了些，可是旁的担忧却从来没放下。
他当日主动离开，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孔翎蒙骗了宁霁这些日子，说着两人都知道的谎言，可是心中却仍旧有一丝期待，期待宁霁真的能留下。
可是他还是弄丢了那人。
孔翎面上沉郁，收紧了手。
小妖静静的等着吩咐，他以为王上会派人去追宁霁剑尊。谁知道过了许久之后，才听王上道:“继续盯着道魔战场吧。”
不止是小妖就连一向了解王上的花妖都有些诧异了，两人迟疑的看向孔翎。
孔翎慢慢垂下眼，心中苦涩。
他爱慕那人，可是他之前却做错了事，宁霁厌恶冷淡的眼神历历在目。
孔翎收紧手，艳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是伸手挥退了两人。
另一边孤月楼中，在宁霁离开的第二日谢与卿醒了过来。
他刚要起身，便被弟子连忙扶起。
“楼主您刚恢复小心一些。”那弟子吓了一跳。
谢与卿看了四周一眼:“是谁送我回来的？”
他昏迷前记忆的最后，是宁霁的身影。
那抹白色身影在眼前一闪而逝，弟子不知道楼主与剑尊之间的矛盾，见楼主发问，便道:“是剑尊。”
“您当日受伤严重，是剑尊送您回来的。”
宁霁。
果真……是他。
谢与卿收紧了手，心头怔然，没想到他竟还愿意救自己。
就在他出神之时，那弟子又小心道:“剑尊送您回来之后还在楼内留了十日，听医者说好似是用灵气替您疗伤。”
他说完之后有些感叹剑尊品性。
谢与卿却面上苍白。
宁霁在他伤势稳定之后才离开。他心中有些疲惫，第一次预感如此强烈。
——在再次救了他之后宁霁与他的缘法便彻底断了。
他偿还了所有，没有要他一分的付出，从此彻底无愧于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09 18:09:23~2020-11-10 00:2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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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伐伞 100瓶；穷死我算了 30瓶；冬夏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如宁霁所料, 楼危宴这几日果真闭门不出。
他吞噬魔魂生的心魔并不是那么简单能够消除的，魔宫的大门紧闭着，众人都担心不已。然而一连两日魔尊却都没有出来。
血池之中, 楼危宴红袍浸血，在后背上的魔魂浮现出来之后他瞬间睁开眼，眸底血红。
那些魔魂一遍遍在耳边说着, 说他一开始便应该杀死宁霁, 不然魔域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楼危宴握着修罗刀, 额角青筋跳起, 终于在那魔魂不厌其烦的蛊惑之时身上的灵力暴涨。
他没有从血池中走出来，却红着眼睛将魔魂撕碎, 然而已成心魔的魔魂却没有那么好对付, 竟在破碎之后又瞬间没入了身体。
耳边一阵嘈杂, 楼危宴眉头紧皱着，终于在死死守着丹田之后压住了那些心魔。
大殿上十分安静。虽说前日重创了九大门派，但是魔族也损失惨重，此刻一阵肃穆。
魔族往常在交战中从未像今天一般沉重。
“长老, 你说尊上何时出关？”随着门外的魔族们愈发焦躁, 魔将也不得不进来问。
被称为长老的人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尊上在做什么。自从那日不战反退之后, 尊上回来便直接进了密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大家只能时时盯着外面的动静。
“你去安抚一下魔兵，切不可掉以轻心。”随着长老话音落下, 那魔将只好点了点头，只是众人心中都有些没底。
一个楚尽霄便已是叫人胆寒，如今又来了一个名动天下的剑尊。
那人当年便叫魔族们心中留下了阴影，现在两人联手, 魔族这一次恐怕不好过。
长老看着众人神色，心下微沉想到最坏的结果:“将通道打开。”
“长老？”旁边人都有些诧异。
大长老道:“先打开，待尊上出来我随后会禀告尊上的。若是这一战真的败了，那么为了保证魔族的延续，闭宫隐退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他说的那通道是通往无尽渊的，一旦进入域外无尽渊闭宫，至少得三百年才能再出来。
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众人心中都有些犹豫不定时，忽然听见一道传音。
“打开通道。”
是楼危宴的声音。
他这几日因心魔无法出现，但是宫内的声音却还是听的见。在听到他们商讨之后，皱了皱眉，但还是做了决定。
正如当年宁霁以身护着玉清宗上下万名弟子一样。他身为魔尊，也有义务让魔族存续下来。
这最后一战，关键点便在他与宁霁楚尽霄三人身上。
楼危宴准备自己迎战，却不能牵扯到魔族。
打开无尽渊通道，赢了固然用不上，若是输了……便也只能闭宫隐退。
魔族龟缩在魔域已久，如今这结果不过是成王败寇。
楼危宴原本以为宁霁失忆之后，他与宁霁便不必对上了。但是没想到，终究是有这么一天。
或许只要宁霁还是剑尊，他还是魔尊，那么他们之间便注定有鸿沟。
他厌恶楚尽霄无比，几次置他于死地，此刻竟有些羡慕他。至少楚尽霄能无所顾忌的跟着宁霁，没有道魔之分，没有其他。
楼危宴遇见宁霁之时他还未曾对楚尽霄动心。他此刻心中竟想，若是他也如同楚尽霄一般，这十三年是否便不会是这般。
可惜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他是魔尊，注定不能如此。
宁霁清醒的审视着自己，清醒的看着楚尽霄亲吻自己。他近乎放纵的任由两人亲密接触，然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曾经拒绝过你吗？”他忽然问。
后背上的血迹渗透，楚尽霄笑道:“师尊拒绝过我很多次。”
“我最后是否答应你了？”宁霁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楚尽霄没想到师尊问的是这样, 怔然之后轻声道:“师尊允诺会与我合籍。”因为不清楚当初师尊答应他是以怎样的情绪，楚尽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
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却忽然见师尊收回了手，冰冷的指节从手中退去，楚尽霄微微有些失落。
可是下一刻，却是有人重新握上了他手。
宁霁即使是在做着这样的事情时，面色依旧是冷淡的，可是他的动作却很坚定。
楚尽霄诧异之时，宁霁开口:“楚尽霄，现在我记忆回到了十三年前，你当时曾在院外向我表白心意。”
“如今便是我回应十三年前的你，也回应现在的楚尽霄。”
他从来都不是回避的人，记忆的缺失只能叫宁霁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觉。
在两人用这样亲密的姿势接触着时天边月色隐去，楚尽霄听见师尊道:“我不会因为愧疚和责任答应与别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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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尽霄心跳快的连自己也能听见，下一刻后背上的伤口被灵力抚平。
他回过头去便见月色彻底隐下。
漆黑夜中师尊声音格外好听:“睡吧。”
清冽的冷香萦绕在周围，楚尽霄在后背的伤被拂去之后，像是连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不安也被轻轻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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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域的战况不止是修真界留守的弟子们关注着，便是连妖王孔翎也时时查探着魔域的情况。
他当日不知宁霁是与谢与卿走了还是被楼危宴截住，便两边都叫人去查，终于在此时有了结果。
“王上，有消息了。”查探到消息的小妖连忙进来。
孔翎转过身来，动作太急连桌子被带倒都不在意。
“宁霁人在哪儿？”他这几日因为宁霁的事情，早已不复当初的样子，此刻更是着急。
小妖喘了口气道:“查探到剑尊一日前出现在了道魔战场上。”
“他此时应当在魔域。”
道魔战场之上，孔翎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问:“他……可有受伤？”
小妖摇了摇头:“隔的太远，这探子便不知道了。”
“不过以剑尊的修为，想来应当是没事的。”他抬起头来，斟酌着道。
孔翎也是关心则乱，知道宁霁没事之后他心中松了些，可是旁的担忧却从来没放下。
他当日主动离开，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孔翎蒙骗了宁霁这些日子，说着两人都知道的谎言，可是心中却仍旧有一丝期待，期待宁霁真的能留下。
可是他还是弄丢了那人。
孔翎面上沉郁，收紧了手。
小妖静静的等着吩咐，他以为王上会派人去追宁霁剑尊。谁知道过了许久之后，才听王上道:“继续盯着道魔战场吧。”
不止是小妖就连一向了解王上的花妖都有些诧异了，两人迟疑的看向孔翎。
孔翎慢慢垂下眼，心中苦涩。
他爱慕那人，可是他之前却做错了事，宁霁厌恶冷淡的眼神历历在目。
孔翎收紧手，艳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是伸手挥退了两人。
另一边孤月楼中，在宁霁离开的第二日谢与卿醒了过来。
他刚要起身，便被弟子连忙扶起。
“楼主您刚恢复小心一些。”那弟子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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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迷前记忆的最后，是宁霁的身影。
那抹白色身影在眼前一闪而逝，弟子不知道楼主与剑尊之间的矛盾，见楼主发问，便道:“是剑尊。”
“您当日受伤严重，是剑尊送您回来的。”
宁霁。
果真……是他。
谢与卿收紧了手，心头怔然，没想到他竟还愿意救自己。
就在他出神之时，那弟子又小心道:“剑尊送您回来之后还在楼内留了十日，听医者说好似是用灵气替您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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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宁霁所料, 楼危宴这几日果真闭门不出。
他吞噬魔魂生的心魔并不是那么简单能够消除的，魔宫的大门紧闭着，众人都担心不已。然而一连两日魔尊却都没有出来。
血池之中, 楼危宴红袍浸血，在后背上的魔魂浮现出来之后他瞬间睁开眼，眸底血红。
那些魔魂一遍遍在耳边说着, 说他一开始便应该杀死宁霁, 不然魔域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楼危宴握着修罗刀, 额角青筋跳起, 终于在那魔魂不厌其烦的蛊惑之时身上的灵力暴涨。
他没有从血池中走出来，却红着眼睛将魔魂撕碎, 然而已成心魔的魔魂却没有那么好对付, 竟在破碎之后又瞬间没入了身体。
耳边一阵嘈杂, 楼危宴眉头紧皱着，终于在死死守着丹田之后压住了那些心魔。
大殿上十分安静。虽说前日重创了九大门派，但是魔族也损失惨重，此刻一阵肃穆。
魔族往常在交战中从未像今天一般沉重。
“长老, 你说尊上何时出关？”随着门外的魔族们愈发焦躁, 魔将也不得不进来问。
被称为长老的人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尊上在做什么。自从那日不战反退之后, 尊上回来便直接进了密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大家只能时时盯着外面的动静。
“你去安抚一下魔兵，切不可掉以轻心。”随着长老话音落下, 那魔将只好点了点头，只是众人心中都有些没底。
一个楚尽霄便已是叫人胆寒，如今又来了一个名动天下的剑尊。
那人当年便叫魔族们心中留下了阴影，现在两人联手, 魔族这一次恐怕不好过。
长老看着众人神色，心下微沉想到最坏的结果:“将通道打开。”
“长老？”旁边人都有些诧异。
大长老道:“先打开，待尊上出来我随后会禀告尊上的。若是这一战真的败了，那么为了保证魔族的延续，闭宫隐退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他说的那通道是通往无尽渊的，一旦进入域外无尽渊闭宫，至少得三百年才能再出来。
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众人心中都有些犹豫不定时，忽然听见一道传音。
“打开通道。”
是楼危宴的声音。
他这几日因心魔无法出现，但是宫内的声音却还是听的见。在听到他们商讨之后，皱了皱眉，但还是做了决定。
正如当年宁霁以身护着玉清宗上下万名弟子一样。他身为魔尊，也有义务让魔族存续下来。
这最后一战，关键点便在他与宁霁楚尽霄三人身上。
楼危宴准备自己迎战，却不能牵扯到魔族。
打开无尽渊通道，赢了固然用不上，若是输了……便也只能闭宫隐退。
魔族龟缩在魔域已久，如今这结果不过是成王败寇。
楼危宴原本以为宁霁失忆之后，他与宁霁便不必对上了。但是没想到，终究是有这么一天。
或许只要宁霁还是剑尊，他还是魔尊，那么他们之间便注定有鸿沟。
他厌恶楚尽霄无比，几次置他于死地，此刻竟有些羡慕他。至少楚尽霄能无所顾忌的跟着宁霁，没有道魔之分，没有其他。
楼危宴遇见宁霁之时他还未曾对楚尽霄动心。他此刻心中竟想，若是他也如同楚尽霄一般，这十三年是否便不会是这般。
可惜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他是魔尊，注定不能如此。